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晚上八點左右春晚開始播放了,姥姥叫大家都回來看，蘇誠和云葉帆剛一回來就一直沒進(jìn)屋,呆在外面與池曲和昆一起放各種各樣的小煙花，小爆竹,外面天氣愈發(fā)冷起來,呼出的氣都要結(jié)成冰。
四個人哆哆嗦嗦地回了家里，搓著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電視上正是激情洋溢的開場白，每一間屋子的燈都打開了，電暖氣烘得屋子里熱乎乎的。
“快來看春晚了，開始了?！崩牙颜泻舸蠹?幾人脫了外套各自找地方坐了。
“不知道今年本山大叔演什么小品啊。”池曲興致倒是很高,他今天一直都很興奮。
“那得要快十二點才能演的吧,”蘇誠回憶道，他小時候很喜歡看春晚的，后來長大了點就不太期待了，只是陪著姥姥看個熱鬧。
但是春晚就是貴在熱鬧，中國人也就喜歡看熱鬧，大過年的，暖暖和和熱熱鬧鬧，小孩子嘰嘰喳喳，大人們互相說著吉祥話兒，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過年。
“這就是春節(jié)晚會？我第一次看到！”昆的興奮程度也不下于池曲。
“你第一次看？來中國也好多年了吧？”池曲好奇心起，剛好電視里正在載歌載舞，就先關(guān)心一下外國友人。
“不啊，我都是一個人住。而且我過圣誕節(jié)，吃火雞?！崩ポp描淡寫地解釋道。
過年一個人是過不起來的，全國歡慶的日子對獨居的昆來說只是個普通的日子。
“云葉帆沒帶你領(lǐng)略一下中國傳統(tǒng)節(jié)日的氛圍？”蘇誠插嘴問道，再怎么說云葉帆也不會放自己哥們一個人過年，除非……蘇誠心里隱隱浮現(xiàn)一個不可置信的答案。
“他也不過年啊。往年的這一天都會在公司或者是家里辦公?！崩ノ馈Ｒ皇窃迫~帆平常不過年，他也不會來中國這么久才第一次慶祝新年。這也就算了，自己還多次被他以“外國人不過新年”的破理由拉去和他一起加班。
果真如此？多么喪心病狂啊……蘇誠和池曲都斯巴達(dá)了。大過年的加班這是什么節(jié)奏啊，就連姥姥也被震驚，拍著云葉帆的后背道：“這孩子怎么這么可憐兒啊，待會姥姥多給你包兩個元寶，多吃點，啊?！?br/>
云葉帆笑著答道：“好~”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見蘇誠一格一格地轉(zhuǎn)過腦袋看向他，只好聳聳肩：“托了這幾年加班的福吧，要不我能有這么長時間的假期嗎？”
“那是問題重點嗎？”蘇誠炸毛：“為什么不回家過年?。俊弊耘?？還是叛逆期少年？中二??？蘇誠是絕對不相信云媽媽會不叫大兒子回家過年。云媽媽絕對是傳統(tǒng)中國人，過年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有原因的啦……”云葉帆還在賣關(guān)子，看到蘇誠的表情終于投降了：“其實是這樣，我爸媽每年過年都會去加拿大陪我祖父母，他們也不在家過年的。”
蘇誠：“……”爸媽不管就胡天海地地玩或是胡天海地地工作，這類人都是熊孩子的一種。
云葉帆賠笑，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了握蘇誠的手：“一個人過不起年來，反而覺得更冷清。搭上昆那個半吊子更提不起興致了，所以就想，與其倆人買只燒雞襯托自己的悲涼，還不如就當(dāng)普通的一天來過不是更好？……好了好了，放心啦，以后每年都不能這么敷衍了，會認(rèn)真過的。”和你一起。云葉帆最后一句沒說出來，但是蘇誠看出來了。
“哎?！碧K誠嘆口氣，“可憐的孩子。待會兒多吃點餃子吧?！?br/>
昆跳出來抗議：“姥姥，我比他可憐多了，我加班都不是自愿的?！?br/>
姥姥被逗樂了：“那一會兒也給你多包兩個元寶，再把包了錢的餃子給你吃好不？”
“好?！崩バ臐M意足，瞇著眼睛看電視。池曲在一邊笑話他：“出息。”
聽了姥姥的話，蘇誠如夢初醒：合著包了錢的餃子能被姥姥認(rèn)出來呀，怪不得以往每年自己都能吃著，還以為是運氣好呢，嘿嘿。
節(jié)目一個一個演下去，快十一點的時候蘇誠搬出了包餃子的案板，就放在客廳，大家都洗了手，一邊包一邊繼續(xù)看春晚。
外面的鞭炮聲一下子大了起來，電視里的聲音都快要聽不見了，池曲和昆就像是初二的小孩兒，立刻就坐不住了，姥姥一聲令下，兩人就跑出去點那掛一百八十多響的大鞭炮。
云葉帆拿著線香出去湊熱鬧，屋里就剩下蘇誠和姥姥。
“你也去吧，姥姥包剩下這些?！崩牙研χ?，但是看起來透著一點狡黠似的。
蘇誠歪歪腦袋，點了點頭。也拿著一根點著的線香出去了。
鞭炮響起的聲音很大，幾乎是震耳欲聾的。在震天的鞭炮聲中，蘇誠看到云葉帆沖他大喊了一聲什么，蘇誠向他走了兩步才聽到，那是一聲“我愛你”。
漫天的煙花星火，遍地的鞭炮鳴響中，蘇誠臉紅了。
一箱子煙花爆竹真不是蓋的，幾乎每個人都過足了放炮的癮，有一種土煙花，外表像是個土疙瘩，但是點著了會放出絢麗的黃色煙花束而且經(jīng)久不息，頗有一種土豪的氣勢。
幾個人熱熱鬧鬧地回了屋子之后，姥姥已經(jīng)把餃子下了鍋，電視上剛好開始倒計時，難忘今宵的音樂不一會兒就響了起來。
“喔，我好像錯過小品了。”池曲不無遺憾地說，在他的小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看著小品前仰后合地大笑，這一筆記憶很鮮明。
“可以明天看重播?？靵沓燥埌??！碧K誠擺著桌子，云葉帆拿著碗筷分發(fā)，即使是半夜十二點的晚飯，也弄得很周到。
“你們這個風(fēng)俗真是很增肥啊?！崩K嘖道。
“嘛，你懂神馬，這叫跨年。而且如果吃到包著錢的餃子，就會有好運?！背厍?。
昆覺得很好玩，之前姥姥說要給他一個包錢的餃子，他還沒明白是什么意思，原來是要把好運氣送給他。
蘇誠想起這茬：“姥姥，你包錢了嗎？”
“我包了，包了不少呢?！崩牙颜ＵＱ郏孤冻鲂『⒆铀频恼{(diào)皮。
直到大家坐下開吃蘇誠才明白什么叫做“包了不少”，反正他目前為止已經(jīng)吃到三個小鋼镚了。
“咔”又一個鋼镚硌到了牙，蘇誠嚴(yán)重懷疑姥姥到底包了多少，弄得他現(xiàn)在吃每一個都小心翼翼的。
放眼望去，幾乎每個人手邊都有個三四枚鋼镚，其中數(shù)昆吃出來的最多，大概六七枚。他現(xiàn)在是高興地眉開眼笑，不?？癯裕诖猿龈嗟腻X來。
云葉帆則在挑姥姥包的“元寶”來吃，其實元寶也只是個餃子，包好之后把兩個邊角捏在一起，整個餃子就變成了肚兒圓圓的元寶狀，味道上是相同的，只是形狀不同而已，不知道為什么云葉帆這么喜歡吃。
雖然已經(jīng)很晚了，但是在“吃到錢”的誘惑下，大家都吃了很多，把肚子都撐得圓圓的。
飯后，昆和池曲跑去洗自己吃到的鋼蹦，姥姥進(jìn)了里屋，留下苦逼二人組收拾殘局。
“放下吧……明天再收拾。”蘇誠打了個飽嗝，癱在沙發(fā)上實在是不想動。
云葉帆把手上的碗扔進(jìn)洗碗池，擦擦手又進(jìn)來，坐在他旁邊，伸出手慢慢按摩蘇誠的肚子。
蘇誠舒服的直哼哼，閉著眼睛就快要睡了過去，恍惚聽見池曲和昆在吵吵著什么，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他們兩個自從來到這里就越發(fā)像是一對小孩子……
姥姥從里屋出來，手上拿著四個紅艷艷的紅包，招呼著大家過來。
“跨了年就要發(fā)壓歲錢?！崩牙颜f。
蘇誠醒了過來，笑道：“就等這個時候呢。”拉了云葉帆到姥姥面前，二話不說先跪下了。
云葉帆一點沒有猶豫，跟著他一起撲通跪下，磕了個響頭。
姥姥急道：“這孩子手腳咋這么快，你們雖然是小輩，但是不用給我磕頭的。就小誠一個人磕就行?！?br/>
蘇誠額頭貼著冰涼的地板，輕輕眼睫毛忽閃了一下，繼而抬起頭笑道：“都是小輩，有什么關(guān)系。”說完站起來，看著云葉帆笑了笑。
云葉帆也正在看他，眨眨眼，翹起嘴角。
姥姥疑惑地看了看他倆。
池曲見氣氛有點微妙，趕忙上前去，笑道：“姥姥，這是我十歲以來第一次領(lǐng)到紅包呢，太激動了~”說完拉著昆，兩人給姥姥鞠了一躬，道“祝姥姥過年好！”
姥姥眉開眼笑，也不去在意云葉帆行了大禮這件事了，把紅包分發(fā)給四個人。蘇誠接過，沒有拆開，直接放到衣兜里了。
每年都是兩百塊錢，嶄新的人民幣，還是連號的。
昆早就迫不及待打開了，“哇”了一聲，拿出兩張粉紅色的錢來，道：“原來過年還有這么好的福利啊?！?br/>
池曲笑道：“你們圣誕節(jié)不會發(fā)壓歲錢的吧？”
昆撓撓頭：“會禱告，也會吃一頓大餐。嗯……別的也沒有了。”
“真可憐?！背厍鷩K嘖道。
“中外都差不多的倒是過年都要團(tuán)聚?！痹迫~帆道。他的紅包也沒有打開。
姥姥笑吟吟的看著這些孩子，一個個朝氣蓬勃的，看著就稀罕人。
“好了好了，都睡覺去吧，啊?！崩牙芽纯磿r間道：“明天能睡懶覺?！?br/>
時間確實已經(jīng)很晚了。
“對了，這個錢，不能亂花喲?！睅兹穗x開客廳走向臥房的時候，池曲叮囑道。
“不能花的？”昆很驚訝。
“也不是不能花啦，老輩人給的錢，據(jù)說留著有好處。”蘇誠道。至于是什么好處……大概是一種神奇的安心感吧。
“喔……”昆端詳了半天，又把錢放回紅包里，揣好了。
“那么……”兩人進(jìn)了屋子關(guān)了門，昆躍躍欲試道：“今晚是不是……”
因為一直開著燈和暖氣，屋里相當(dāng)暖和。池曲臉一紅，扭過頭去：“今天吃多了?！?br/>
“是呢，”昆摸摸鼻子，訕訕道，“那么，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池曲歪歪腦袋：“這個嘛……”
昆開始炸毛，池曲大笑，屋外的枝椏上，一叢落雪簌簌掉落下來。
“老婆，我的壓歲錢給你保管?！边M(jìn)了臥室關(guān)上門，云葉帆開始沒有正形起來，從后面輕輕摟著蘇誠的腰。
“死開?！碧K誠笑罵道。
“可以么？肚子還漲不漲了?！痹迫~帆把手伸進(jìn)毛衣里，摸著蘇誠的小肚子。
蘇誠回過頭去和他親吻，“還好，姥姥說……明天可以睡懶覺？”
這句話像是一個隱喻，云葉帆立刻就明白了。
“別撩撥我，今天我可是很激動的?！?br/>
“嗯……為什么？”
“因為……和你一起……拜見高堂了?！?br/>
蘇誠翹起嘴角，不能對姥姥坦白，只能用這樣隱晦的方式給對方承諾，雖然是這么的小心翼翼，他也覺得很幸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吃到餃子里的小鋼镚是很激動的事~。啊，有一件事情，哪位妹紙給窩投了霸王票，但是又沒有顯示的？我也是看后臺收益才發(fā)現(xiàn)多了一個地雷，但是又完全不知道是誰…問了編輯，編輯說可能是哪位讀者投了票之后又改了讀者名，所以對不上了……嘛總之，請投票的妹紙看到的話務(wù)必冒個泡，我好感謝你一下【捂臉，收到票票太雞凍惹，一定要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