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所在溪流從天而降,宛如一條銀色水簾,沖擊出一方翠綠小潭,水面中央一塊平坦大石,玄玉盤坐于此靜逸良久??此萍y絲不動的身體,周遭水流有節(jié)奏的蕩溢波紋,一圈圈散開,一圈圈凝聚,好似人為控制形成一片獨特的氣場。
“嗡”的響了一聲,玄玉突兀睜開緊閉的雙眸,黑色瞳孔散發(fā)出淡淡的火芒,低頭凝視一眼,掌心處懸浮起一顆嫣紅色的珠子,火珠滴溜溜自轉(zhuǎn)不休,好似一個小型的黑洞,吸收著周遭一切的熱能。
“呼?!?br/>
輕吐一口氣,玄玉心境稍微平和,第一顆火珠凝成了。火珠,利用火能凝練而成,一旦被元力催動暴然炸開,其若驚雷,金丹境之下絕無幸免可能。
意外凝出火珠,心中卻有了無奈情緒,眼睛緩緩閉上,一進入修煉狀態(tài),體內(nèi)情勢如水銀瀉地一窺全貌,寬闊的奇經(jīng)脈絡有如條條洶涌大河,奔流宣泄,暴動的元氣裂開一道道雷霆之力,沖擊血脈壁障,“轟轟轟”的重擊聲貫徹全身,隨著雷霆風暴越來越強烈的轟擊,玄玉體內(nèi)的氣脈洪流,給人搖搖欲墜之感。
看似孱弱的心神,卻似海面風暴卷不滅的小舟,火紅的雷霆之力不斷轟擊在上面,散發(fā)出淡淡的熒光,眼看著玄玉的身軀不斷顫栗著,汗意滴滴答答掉了下來,不過三刻的時間,又一顆火珠凝聚了出來。
龐大的火能,兩個小時后,也不過凝聚了三顆火珠,玄玉全身已然濕透。
“看起來,和不死神龍的糾纏,要一直下去了,”低聲嘟囔了一句,心中充滿苦悶的惱火,怎么也想不到,一縷不死神龍的魂魄,會強大到如斯地步,這還是他新塑成的身軀,包含了不死神龍的血脈之力,不然的話,不算強大的魂魄,早被不死神龍一息之下,灰飛煙滅了。
深吸一口氣,將三顆火珠盡收掌心,玄玉猛地站起。
“咔,咔”。
不大的響聲傳出,聲音從三處不同的方向接近,玄玉冷靜的面龐霍然冰冷。
彎弓,搭箭,向淮南的動作沉穩(wěn)有力,黑色長弓在手,黑色的羽箭猶如黑色的毒蛇,刺目眩眼。牛筋勁弓,用牛角、石楊木、牛背筋制成,弓身有力,射程奇遠,沉甸甸的分量,在他手上看不出任何的滯重,冷傲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玄玉,嘴角的冷笑微微撇起,搭箭,引弦,開弓,一氣呵成。
除了向淮南正面瞄準,其他五人從另外的兩個方位,同樣用勁弓鎖定了玄玉的身體。
“呵……。”
一聲沉重的呼吸,水波紋的蕩開,玄玉露出苦笑痛苦的神色,他們的時機選得真好。
“喀嚓?!?br/>
火紅色的軟甲包裹全身,玄玉第一時間鎖定了防護。
“喀嚓。”
猙獰恐怖的火神面具,遮住了他疲倦的臉龐,手指微動,掌心的火珠陡然轉(zhuǎn)動。
“飛雨沉沙,你應該記住我的名號,”嘴角勾了勾,向淮南冷澀道。
“呃,我等的就是你……,只不過,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見面,”面具后的玄玉聲音單薄道。
“對戰(zhàn)之谷猶如戰(zhàn)場,沒有人規(guī)定不能六對一,更不會有人自大到在山谷內(nèi)修行功法,招致脫力,有什么后果,你只算得上咎由自取,”向淮南表情陰冷道,現(xiàn)在的他有足夠的把握,將面前的火神之矛一擊摧毀,他的目光老道,狠辣,與自身年齡不符,面對脫力的煉體境通靈階高手,不能全勝的話,也就成笑柄了。
“好吧,我承認失誤了?!?br/>
“那就受死吧!”向淮南不再猶豫,以他的性格,不愿意給對手留下任何機會,哪怕一丁點也不成。
“嗖”的一聲,隨著弓弦響動,凌厲的弓箭鋒銳而出,玄玉瞳孔一縮,幾乎沒有做出任何的閃避動作,箭矢直插胸口,“砰”地一聲,一團血意爆裂而開,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向淮南的第二只箭,搭弓上弦。
劇烈的疼痛,讓玄玉硬生生后退了一步,險些失足跌落水中。
“哼?!?br/>
冷哼一聲,向淮南第二只箭毫不猶豫地射出,雙方的距離五十米,神射手的向淮南有絕對把握一擊而中,沒做任何的調(diào)整,只追求力量的極致,簡單的一箭,用最原始的野蠻刺爆空氣。
“噗”的一聲,不出意外的這一箭,再次準確刺入玄玉的腰身,撕裂皮膚的疼痛,讓面具后的玄玉臉色蒼白。
撲通一聲,他跌坐巖石上,本應跌落水中,被他硬抗了過來。
“找死!”向淮南冷蔑的動了動嘴唇,第三支箭應聲射出,“啪,”劇烈的爆響,讓玄玉疼痛難忍的在大石上翻了一個身子,正對了向淮南的方向,身子痛苦掙扎著。
“這小子,完蛋了,向師兄果然好手段!”丁晨元手上的弓箭松了松,一口氣吐了出來,就這么幾個小時的時間,火神之矛的聲望,暴漲了無數(shù)倍,連他本人對干掉對手,也沒了把握,眼看著向淮南三箭射翻了火神之矛,他放心了。
其余四人懷有同樣的心思,欽佩目光投射到向淮南這一側(cè),做為向天穹的兒子,向淮南不但有著出色的實力,更有著老道的手段,心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表情依舊,眼中有了冷傲的孤意,向淮南冷峻盯視著水潭中間的玄玉,右手從背后的羽囊中,抽出了第四支箭,在他搭弓上弦的一瞬,眼底的微茫驟然閃現(xiàn)。
“不好!”隨著向淮南一聲斷喝,看似精神萎泥的玄玉,身形暴然跳起,雙手一抖,兩顆火珠掛著風聲朝著兩側(cè)的方向擲了出去?!稗Z轟”兩聲,如同天空的悶雷砸在地面,一片火光沖天。
“該死的!這小子,瘋了嗎?”手指一松,又一支箭被向淮南射了出去,再次準確無誤命中玄玉的前胸,血花暴濺,身子震顫了兩下,在向淮南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玄玉猛地跳了起來。
十幾米的距離,水花飛濺,猛沖過來的玄玉,給人以泰山壓頂?shù)臍鈩?,即使他的身體直不起來了,即使他的護甲片片裂痕,那種看不到的兇蠻之氣,仍舊給向淮南極大的震動,---這小子,太瘋狂了吧!
轟地一聲,玄玉的拳頭和向淮南的牛筋弓撞在了一起,“喀嚓”一聲,爆裂的弓身濺起一串串的火花。又是一拳猛烈的轟出,向淮南身上黑色的護甲,爆發(fā)出劇烈的響聲,強勁的力道,使得他的身軀也顫栗了,一瞬間,驚恐的念頭涌蕩身心,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左手捂胸,抓著硬弓,“咚咚咚”后退了好幾步。
“好狠!”
“再來!”揉身而上,玄玉不給對手任何的喘息機會,純粹,簡單,蠻橫無理的打法,直接朝著向淮南的胸口再次轟去。
“怒卷狂沙!”
嘴角含著血沫,向淮南猙獰怒吼道,這一次,他真的拼命了。頃刻間,身體爆發(fā)出山呼海嘯的力量,一股強悍無匹的元力,從向淮南的體內(nèi)爆發(fā),“咔吧”,“咔吧”的響聲不斷,就在玄玉的注視下,一條金色的鎖鏈,阻擋在向淮南的前胸處,雄渾有力的氣勢,彌漫到巔峰狀態(tài)。
“真以為,這樣就躲得過嗎?”玄玉穩(wěn)住了心神,狠狠踏出一步,整個地面都在震顫,雙掌握緊,單純以蠻力集中在掌心,洶涌的氣息蓬勃爆發(fā),炙熱的拳頭纏著燒的火龍,轟地一聲,堅不可摧的力量,力拔山河的氣概,被他宣泄出來。
兩廂的碰撞,讓周遭十幾米內(nèi)的樹木連根斷裂,枯枝咔嚓咔嚓的爆響,碎成一片?!班侧侧病?,幾條黑影一起閃出,朝著玄玉和向淮南的中心位置席卷而去。
“終于出來了,這幾個老家伙,心太有點偏了吧?”玄玉詛咒的念叨了一句,乏力的頹廢到地上,眼底閃出一絲的狡黠。
獨火大廳,陰暗冷清。
“他醒過來了?”心云長老瞟了一眼跟上來的葉庭雨,眉頭緊皺道。
“沒有。郝師叔說:玄玉傷勢雖重,已然無生命危險了,”葉庭雨心懷不安的回稟道。
“這小子,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煩嗎?對方是誰?向天穹的兒子,那個老家伙,隨便伸出一根手指,能把他當螞蟻的碾碎……,”心云長老又恨又痛道,恨的是玄玉不懂得進退,痛的是這小子沒有成為自己正式的親傳弟子,麻煩不斷了。
“那種狀況下,玄玉師弟除了全力一擊,恐沒有其他手段應付了,”葉庭雨小心的為師弟開脫著,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認同玄玉的身份,將其看做自己人了。
“哼,太過霸道!對戰(zhàn)之谷,七十分的功勞點,你見過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嗎?”
“這個,或許說明,玄玉有著出色的天賦,被師父看重,算大幸之中的萬幸了,”葉庭雨額頭冒出汗意道。
“大幸,”心云長老苦笑了一聲,倒感覺弟子說得很對,玄玉天賦非同小可,就憑前天一口氣吸收了所有的藥力,今天又表現(xiàn)出如此頑強的戰(zhàn)斗力,理所應當被人刮目相看,聯(lián)想到這小子,被自己撿回來一年多的默默無聞,心云長老更為之心驚,小子的隱忍力過于強大了吧?
誰會有如此雄厚的實力,卻故意隱瞞一年之久?這么一想,玄玉的心機未免太過深沉了。
向淮南重傷臥床,丁晨元等五人基本上屬于半死不活,被清一色的弄成了“烤全羊”,多虧有著護甲在身,要不然……,心云長老搖頭嘆息,慢步走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