天將黑,靠山村村尾的一戶農(nóng)家院外,幾個婦人坐在大石頭上閑聊著。
“葉秀才家的大丫頭還真夠慘的,你說大晚上上山砍柴摔死就夠慘了,這葉家人還連尸體都不放過。”
“可不是,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連女兒的尸體都賣給人配冥婚。”
“都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這話還真是不差?!?br/>
“要說起來??!這周家大郎倒也是個好孩子,你說怎么說沒就沒了呢!都是可憐孩子?!?br/>
屋外婦人們閑聊著,屋內(nèi)卻是一陣陣的哭聲震天。
葉熙從要溺斃人的窒息里緩過勁來,便被一聲聲的哭聲震的頭疼。
她難道沒死嗎?被人救了?
她揉著頭猛然坐起,身上傳來的痛卻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全身都痛,像是骨頭都摔斷了,又被了拼湊上的一樣。
“啊……鬧鬼了……詐尸了……”一個婦人一抬頭便見葉熙直愣愣的坐在棺材里,嚇的驚叫起來,險些沒暈過去。
“你誰?。俊比~熙本能的開口問道。
婦人一咕嚕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撞到了門也不知道疼一般,一溜煙的就跑遠(yuǎn)了。
葉熙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屋里還有幾個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姐,你……你沒事?!庇猩倌昝腿粨涞搅斯撞呐?,發(fā)紅發(fā)腫的眼睛小心的觀察著葉熙。
葉熙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所有的情緒都蜂擁到眼中,鼻子一酸便落下淚來。
“小軼,我終于再見到你了,真好。”葉熙伸手抱住少年,空洞太久的心仿佛一下子又重新填滿了。
記憶恍惚起來,她相依為命的弟弟死在十五歲那年。一場校園霸凌,奪走了他的命。而她作為民警,卻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只因為他們是未成年。
辭職兩年后,她終于一一送那四人下地獄,在殺死最后一人時被圍捕,跳入江中。
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葉熙終于是忍不住暈倒了。
等葉熙再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日后了。
其實這兩日來,葉熙也并非完全不清醒,仿佛做了一場悠長的夢,看盡了一個姑娘短暫的一生。
半夢半醒的,也聽到周圍人的說話聲。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也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她是穿越了,成了古代靠山村的一個村姑。
巧合的是,她這個身體的主人也叫葉熙,有一個十五歲大的弟弟,也叫葉軼,和她的弟弟小軼十分相像。
像是做夢一樣,可現(xiàn)在她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是真的,真切的感覺到身上的疼痛也是真的……
也許,這也是冥冥之中上天對她的恩賜吧!
她還活著,還能見到小軼,再沒有比這樣更好的事。
至于被親爹后娘苛待,還莫名其妙被結(jié)了冥婚,也并非不能接受的事。
“大姐,你可算是醒了?!比~熙正從床上坐起,便有個小姑娘端著熱水走了進(jìn)來。眼睛腫的核桃一樣,眼中還滿布血絲,正是這兩日一直守在身邊的小妹葉心瑤。
十三歲的小姑娘了,卻是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說是十歲也沒人會懷疑。
葉心瑤擰了帕子輕柔的給葉熙擦臉,“大姐,你還疼嗎?”葉心瑤的手頓在葉熙的右臉上。
雖然不曾看到鏡子,葉熙也知道左臉受了傷,因為很疼。
看著葉心瑤一副又要哭的樣子,葉熙心一軟,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不疼了,別擔(dān)心,活著就好,一張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