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笑笑，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糖人，伙計趁熱打鐵道：“現(xiàn)在特大優(yōu)惠，買兩只少一文，買的越多越便宜！”
紅石想起舅舅看著糖人愛不釋手的模樣，便走進鋪子里買了各式各樣的糖人，也沒忘記給徐妙錦買了她最鐘愛的孔雀。
離糖人鋪子十幾步遠的地方有許多人在圍觀，紅石想起那個挖出碑石的大坑，那一場收買人心的大戲還沒有鳴鑼收兵。
它產(chǎn)生的效果也確實如意料之中，盡管已經(jīng)過去了月余，這里依然每日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對著大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有的甚至跪地磕頭，感謝天賜明君。
紅石退回路的盡頭，拐進徐妙錦說的那條彎路，很快就到了燕王府的門口。
守衛(wèi)向他卑躬行禮，他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兩眼發(fā)直盯著朱紅色的大門，就好像門的背后藏著他想要的東西。
“古將軍？”其中一個守衛(wèi)小心謹慎地喊了一句。
紅石置若罔聞。兩個守衛(wèi)面面相覷，糾結(jié)于是否要再次提醒。
在他們眼神交流的過程當中，紅石的嘴角漸漸上揚，如獲至寶的狂喜像火球一樣在他的眼睛里越來越大，然而火焰很快就熄滅了，他進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繞道糖人鋪子讓他想到了挽救鐵鉉的方法，如果他勸朱棣改道南進，繞過濟南，鐵鉉和他守護的百姓就可以暫時無虞。
可是，其他城池如果沒有像鐵鉉這樣抵擋朱棣的將領(lǐng)，朱棣很快就會打到應(yīng)天，這更是紅石不想看到的結(jié)局。
“唉！”紅石緩緩走入門內(nèi)，搖頭嘆氣像個著了魔的人，“我該如何是好？”
馬三保迎面和紅石差點撞上：“古將軍！你回來啦？”他驚詫萬分。
“嗯，”紅石抬頭瞥了一眼馬三保，心不在焉的詢問，“三保，去哪兒呢？”
“殿下讓我去挑一匹最好的馬，他要去濟南找你呢！”
“找我？”
“是啊，這些日子殿下和大師都替你擔憂，生怕你在濟南有個三長兩短。今日殿下說不能再等了，要親自去找你?！?br/>
“承蒙殿下厚愛，我沒事?！?br/>
“古將軍，你趕緊進去吧，殿下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嗯?！?br/>
大廳外傳來道衍的聲音：“殿下，你不能去濟南，我知道你很擔心紅石，可是萬一你……”
“大師，放心，我命硬著呢！濟南城和其他城池不同，防范嚴密，固若金湯，我擔心紅石就算混得進去也會被當作細作，那鐵鉉可不是個粗心大意的家伙。一只蒼蠅飛進濟南城，他都能察覺。”
朱棣憂心忡忡，把剛剛擦拭好的劍插入劍鞘。
“那你去又有什么用呢？你比紅石還扎眼，有誰不認得你？”
道衍一把奪過劍，無濟于事地藏在身后。
“我就去看看，不一定進城，在城外也能看見形勢想想辦法，總比在這千里之外干著急來的好。”
“總之，你不能去。紅石要是在的話，也不會同意你去。”
這番感天動地的對話在紅石對朱棣始終保持的清醒與警惕面前褪了色，他并未受到絲毫感動，深知這只是帝王之術(shù)，不過，他表面上裝出大為動容的樣子。
“殿下，我，我何德何能讓殿下為我冒險，這萬萬不可！”
“紅石，你回來了！”朱棣和道衍異口同聲，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你總算回來了，怎么也不給我們來個口信？殿下急得馬上就要到濟南城去找你！”
道衍略帶責備，但卻掩蓋不了他真心實意的關(guān)心。
“哎，發(fā)生了一些事，一時沒顧得過來。殿下，你費心了?！?br/>
“紅石，你我之間怎能說這樣的話。來，快說說，濟南城如何了？”
“濟南城軍民一心，固若金湯，鐵鉉嚴于律己，堅守陣線，百姓熱情高漲，擁護南軍。殿下，恐怕攻打濟南是個艱巨的任務(wù)?！?br/>
紅石打算先不提繞道的事。
“紅石，我們能不能再用一次離間計？像除掉卜萬和吳高那樣除掉鐵鉉？”道衍問道。
紅石心驚，他不敢保證朱允炆會不會又一次撤掉忠心耿耿的鐵鉉。如果鐵鉉真的遭此劫難，肯定會以死明志。
“恐怕不行，”他趕緊說，“有目共睹鐵鉉守住濟南，阻擋燕軍南下，朝廷怎會如此昏庸，輕易撤下鐵鉉？再說，他們也派不出一個能守住濟南的將領(lǐng)了。而且，鐵鉉人心所向，使用離間計只會是徒勞?！?br/>
“紅石，那你這一趟濟南之行想出什么對策了嗎？”
“只能等待時機硬攻?！奔t石權(quán)衡再三，最終決定采用拖延之策。
朱棣緊鎖眉頭，道衍露出失望之色。
“殿下，大師，我們要有信心，我相信不是濟南攻不下，只是時機未到。這次我發(fā)現(xiàn)南軍內(nèi)部存在巨大的問題，管理混亂，軍官士兵互相推諉責任，信息傳遞每每延時，并且準確度時有偏差。
鐵鉉對此傷透腦筋卻無可奈何。他畢竟只守在濟南又怎么管得了其他軍隊？鐵鉉和盛庸雖然一時阻得燕軍南下，但是鐵鉉善守不善攻。盛庸的軍隊自從被李遠焚了糧草后，德州糧草無以為繼的狀況令軍中士氣一直萎靡不振。我相信靜候時日，我們最終一定會取得勝利?！?br/>
“唉，持久戰(zhàn)對我們的消耗同樣巨大，不過也只能如此了?！敝扉﹄p手抱在胸前，已經(jīng)開始思考下一場作戰(zhàn)計劃了。
“我們得提防平安，”紅石試圖分散朱棣的主力分布，“我在濟南城的軍營中聽說官兵得知德州失利，都盼望著平安前來救援。他現(xiàn)在游移于真定，不過他的軍隊行動敏捷，士氣旺盛。如果他與盛庸合力，我們就將對濟南城束手無策?！?br/>
“嗯，保兒是個良將，父皇特別賞識他，只可惜現(xiàn)在跟一幫飯桶混在一起。紅石，我先部署下一次進攻計劃，晚間拿給你看看有沒有疏漏?！?br/>
“是，殿下?！?br/>
一個人影從門檻邊閃過，紅石找了一個借口追了出來：“妙錦，怎么不進去呢？”
“哼，你們在討論軍機大事，我一個女子進去做什么？”徐妙錦面無表情，口氣冷淡，似乎她與紅石達成的一致已經(jīng)成為昨日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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