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漣漪尋思了片刻,沖著季楓詭異一笑,惹得季楓似有些發(fā)怵,但不等他有機會發(fā)問,李漣漪已轉(zhuǎn)向季顏白說話,“嚴大哥,還總叫我公主,這不合適!”
“不合適?”季顏白狀似疑惑地抬眼瞧向她。
“你要叫我漣漪!我叫你大哥,你卻叫我公主,挺奇怪的!”
季顏白微遲疑了一下,道,“你的名字應該只有你最親近的人可以叫?!?br/>
“我叫你大哥你也接受了,那我們還不算親近嗎?”
季顏白斟酌了片刻,而后輕點頭出聲,“漣漪?”
李漣漪不曾預料到他這么好說話,驚喜之外不禁跳了一下。
季顏白微皺眉看著她,“你不是孩子了,得有點姑娘家的樣子!”
“你倒是挺有大哥架子的!”李漣漪輕哼哼了兩聲。
季顏白道,“我本來就有個弟弟!”
“那有妹妹嗎?”李漣漪好奇地追問。
“沒有?!?br/>
“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妹妹和弟弟不一樣,姑娘家你待她要更細致些,所以你對我要比對你弟弟好才行!”
季顏白笑了一聲,而后看著她說到,“公主你有好幾個哥哥吧!”
“算起來是有好幾個,但是都不太熟悉!”
“都不太熟悉?”季顏白微顯訝異,“可我記得你生辰之時,來過兩位皇子!”
李漣漪點了點頭,“是來過兩個,三皇兄和四皇兄,但我在宮里之時和那些皇兄皇弟皇姐皇妹都沒什么交情,他們會來我也挺意外!”三皇子李筠李漣漪還能想到可能是因為季顏青的關系,四皇子李廷是否是因為順道和李筠一起來湊個熱鬧她倒是需要好好想想,而且她覺得兩次三番的李廷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三皇子或許會看幾分顏青的薄面,四皇子就不一定了,你和四皇子關系難道也不好?”
“我和他基本都沒見過幾面,怎么會關系好?”李漣漪不由得直直看著季顏白,“你認識他?”他很關注李廷嗎?
季顏白輕描淡寫道,“不算認識,不過偶爾見過一兩回!”
“嚴大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一個普通大夫不大可能能見到四皇子李廷,且不說李廷這人自恃身份和美貌性子里多少有些傲慢,一般凡夫俗子他不會看進眼里。不過在李漣漪的考量之中,李漣漪覺得從他的談吐處事看也不大像是一般人。
“你不是認為我是大夫嗎?”
“你已經(jīng)否認了??!”
季顏白忽而彎唇勾出一絲苦笑,“我不想承認自己是大夫,因為我連自己都治不好!”
“對不起!”一聽他說到腿相關的事,李漣漪就為之心疼,立刻就轉(zhuǎn)移話題,“我其實只是想知道的是你和四皇兄什么時候見過?”
“四皇子以美貌聞名,他偶爾出現(xiàn)在長安街頭我看到過并不奇怪吧!”
“只是這樣見過?”
“難道你以為我一介平民能與之相交?”
“哦?!崩顫i漪暫且信了,但心中隱隱有什么懸而未決,她為了忽視心中那點異樣而轉(zhuǎn)而說到,“四皇兄確實很美,不過我覺得你并不比他遜色?!?br/>
“我該多謝你的謬贊了!”
“真的!絕對沒有謬贊的意思!”李漣漪保證道。
“男人只能靠皮相吸引人不值得贊許!”
“你除了美貌外,更吸引我的是你的聰明和處事的淡然從容。想起來,你第一次替我看病時候,應對蓮心的刁難就讓我覺得你很不錯了,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你長什么樣子。”
“多謝你的贊許!不過無論怎樣,我也只是個不便于行的人而已。”
“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好的!”
“那就希望借公主吉言吧!”
“你又叫錯了!”李漣漪皺起了眉,一臉要惱的樣子。
“漣漪?!奔绢伆赘牧丝?。
李漣漪轉(zhuǎn)怒為笑,又接著好奇地問,“嚴大哥,聽你的口音,你就是長安人士?”
“是?!?br/>
“那你家住哪兒?”
“你是來打算將我的我身份背景和家世都查清楚嗎?”
“你不愿意我知道那我就不問?!?br/>
“相交不問出身,我不在意你是公主,你也不要在意我的身份,不嫌棄我本身只是一介平民便足矣!”
“我怎么會嫌棄你只是平民?倒不如說我羨慕嚴大哥你,我也希望自己只是一介平民!”
“公主是對富貴日子過得膩了?”
“才不是!”李漣漪盯著季顏白看,隱約覺得他話里帶著一絲諷刺意味,可看他的神色卻很自然。又是她多想了嗎?
“我說錯話惹到你了?”季顏白很正經(jīng)地問。
“不是!不過你剛剛又叫錯我了!你老這樣不行,都兩回了,你要認罰!”
“好!你要罰我做什么?”季顏白淺笑以待。
“吃一個!”李漣漪想了之后拿起一塊桃花糕遞出,“霜兒姑娘的手藝,你不能錯過!”
“好吧!不過你拿這個做懲罰,算不算侮了霜兒的廚藝?”
“我沒那個意思!”李漣漪急忙看向霜兒,“霜兒姑娘,你不要聽他的胡說?!?br/>
霜兒道,“公主不必解釋,霜兒不會誤會!”
李漣漪轉(zhuǎn)頭對季顏白道,“看霜兒姑娘多善解人意,她才不和你一般見識!”
季顏白笑笑,不多說,伸手要接那塊糕,李漣漪卻繞過石桌到了他面前,直接遞到了他嘴邊。
季顏白注視著遞來糕點的手微怔了一下,接著抬眼望著李漣漪道,“公主,你在宮里沒有女官教過你嗎?”
“教過我什么?你又叫錯了,加一塊!”李漣漪招了招手,今日一直在一旁默默不曾插嘴的今朝很機靈地再遞了一塊給李漣漪。
季顏白語重心長道,“男女有別!你這個舉動有些過分親昵!你可以對顏青這樣,對其余的男子都不能!”
“我以為你算是我哥哥,所以無所謂的!”
季顏白輕搖頭,“我畢竟不是你的親哥哥,明白嗎?”
“好,我明白了!給你!”李漣漪也不多想,拉起季顏白一只手,將兩塊糕都放了上去,并說到,“如果再有一次就不是這么好了?!?br/>
季顏白拿著糕點,沒有立刻吃,而是問,“如果再有一次你打算怎么辦?”
“我讓你試試我做的糕點?!?br/>
“你會做?”季顏白頗意外的樣子,季楓和霜兒也是近似的表情。
“不會?。∷圆抛屇阍嚦园。 崩顫i漪笑得有些壞。
季顏白笑著搖了搖頭,“吃慣了霜兒做的東西,再吃你做的,也許真的是酷刑!”
“萬一我做得還成呢?”李漣漪有些不服氣道。
“那就等你做出來再說吧!”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做出來給你吃!”李漣漪以往在宮里都是忍氣吞聲,現(xiàn)在卻要學著給自己爭口氣了!
“那我等著!”季顏白說完,開始慢慢地吃了。
李漣漪回了自己的位置,單手撐著頭看著季顏白吃東西。季顏白吃東西的動作慢條斯理的,李漣漪可以確定他家教不錯,依此推測他家世確實不會差。
“公主怎么不吃了?”霜兒忽然似關切地插話道。
“吃?。 崩顫i漪又取了一塊糕點,埋頭慢慢吃著。雖不再緊盯著季顏白看,但她的思維卻還圍繞著季顏白。她心下想他既是長安人士,身世背景不差,為何會在季家的別院這兒住著?他和季顏青的關系很好,那他家和將軍府應該也有走動吧,她如果從這方面去差是不是就能知道他的家世了?季顏白于她仿佛充滿了神秘感,她對他諸多都感到好奇,而他對自己的真正身份似乎有些諱莫如深,李漣漪更想起自己之前詢問過季楓,季楓對此也守口如瓶,這讓她反而越發(fā)放不下這個謎團??伤X得,如果她私自去調(diào)查他,他一定會生氣,她很確信這點。
“吃東西都不專心,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季顏白不輕不重的話落下,李漣漪微驚了一下,不由得抬眼望了他一眼。她想來覺得奇怪,嚴白對她分明并不能算很熟悉,但他卻總能輕易猜透她所想,是他真那么聰明,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呢?
“嚴大哥,你怎么總能猜透我?”李漣漪坦白地發(fā)問。
“因為你太單純,容易被看透!”許多時候季顏白是這么以為的,但偶爾又覺得看不透李漣漪這個人,所以到底她是單純還是太過深沉呢?
“嚴大哥,你又在胡思亂想什么?”李漣漪覷著他竟似也走了神,自然沒放過這個機會嘲弄他。
季顏白微笑著瞧了她一眼,并不言語。
李漣漪輕哼了一聲,也不多說,埋頭繼續(xù)吃糕點,心中莫名充斥著喜悅。
日頭已漸偏西,李漣漪才急忙起了身,辭別了季顏白和霜兒,帶著今朝和季楓要回別院。
三人一道走在初春的田間阡陌,今朝緩緩貼近李漣漪,拉住她的手臂壓低聲小小地問,“公主,季護衛(wèi)今天怎么有點怪怪的?!?br/>
“是嗎?”李漣漪聽到今朝竟然這么說便回頭看了眼季楓,瞧著他似有幾分心不在焉的模樣,這樣的季楓確實不尋常,她回頭看他他也無所覺。
“季護衛(wèi)?”李漣漪響亮地喚了一聲。
季楓呆愣了一下才回過神,“公主?”
李漣漪笑道,“季護衛(wèi)在想什么都走神了?這樣的季護衛(wèi)可不常見!如果有心煩之事不妨說出來聽聽,我和今朝替你尋思個解決辦法?!?br/>
季楓含笑回道,“沒什么!胡思亂想而已!”
今天胡思亂想的人還真多!李漣漪在心中嘲了一句,接著說到,“季護衛(wèi)可不像是會胡思亂想的人,季護衛(wèi)即便是胡思亂想也有個由頭,季護衛(wèi)在想什么事或者想什么人?”李漣漪尋思了小片刻,忽添了一句,“想霜兒嗎?”
季楓明顯一怔,額頭竟冒出了些微的汗,略急道,“我……公主不要胡說!”言語間更顯出了些許不暢。
漣漪越瞧著季楓越覺得可疑,且季楓竟為避開了她的對視而轉(zhuǎn)身背對,卻恰如此讓李漣漪發(fā)覺他耳廓上顯出了可疑的紅,見此,李漣漪索性直問,“季護衛(wèi),你真喜歡霜兒?”
季楓不得不再回頭來面對李漣漪,遲了好一陣才道,“公主這個問題我一定要回答嗎?”
“季護衛(wèi)是敢做就要敢當?shù)娜?,喜歡一個人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季楓眉頭微緊,“公主——好吧,此事我不否認,但這件事希望不要讓霜兒知道!”
“為什么?”李漣漪一臉困惑。如今他們是男未婚女未嫁,若有心為什么要藏著呢?
季楓鄭重懇請道,“我請公主答應我!”
“好……吧!”見季楓態(tài)度如此,李漣漪遲疑著也只能點了頭應了。
“公主,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王管家應該會擔心公主!”
季楓說完轉(zhuǎn)身先走了,顯然不愿意與李漣漪多談論這件事。
李漣漪識趣地沒有多說,但心中狐疑又添了季楓這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