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不歸故土，如衣錦夜行。

    莫爸活了幾十年依然活得磕磣，他這一輩子算是活到頭了，沒有本事，也被人看不起，可架不住他生的孩子有出息啊！

    他家的閨女就是人們口中的雞窩里飛出的金鳳凰，眼看著就要展翅高飛了，前程在望，每每回鄉(xiāng)炫耀都覺得倍有面子，所以每逢寒暑假，莫爸總是拉著寶貝閨女回鄉(xiāng)。

    莫默對于回鄉(xiāng)倒是沒有什么想法，畢竟爸爸媽媽為了她辛辛苦苦的掙錢養(yǎng)她，可是吃盡了苦頭，在她沒有能力的時候，還可以滿足爸爸媽媽的虛榮心，她也是很愿意配合的。可是，莫默對于回鄉(xiāng)路途上的汽車、火車等交通工具卻是絕對的深惡痛絕。

    原因無它，因為貧窮，所以爸爸帶著她一路都是半路上車，汽車是私人開的破舊的超載的那種，火車是超慢的還是沒有座位還擠得要死的那種，從上車站到下車，站得她腿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就一個“疼”！

    每每回到學(xué)校里，聽見有錢的同學(xué)們總是聚在一起曬假日□□旅游，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到哪去玩都是坐飛機，飛來飛去，感覺特別的高大上，時間還特別的短，真是各種感慨，各種羨慕啊。

    莫默總是這么激勵自己，等自己大學(xué)畢業(yè)了，找到一個好工作，掙大把大把的錢，真真正正的帶著她的爸爸媽媽風風光光坐著飛機衣錦回鄉(xiāng)。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她的第一次的坐飛機不是帶著爸爸媽媽衣錦回鄉(xiāng)，而是跟著她的新婚丈夫萬里逃亡！

    人生會有很多第一次，一般都會記得清楚。

    莫默永遠忘不掉在學(xué)校時同學(xué)們口中關(guān)于飛機的歇后語，深刻體會，終身難忘。

    出門坐飛機——遠走高飛。

    莫默是第一次出門就坐飛機，還是以萬里逃亡的方式，果然是夠遠的啊，飛的也是夠高的，一陣顛簸，心中多少有些恐慌，看看旁邊的人，有的在閉目養(yǎng)神，有的悲傷莫名神色黯淡，有的趴在舷窗向外觀看，莫默在顫抖傾斜的航空處女行尤為忐忑。幸好，林寒即使是身為男人，也算是男人中的粗中有細，自己坐在靠著舷窗的座椅上，將莫默安排在通道的座椅上，避免她被外面的風景給驚嚇到。

    莫默記得她曾經(jīng)閱讀過的書，有那么一句話讓莫默印象深刻——在天空中看見最多的無非是變幻莫測的云了，有時像絲絲棉絮，有時像層層海潮，更有團團的云朵豎直疊起，像山一樣矗立，飛機在其間穿行，有時還會碰到夕陽照射在云海上，會與地面或山頂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那一抹金色會灑滿整個云層，勾勒出豐富的層次，使云層有了鑄銅樣的雕塑感，真是美不勝收。

    記得有一次乘坐的飛機翻山越嶺，舷窗外的景觀使人驚嘆。那青山峻嶺就像一道高高的屏障，擋住了北側(cè)厚厚滾動的云層，而它的南側(cè)則是一片晴朗，地面的景致一覽無余。你可以想見，那云層就好似沸騰的湯，在高大山嶺的一側(cè)翻滾，竟然沒有一絲絲從那連綿的峰頂溢出，實在讓人叫絕，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神奇造化。

    其實，在飛機上除了觀云外，還有一個好看的地方，那就是海。天氣晴朗時，飛機跨越大洋的上空，可以分辨出暗礁和小小的島嶼，。那些暗礁和小小的島嶼其實就是被海水淹沒或?qū)⒁蜎]的“山尖尖”，它淹入海水的部分會因深度不同而顯現(xiàn)著各自的色彩，露出的“山尖尖”會有一圈圈的白浪包圍，遠看就像掛著蕾絲的裙擺，美麗至極。

    曾經(jīng)的她是那么的向往，那么的渴望。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她的第一次遠走高飛的處女航——居然是這樣的！

    她的運氣極好，雖然不靠近舷窗，看不見從空中向下一覽眾山小的風景，卻能夠看到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你看到過與你對向飛行的大鳥嗎？莫默直著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大鳥的尖嘴，感覺似乎特別的長，速度顯得極快，她不知道空中的航道是怎樣安排的，但無論是上下還是左右航行，都應(yīng)該有精確的計算與操控呀！沒聽說過飛機撞鳥，機毀鳥亡嗎？

    當然被空難的他們也會在劫難逃！

    說到坐飛機的風險，那是始終存在的，你上了飛機就把性命交給了上帝。

    卻不知上帝到底靠不靠譜，又會不會打盹！

    “啊啊啊……”一聲尖叫劃破天際直沖云霄，同樣坐在靠著舷窗的座椅上凌雪可沒有男人們咬牙切齒的淡定，那碩大的鳥眼如燈籠一般，在她以為就要撞上她的身上時，擦著舷窗滑翔而過，太駭人了，嚇得她尖叫出聲。

    凌雪只是下意識地發(fā)出“啊啊啊……”尖叫聲，然而尖叫并不是只有幾秒便不見了，因為她們很快就頭下屁股朝上，如同飛機的屁股——尾巴翹上了天！

    那種腦袋在下面，屁股在上面的感覺糟糕透了，渾身的血液瞬間沖向了大腦，如同小說里描述的那種血液逆流的感覺。

    更讓人悲憤的是，莫默乘坐的飛機并不是普通的民用載客飛機，而是那種飛機肚里空蕩蕩的，靠著飛機兩旁面對面坐著的軍用飛機，就是那種電影里載了許多戰(zhàn)士，然后打開飛機的機門一個個從飛機上跳下去的那種，莫默的面前恰好就是刻意坐在她對面對眼中對她含有敵意的凌雪。

    可能是凌雪多次乘坐過飛機，也有可能凌雪還跳過降落傘，所以身在空中的凌雪視覺相當?shù)暮?，透過舷窗將外面的風景看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凌雪花容失色的凄厲慘叫聲格外的撕心裂肺、尖銳到足以刺穿耳鼓膜。

    空中的風景早已不是藍天白云那般的美好了，無盡地血色霧氣在繚繞，陣陣腥風在空中飄蕩環(huán)繞，雪白的云海不復(fù)往日的絲絲棉絮，如同猩紅的血水，匯聚成河，視線向下俯視，整片大地也像燒紅的鐵塊一般，透發(fā)出通紅的光彩。所有巨大地石山柱、巖壁都閃爍著駭人地血芒。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最讓人驚悚的是，天上飛翔的鳥類，大片大片的飛翔在飛機的左右，赤紅著鳥眼瘋狂的攻擊飛機，很多的大大小小的鳥兒羽毛破敗，身體腐爛，有的鳥眼珠子都掛在眼眶中似掉非掉，恐怖異常。

    .

    本來還不是很恐懼的莫默被凌雪驚悚的叫聲叫得毛骨悚然，她眼前的漂亮的凌雪此時面部表情特別的具有特征性：眉毛上揚，眼睛瞪大眼珠快動，面部肌肉向上提拉。

    若是給飛機上有計算分貝的儀器的話，莫默猜凌雪的尖叫聲響度一定能達到驚人的105分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