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生立即回頭,只見后方一團(tuán)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一個面目猙獰的紅袍修士披星戴月而來。
“賊子受死!”
來人正是紅云散人,他一看見墨寒生,二話不說便一掌轟了過去。
一個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氣勢洶洶,直奔墨寒生而來。
這一掌蘊含了紅云散人無盡的怒意,與在飛云城時的出手相比,威力何止大了一倍?
墨寒生只感覺置身一個灼熱無比的火爐中,呼吸異常困難,全身的水分仿佛都要被蒸干了一般。
這樣恐怖的一擊,以他如今的境界根本無法抵抗。
墨寒生當(dāng)機立斷,右手拂過乾坤戒,指間多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這正是離開煉妖宗后,沐飛鳶在回返的路上贈與自己的九香珠。
據(jù)她所說,一旦捏碎這顆珠子,便會形成一個防護(hù)罩,至少可以抵御金丹大成修士的全力一擊。
便不知,這金丹頂峰的一擊,它又能否抵擋得住了。
不過,此時墨寒生別無選擇,這九香珠已是他身上最強的防御法寶了。
便在墨寒生欲要捏碎珠子的時候,身上忽現(xiàn)一道莫名的白光。
光芒閃爍,在面前形成一個圓融完滿的白色光罩,與火焰手掌猛地相撞。
轟。
一聲巨響震徹夜空,天地巨蕩。
火焰手掌被白色光罩一瞬擊飛,轟然粉碎。
還未等炸裂的火焰徹底消散,白色光罩自行粉碎,化作萬千光點,又一瞬變化,在墨寒生身前凝聚成一根數(shù)丈長的光箭。
光箭順著火焰手掌的氣息,很快尋到并鎖定了此招的主人。
嗖。
光箭飛射而出,比起火焰手掌還要快上三分。
眼見光箭襲來,紅云散人急忙閃身躲開。
他能感覺出,這光箭中蘊藏的力量十分強大,自己沒有多少把握擋下此招,所以并沒有選擇硬接。
但他剛剛閃過光箭,還來不及去追墨寒生,便立即變了臉色。
原來,光箭在與紅云散人擦肩而過的一瞬,竟又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再次直逼他而去。
速度之快,令紅云散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他身子急忙左偏,險險避過這一箭,隨后化作一團(tuán)火焰向后遁去。
光箭再次調(diào)轉(zhuǎn)箭頭,在火焰后方窮追不舍。
一時間,紅云散人竟被這光箭逼得四處逃竄,看起來頗為狼狽。
墨寒生看著這一幕,長舒了一口氣,他手中正握著一枚環(huán)形玉佩。
咔。
玉佩突然碎裂,斷作了數(shù)截。
此物正是石山當(dāng)日從呂乘風(fēng)身上搜出的護(hù)身寶物,沒想到竟擁有這般恐怖的力量,連紅云散人這樣的修為也要退避三舍。
若非呂乘風(fēng)當(dāng)日欲奪舍自己,神思離體而去,與玉佩間的聯(lián)系被強行切斷,元嬰之下,恐怕極少有人能傷到他。
自己能在他手下生還,并成功反殺,實在是僥幸之極。
不用說,此物根本不是呂乘風(fēng)能買得起的寶貝,定是呂化仙所贈。
沒想到,這一回竟又是呂化仙間接救了自己。
墨寒生來不及感慨,再次腳踩飛劍匆匆離開了。
紅云散人余光瞥見了這一幕,心中大怒。
他怎肯讓這個毀了自己多年心血的罪魁禍?zhǔn)纵p易離開?
他正要飛身去追,只聽嗖的一聲,光箭又險險從腋下穿過,還劃破了袖袍。
紅云散人停下身來,回頭望向光箭。
他已看出這光箭中蘊藏的力量雖然恐怖,卻不可能無窮無盡。
只要自己多消耗幾次,拖延到此箭力量衰減,屆時它對自己便不會有多少威脅了。
但如此一來,必定會耗費不少時間,那白衣小子只怕是追之不及了。
他在飛云城中受了不少氣,如今連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財路,也被斷去了極為重要的一條,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神情凝重,心中已有決斷,伸手拂過儲物法器,一個赤紅色的小盾出現(xiàn)在了身前。
他雙手一瞬連掐數(shù)道法訣,將龐大的真元注入小盾之中。
紅光四射,小盾氣勢大漲,散發(fā)出一股異常的灼熱,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燃燒殆盡一般。
與此同時,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后的光箭,也沖著紅云散人飛速射來。
叮。
光箭一頭扎在小盾之上,與盾面發(fā)生了無比劇烈的摩擦,引得火花四濺。
紅云散人額頭微汗,剛欲松一口氣,卻聽咔的一聲。
紅色的小盾上,竟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
這可是自己花了極大代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護(hù)身法寶啊。
紅云散人震驚不已卻顧不得心痛,因為此時光箭已然穿透了小盾,直逼他的面門而來。
紅云散人大喝一聲,口中一把泛著幽光的小劍飛躥出去,與光箭撞在一起。
咔咔咔……
小劍只是抵擋了光箭一息的時間,便寸寸斷裂,化作了一堆廢鐵。
紅云散人也趁著這一息的時間,倒飛出去數(shù)十丈。
他雙手飛舞,法寶齊出,銅錘、金鐘、木劍,以及一扇漆黑的大門紛紛從儲物法器中飛出,將自己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光箭無堅不摧,勢如破竹,將這些法寶一一擊破。
但當(dāng)它射穿最后那扇漆黑大門之時,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
眾多損毀的法寶,從空中接連墜落,現(xiàn)出了紅云散人的身影。
他氣喘如牛,嘴角有鮮血溢出,手中握住一支力量耗盡的光箭。
砰。
紅云散人一把捏碎光箭,面色難看至極。
為了抵擋這支光箭,他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超過了毀去的水行之地。
“小賊,我必殺你!”紅云散人仰天大吼,帶著滔天的恨意飛往墨寒生離開的方向。
……
……
墨寒生的眼前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任何光明。
他正緊跟在石山的身后,借助它的遁地之術(shù),在地層中小心潛行。
只聽一聲驚爆,地層下傳來劇烈動蕩,熾熱的火能從身后的地道中襲來。
“不好,他又追來了。”石山驚叫一聲,瘋狂揮動利爪開掘前方的土層。
它的爪子磨損嚴(yán)重,尖甲都斷裂了兩根,卻渾然未覺,若是被紅云散人追上,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便在它瘋狂開路之時,墨寒生突然開口道:“往左?!?br/>
石山頭也不回,大叫道:“往前跑都來不及,往左不是找死嗎?”
墨寒生來不及解釋什么,也大聲道:“聽我的就是。”
值此關(guān)頭,石山心知一刻都不能猶豫,只好照著他的話做。
它向左挖開了十余丈的距離,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斷層,竟是一條地下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