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碧顏站在甲板上,望著滔滔江水,內(nèi)心無限悲涼。
來到船上立馬暈倒就算了,醒來自家哥哥與龍葵離開同樣罷了,可是你們離開就離開吧,將她托付給歐陽少恭照顧是腫么回事?!
明明昨天才認(rèn)識歐陽少恭,還罵他是登徒子,想對他動手呢!就算后來說清了不過是個誤會,但歐陽少恭對于她們兄妹三人而言,總歸是陌生人一個吧?結(jié)果身為兄長的景天怎就腦子溢水將她托付給他照顧?
難道歐陽少恭給她家兄長灌了**湯不成?!
蘇碧顏糾結(jié)想掀桌。
“顏姑娘,江面風(fēng)大,你的身子未曾完全恢復(fù)過來,還是回艙里休息吧。”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悄然響起,接著肩上微沉,一件薄而暖的毛皮披風(fēng)蓋在了她的肩上。歐陽少恭站在她的身側(cè),勾唇淺笑,注視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溫柔至極的關(guān)切。
“多謝先生關(guān)心?!?br/>
雖說對歐陽少恭很是介懷,畢竟游戲中這廝的手段著實(shí)殘忍可怕,但對于對方此時此刻真情流露的關(guān)懷,蘇碧顏仍是心存感激。
就目前而言,她與歐陽少恭總歸沒有利益交纏,若時刻戒備警覺,處處設(shè)防,那相處下來實(shí)在辛苦。她是個簡單的人,做不來這些,況且歐陽少恭心思細(xì)膩、深沉,若她有絲毫不對勁,第一個有所察覺的怕就是他,到時候結(jié)果可能更糟糕。
歐陽少恭搖了搖頭:“顏姑娘委實(shí)客氣。景少俠將你托付于少恭照料,少恭自當(dāng)盡力做好,望顏姑娘今后不必與少恭客氣。先生這稱呼也過于生疏了些,顏姑娘以后還是稱呼在下為少恭吧?!?br/>
“……少恭……?”
呃……就算她不打算對他戒備設(shè)防,畢竟兩人還要相處一段時間,誰叫景天將她扔給對方照顧?但也沒打算與對方建立友好關(guān)系呀,這少恭……叫得真糾結(jié)!
看出了蘇碧顏對于稱呼一下改變的不習(xí)慣,歐陽少恭輕笑出聲,笑聲中仿佛帶著前未所有的輕松與快意。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替蘇碧顏捋開被江風(fēng)吹亂的秀發(fā),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再度愉悅地笑了。
“顏姑娘這稱呼也是見外了,以后少恭便稱呼阿顏吧,阿顏認(rèn)為可好?”
聞言,蘇碧顏聳了聳肩表示無妨,徹底無奈了,
未等答應(yīng)你已經(jīng)這樣叫了,難道還能拒絕不成?這種直接打面的行為她哪敢做??!
與歐陽少恭回船艙的時候,遇上了出來吹風(fēng)的方蘭生,他一見蘇碧顏便撇開頭,雙手環(huán)胸交握,對她哼了哼。
“小蘭!”歐陽少恭以手撫額,無奈的語調(diào)中夾雜著警告的意味。
他不開口還好,開口方蘭生便對著蘇碧顏瞪眼,不滿道:“都是你的錯!自從你出現(xiàn)少恭就什么都爭著你,以你為先!對著我都沒那么關(guān)心了,還總是數(shù)落我的不是。別以為你兄長將你托付給少恭照顧,少恭就會娶你!你給我等著!我定會揭穿你的真面目!”
“……”蘇碧顏囧了。什么娶她?她沒想過嫁好吧!何況是嫁給歐陽少恭這種變態(tài)反派BOSS!
話說,不就是罵了你一句矮冬瓜么?身為男子也忒小氣了吧!小狐貍襄鈴也這么叫你,怎么就沒見你氣這么久?!敢情就只有她一個外人,合著她好欺負(fù)是吧?不發(fā)威你當(dāng)我病貓?。?br/>
然而,未等心頭火起的蘇碧顏發(fā)飆,歐陽少恭便皺起了眉,平日溫和的聲音也驟然冷了下來:“小蘭,向阿顏道歉!”
方蘭生扭頭,頗為傲氣道:“就不!少恭你就知道爭著她!這兩天也為她忙前忙后,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這么死心塌地?”
“噗!”紅玉走了出來,對著方蘭生掩嘴而笑,“猴兒這是吃醋了?怪歐陽先生這幾天為了照顧顏妹妹而冷落了你?猴兒也不想想,自己年紀(jì)也不少了,哪能什么事都依賴歐陽先生?先生總歸要成家立室,這顏妹妹乃是先生心儀之人,猴兒可得讓著人家呀!”
“你……你……干嘛拆我臺!”方蘭生怒視紅玉,“我就是……就是……”
襄鈴聞聲走了出來,對著方蘭生一陣鄙視:“小氣長不大的蘭生真討厭!”
“討厭……討厭……”被心儀之上說討厭,方蘭生大受打擊,“襄鈴說討厭我了!怎么辦?怎么辦?!”
百里屠蘇盯著方蘭生面癱狀:“不該打擾歐陽先生?!?br/>
風(fēng)晴雪拍手附和:“蘇蘇說得對!蘭生不該這樣做?!?br/>
看著這一幕,蘇碧顏眼角微抽。
古劍一行人都是奇葩!她還是躲回自個的屋子里吧。
估計(jì)是運(yùn)氣太差,接下來的兩天,蘇碧顏都不得不在船艙里度過了。這自然不是為躲方蘭生或其他人,而是她又倒下了!
江面突然刮起了大風(fēng),本平穩(wěn)而行的船被吹得搖搖晃晃,受了風(fēng)寒未好的身子受不了顛簸之苦,嘔得臉色都白了。
換言之,她暈船了!
躺在床上,喝著苦澀的藥,她郁悶得淚流滿面有木有?!
不過,歐陽少恭對她倒是真心不錯,這兩天都忙著照顧她,關(guān)于她的一切,事無巨細(xì)皆親力親為。
說來,真是辛苦他了!若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她感動得近乎落淚?。〈说群媚腥丝芍苯蛹蘖?!
可惜啊可惜……
她還是找找身上有什么好東西,干脆拿來送他以表謝意吧。悲哀的是,搜完全身她都沒有找到所謂的“好東西”。
所幸,江都就在眼前了!
到達(dá)江都后,蘇碧顏終于恢復(fù)過來,病也好得差不多了,精氣旺盛得簡直可以上山打老虎,下山打流氓。
百里屠蘇等人要去花滿樓找歐陽少恭的友人瑾娘,占卜玉橫的下落。
玩過游戲都知道,這其實(shí)是歐陽少恭為百里屠蘇設(shè)的局,內(nèi)心扭曲的他想看看另一個自己在他的局中如何一步步邁向痛苦深淵,最后被毀滅。
對于歐陽少恭的做法,蘇碧顏只有一個詞形容——變態(tài)!她很排斥心理異常極端的人,歐陽少恭無疑就是這個一個人,但知道他是如何從上古時期一步步走過來,對他雖然不喜卻不討厭,感覺可謂復(fù)雜至極。
她萌太子長琴萌得死去活來,始終認(rèn)為歐陽少恭就是太子長琴,偏偏歐陽少恭表面與太子長琴如出一轍,內(nèi)在儼然翻天覆地。
最后,不論他與百里屠蘇誰承認(rèn)自己是太子長琴或不承認(rèn),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天地自此再無太子長琴
這是一個無可挽回的個悲局!
但在此之前,假如可以改變其中一環(huán),那么結(jié)局會不會改變?命運(yùn)只能掌握在神的手中?人難道就只能是神的扯線木偶?抑或身為劇情中人,就注定只能成為游戲制作組的一組組數(shù)據(jù)?
站在花滿樓的入口處,蘇碧顏望著堅(jiān)定不移地向前方走去的古劍一行人,心微微沉了下來。
不能說很喜歡他們,畢竟接觸不多,雖然玩過游戲,但游戲是死的,人是活的!望著他們的背影,心底產(chǎn)生了蒼涼的悲哀之意,有些怨恨命運(yùn)對人的捉弄。
若是……那些悲哀的未來可以改變就好了……
“阿顏……?”歐陽少恭回首望向站在入口處眉頭緊蹙明顯心緒不寧的蘇碧顏,不由得停下腳步,然后退了回來。
“是我疏忽了,阿顏來此風(fēng)花雪月之地確實(shí)不妥。江都繁華,阿顏可要隨意逛逛?還是先去客棧休息,待此事間了,我再陪阿顏四處走走,可好?”
蘇碧顏瞬間驚醒過來,望向歐陽少恭,眼底是來不及隱藏的復(fù)雜的愁緒,對上歐陽少恭訝異關(guān)切的神色,剎那間夢境與眼前之景兩重疊,她忽然就落下淚來,不由自主地輕喃。
“鳳來……長琴……”
歐陽少恭露出了震驚而又狂喜的神色,“阿顏,你?!”
可曾憶起了昔日?然而,未等問出口,瞥見蘇碧顏惘然的神色,他便知道不過空歡喜一場。
亮起的眸子漸漸暗了下來,他斂起了涌上來的思緒,笑道:“想來你是累極了,先去客棧歇息半天,尋找玉橫之事并不急于一時?!?br/>
回頭對百里屠蘇一行人解釋一番,歐陽少恭便攜著蘇碧顏前往客棧。
方蘭生的臉色徹底垮了,嘀咕道:“看吧看吧,我就說少恭什么都將就她,你們還說我,她簡直紅顏禍水!玉橫這么大的事,也能被她給擔(dān)擱了,少恭真是的!”
襄鈴一臉羨慕道:“少恭哥哥好像很在意很喜歡顏姐姐,什么事都可以以她為先,要是襄鈴以后也能找著一個像少恭哥哥那樣的人就好了?!?br/>
方蘭生一聽精神了,急急表明心跡:“我……我定然做得比少恭還好,襄鈴,你相信我?!苯Y(jié)果得到小狐貍鄙視的眼神。
看著這一幕的紅玉掩嘴而笑,眼中閃過一絲異光,心中一番思量。
若是說之前的歐陽少恭過于完美無暇,令人生疑,那么遇上那位姑娘后的歐陽少恭反倒真實(shí)了許多,希望這不是一件壞事。
“少恭有事要忙,玉橫之事一時半刻也急不來,我們便四處走走如何?江都富麗,周邊熱鬧得很?!?br/>
風(fēng)晴雪開心道:“好啊好啊,紅玉姐,蘇蘇,我們走吧?!?br/>
與歐陽少恭并行走在江都繁華的街道上,蘇碧顏對自己的詭異心情有些不明不白,對歐陽少恭無條件將就自己的詭異情況更加不明白。
就像方蘭生說的,這樣的歐陽少恭就好像入了邪般。
“少恭……”蘇碧顏側(cè)頭看向歐陽少恭,“你……”
歐陽少恭微笑:“可有事?”
蘇碧顏猶豫著那些話該不該問,眼尖地瞥見一旁的攤子擺著各種飾品,她快步走了過去,并示意歐陽少恭過來。
問過價錢后,蘇碧顏開心地笑了,頭豪氣萬丈道:“少恭,你喜歡哪件?我送你!”抬起頭的時候,她卻僵住了。
歐陽少恭站在她的身側(cè),拿著一支雕刻著精致紋樣的玉釵,神情專注地替她插/入發(fā)間。
小販在一旁賣力地贊道:“這位先生真有眼光,那支發(fā)釵與你娘子真是太相配了!像先生娘子這么嬌俏的美人兒,就該配這支漂亮的發(fā)釵!”
蘇碧顏的臉頓時紅透了,扭頭默默捂臉。
配尼妹啊配!你的神馬眼光,姐還沒嫁人呢!更不是他娘子啊摔!
歐陽少恭卻是沒有絲毫尷尬地微笑點(diǎn)頭:“與阿顏很相襯。”
蘇碧顏想哭了。
老板喲,你的巽芳公主不要了么?那小販說我是你的娘子啊,你都不反駁么?!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