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得了舒鎮(zhèn)遠的命令去通知舒芳茵的時候,舒芳茵一臉的不可置信:“爹爹怎么可能會將我送到別莊去呢,這不可能,一定是你騙我。”她怎么能在這里時候離開京城呢,這個時候離開,就擺明了這外面的一切都是自己鬧出來給自己增加聲勢的,盡管外界都在傳是這自己自導自演的,可是只要舒家不表態(tài),就無法成定局。
可如今爹娘要將自己送去別莊,那就擺明了態(tài)度,就更加印證了外面的傳言,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走。
“二小姐,這是老爺的意思?!秉S鶯聲音不卑不亢。
“讓開?!笔娣家鹨话淹崎_了黃鶯,忙向周氏的院子跑去。
“二小姐,二小姐。”黃鶯被她推了一下,摔在了地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舒芳茵已經沖出了院子,那股發(fā)瘋的樣子,哪里像個大家小姐。但是黃鶯一見她跑出去了,還是趕緊起了身,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爹,母親,我不要去別莊,我不要去別莊?!笔娣家鹨宦房拗チ酥苁系脑鹤?,一進到院子便嚷嚷了起來:“爹,母親,不要將我送到別莊去,女兒給你們磕頭了?!?br/>
周氏與舒鎮(zhèn)遠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舒芳茵不停地磕著頭,周氏有些心軟,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卻被身邊的舒鎮(zhèn)遠一把拉住了:“二丫頭,誰讓你過來的。”他壓抑著語氣里的不悅。
“爹,女兒不要去別莊,不要去啊?!笔娣家鸫藭r也聽不進別的,只一心想著舒家要將自己送走,這說的好聽是去別莊小住兩日,可是誰知道這以后是不是就會一直住下去了,這大戶人家的女兒犯了錯被送去別莊或者祈福的,這一去了回不來的有多少。
可是那些人哪里能和自己想比,自己以后可是要做皇后的,要是離了京,誰還會記得她舒芳茵,誰還會想起她啊,所以她不能走,更加不敢走。
“二丫頭,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知書達理的,如今看來,倒是讓為父失望了。”舒鎮(zhèn)遠見到眼前發(fā)瘋一般的舒芳茵,的確是很失望,這個女兒雖說是個庶女,但是從小也是享受了,衣食住行樣樣不缺,更是因為蔓兒也親近于她,自己還算關注這個女兒,可如今看來,她與蔓兒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有瘋癲有大呼小叫的樣子哪里像是個閨閣女子。
“爹,女兒不想去別莊,山高路遠,女兒心中掛念爹娘,不敢前去啊?!笔娣家鹨彩侵雷约哼@樣胡亂的鬧必定是討不到好的,又加上剛剛聽到舒鎮(zhèn)遠所說的失望,她心里更是絕望,但是她腦子轉得快,眨眼之間便想了對策,只說自己掛念爹娘,如今的情況只能拼一拼,興許她還能有一線希望。
“我們用不著你掛念,我與你母親只想安穩(wěn)的過日子,不想攀龍附貴。”舒鎮(zhèn)遠豈能不知道舒芳茵搞這出的目的:“我與你母親只希望女兒們過得平安喜樂,并未存要攀高枝的心思?!?br/>
“爹。”舒芳茵頹然坐在了地上,眼里滿是失望與震驚,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舒鎮(zhèn)遠連這些情面都不給她留。
“你回去吧,別再鬧了,明日一早就出發(fā)?!笔骀?zhèn)遠將袖子一揮,帶著周氏回了院子。
舒芳茵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臉上煞白一片,一進院子就看到馮姨娘正在院子里等著她:“姨娘,姨娘你可一定要幫我,我不想去別莊,去了就回不來了?!彼@個時候如同找了主心骨一般,急忙撲倒在了馮姨娘的懷里。
“二小姐,妾認為二小姐此時出去不是一件壞事啊,也能等到風頭過去了之后再回來,這京里本就是是非之地,這么每日里多的是新聞,很快人們就能忘了二小姐的這件事,到時候二小姐再回來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是更好嗎?”馮姨娘摸了摸懷里的舒芳茵,心里哪會不心疼呢,原本她是想與二小姐一同去的,可是昨日里主母派人過來與自己說,讓自己就安心呆在院子里,二小姐的事是二小姐自己闖的禍,讓二小姐自行承擔,這對她以后也是有好處的,她只能過來瞧瞧二小姐。
“姨娘,你怎么能相信他們呢,這京里多少出了京城的人就一輩子都回不來了,有多少是死在了外面,有多少是隨便許配了人家,這些難道姨娘不知道嗎?可是我不一樣啊,我不能出京城啊,我是要嫁入皇家的,我要是出去了,這以后還有有誰能想得起我來?”舒芳茵從馮姨娘的懷里將頭抬了起來,盯著她的眼睛質問著。
“二小姐這話萬不可胡說,老爺與主母都是心慈之人,只不過想著讓你出去避避風頭,怎么就存了那些個險惡的心思?!?br/>
“姨娘,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笔娣家饘嵲谑菍ψ约哼@個姨娘不再抱有幻想了:“姨娘,有些時候我當真是懷疑,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為什么你總是在幫著別人,從來不肯認真的為我著想。”
“二小姐怎么能懷疑這個,你自然是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瘪T姨娘更是急切與心痛。
“姨娘若是不肯為我謀算,那今后我也不會再指望姨娘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舒芳茵心里悲嘆,自己怎么就攤上了這么一個姨娘。
“二小姐?!瘪T姨娘看了看舒芳茵,最終還是狠狠心走了。
見到馮姨娘再一次將自己丟下,舒芳茵是徹底的對舒府失望了。田嬤嬤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二小姐?!?br/>
“田嬤嬤,你說可不可笑,這爹和母親不管我就罷了,就連我的姨娘也丟下我,是不是她心里當真就沒有我,還是我本就不該對他們抱有幻想嗎?”
“二小姐,您消消氣,剛剛姨娘的一句話沒有錯,老爺與夫人都是心慈的人,要是小姐今日身子抱恙,想必依著老爺與夫人的性子也必然不舍得讓二小姐出遠門,姨娘畢竟是您的姨娘,怎么會真的不心疼你呢,二小姐只有與姨娘打好了關系,姨娘才能真心真意地助你啊?!碧飲邒咴谒亩呎f著話。
“田嬤嬤,我知道了,快,快去準備涼水。”舒芳茵將田嬤嬤的話聽了進去,心里頓時敞亮了。
第二日一早,舒芳茵的院子便人進人出的的,周氏也派人去瞧了瞧,來人回復說是而二小姐傷了神思,發(fā)起了高熱,這病的連話都將不太清楚了。周氏心軟,舒芳茵去別莊的事就此歇了下來,這怎么說也是舒府的女兒,要是發(fā)著高熱還讓人遠行,實在是有些不通情理,所以周氏也只能歇了心思。
“小姐,你說二小姐這是不是又是自己搞出來的啊?!倍∠阏谒藕蛑媛鹣词?,這一大早起床就聽到舒芳茵那邊病了,連夜請了大夫,據說這病來勢洶涌,折騰了一宿呢。
“你說呢?!笔媛鹦πσ沧鞔?。
“我覺得必定是她自己搞得,就是不想去別莊,就是享受慣了京里的榮華。”丁香小嘴一撅。
舒蔓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不說話,笑了笑,她就知道舒芳茵會折騰幺蛾子,她怎么舍得離開京城。
“走吧,咱們也去瞧瞧?!笔媛饘⒁磺惺帐巴桩斄耍銕е∠阋煌チ耸娣家鸬脑鹤印?br/>
這剛進了舒芳茵的院子,院子里的丫鬟一個個都耷拉著臉,腳步匆匆,這整個院子里都彌漫著一股子的藥味,還時不時傳來舒芳茵在里屋的咳嗽聲。
“二小姐,大小姐來了?!边M了里屋,田嬤嬤從一堆的湯藥里抬頭瞧見了舒蔓茵,便急忙去匯報給舒芳茵了。
“妹妹這是怎么了,怎么昨日兒個看著還精神抖擻的,這會卻倒下了?”舒蔓茵有些不適的用手帕捂了下鼻子,不由嗆了聲。
“見過姐姐?!笔娣家鸺僖鈷暝獜拇采掀饋?,可是努力了幾次都沒能撐得起來,最后還是在田嬤嬤的幫助下勉強靠坐在了后面的靠背上。
“回大小姐的話,昨天我家小姐從夫人的院子里出來,因為實在憂心老爺夫人,又擔心自己即將遠行不能行孝于前,這越想越是傷神,便想著連夜替老爺夫人都做一身衣服,也好盡了子女的心愿,誰料到竟然染了風寒,這病來勢洶洶,我家小姐原本不愿驚動他人,便熬了一熬,哪知道這后半夜就起了高熱,奴婢們實在是看得不忍心,這才驚動了老爺夫人?!碧飲邒哒f罷雙眸一垂,雙手疊放在胸前立在了一邊。
“妹妹這般有心思,還真是得了上天的應對,這病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些。”說著心疼人的話,舒蔓茵臉上流露出來的卻是真切的遺憾。
舒芳茵心中暗恨,卻硬生生的忍了下來,這舒蔓茵此時就是想激怒自己,好讓周氏逮到自己的錯處,將自己送到別莊去,自己可不能順了她的心思。
她一副泫泫欲泣的模樣,眨巴著自己的眼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順又可憐:“姐姐,這病著實來的不巧了些,這一下子病倒了,連孝敬爹娘的機會都沒有了。只恨我這身子不爭氣,沒能去別莊給爹與母親日日焚香禱告,以祈禱爹與母親健康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