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柴寶臣派過去的五個士兵都是神機連里一等一的好手。他們包圍馬車,寸步不離地走著,這路確實不好走,士兵們一個個熱得渾身是汗。他們雖然警惕性很高,可是卻忽略了一個人。古琴走不多久,就要求停下來休息,她要揉揉腳或是去小溺。然后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在附近的樹枝上系一個布條,她的這個行為非常的隱蔽,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在做小動作。而這一切都不露聲色。想必這就是她為什么不愿意坐馬車而執(zhí)意要下來走的原因了,下來走她就可以隨時隨地找機會做暗號,將自己的行蹤暴露給街頭的人。
這五個士兵只顧著前行了,一路上的安寧讓他們放松了警惕。魏蘇帶不斷催促和古琴的嬉笑頑皮讓他們分散了注意力。不知在什么時候,有一個人已經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跟在了他們的后面。這個人就是在杭州做布匹買賣生意的張老板。
張老板的武功十分高強,不要忘了,就連村下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么一個高深莫測的人,再加上高深的武功,跟蹤幾個士兵還是不成問題。
張老板看著,魏蘇一行人距離寧波城也不遠了,道路就只有這一條官道。于是折向樹林深處,最近的跟蹤也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倭兵就在這附近。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張老板決定聯(lián)絡倭兵來伏擊魏蘇的侍衛(wèi)。
張老板很快就找到了倭兵,用日語和他們交流了幾句,被帶到了村下那里。對村下來說,眼前的這個看上去很想農民的男子,他并不陌生。村下倒是對他顯示出很尊敬的姿態(tài),說道:“原來是張老板,你怎么能找到我這里?”
實際上,村下就是張老板聯(lián)絡過來到寧波發(fā)動侵擾的。村下只是很奇怪,竟然在山中遇到了張老板。
“你感到很驚訝嗎?你們最近吃了敗仗對嗎?”張老板盯著村下帶鞋子看著,村下的鞋子上沾滿了泥,褲子上都是斑斑點點的泥水。像他這種海盜,如果意氣風發(fā)的時候,是很注意享受的,根本不會如此狼狽。
說道打仗,村下確實不太好受,如今落到要和土匪合作,真是很難堪,但是想一想,自己在崇明三沙過得很好。來到寧波之后處處不順。這一切不都是張老板造成的嗎?要不是他游說自己過來,平白無故也就不會遭這份罪了。
聽了張老板的問話,他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拜你所賜!宗設大人也去世了。”
“什么?”張老板瞪大了眼睛看著村下,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宗設他怎么會……?”說道這里,張老板陷入了悲痛。
村下從馬上下來了,將馬交給邊上的人,走到張老板身邊,小聲地訴說著?!拔覀冊谛袆拥牡谝煌?,本來一切都是籌劃好的,一開始很順利攻進了寧波城,搶了很多財物,也殺了很多人。就在一切我們認為都很順利的時候,遇到了一群明軍,我們就交上火了?!?br/>
“明軍的戰(zhàn)斗力很強嗎?”張老板不解地問道。
“我們遇到這伙明軍,也沒有放在眼里,事實上我們戰(zhàn)斗地很順利,把他們打跑了。明軍從西門跑出去,我們跟著追,就這樣上當了!”村下想到那晚的情形,非常地痛苦。
“上當了?什么意思?你們被包圍了嗎?”張老板問道。
“根本沒有再見到明軍,先是被火銃掃射,然后被炮彈轟擊,我們死傷慘重。而宗設大人也不幸遇難!”村下說到這里,低下了頭。
“這怎么可能?我們精心策劃好的,你們就這樣一敗涂地!”張老板突然大聲咆哮道。
“也不盡然,我們逃跑后不久又遭遇一伙三百人不到的明軍,結果大獲全勝!我認為是宗設大人指揮不當造成的失??!”村下慷慨激昂地說道。
張老板低頭沉思,說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我認為明軍在你們發(fā)動攻擊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只是他們的準備不足以徹底打敗你們,所以勝利之后沒有追擊。而你們接下來遇到的明軍只是一支沒有任何準備的軍隊,所以又打勝了?!?br/>
“你怎么那么肯定?”村下問道。
“有充足帶證據表明,現(xiàn)在駐守寧波城帶最高長官叫柴寶臣,而據可靠情報他之前帶領大軍前往崇明,但是中途突然改道直奔寧波。根據他們的行軍速度來看,柴寶臣現(xiàn)在在你們攻城帶行動前三天已經知道你們要攻打寧波了!”張老板說話地時候,眼睛露出不可捉摸帶目光,看得村下瘆的慌。
村下急忙說道:“怎么可能?那時候宗設還沒有抵達寧波,而我還在東海上。所有的一切根本沒有發(fā)生,就連我自己都曾經想幾次變更路線,入侵其他城市而不是去寧波,要不是內藝興大人的命令,我恐怕也不會去執(zhí)行的。就連潤音大人也是戰(zhàn)前才來到寧波的。除非柴寶臣未卜先知!”
說完后,村下看著張老板,同時又發(fā)現(xiàn)張老板也在看著這邊。他們帶目光碰到了一起,“不可能!”二人同時說出這句話來。
張老板搖了搖頭,道:“我們必須弄清這里面的古怪?!?br/>
村下抬起頭,很有興趣地問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是專程過來找你的。我一路跟蹤柴寶臣的夫人,柴夫人現(xiàn)在正在前往寧波城的官道上,你們可以將她抓起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在攻城時掌握一張足夠大的底牌了!”張老板說道。
“好!事不宜遲,你們幾個跟我來?!贝逑伦審埨习鍘烦禾K的方向追趕了過去。
很快村下就追上了魏蘇等人。而這里距離寧波城僅有十里路了,可惜林密樹高,道路彎彎,遮擋住了路途中的視線。很難有人發(fā)覺這里即將有一場惡戰(zhàn)要發(fā)生!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過后,三十個服裝各異的人前前后后將魏蘇等人圍了起來。那一聲咆哮來自村下。他是要將對柴寶臣的仇恨全部發(fā)泄在這個女人身上!
護衛(wèi)魏蘇的士兵迅速向車子圍攏,擺出作戰(zhàn)隊形。其中一個士兵叫三方,他見過的世面多一些,他看到這些突然冒出的人不懷好意,但是僅看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很像土匪的打扮。原來昨夜土匪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濕了,是以今天出門的人穿的都是土匪的衣服。
三方走出陣來,向村下拱手道:“敢問仁兄是哪個綹子的?我等是官面上的人物?!闭f道這里,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鎧甲,仍然锃亮,便放下心來,說道:“今天我等只是過路,并不曾沖撞于你?!?br/>
村下一聽,什么亂七八糟的,一句都聽不懂,說道:“說人話!”
三方一愣,很奇怪,這些都是土匪慣用的切口,怎么不好使了?便說道:“我們是明軍,從官道上過路,不曾打攪仁兄,你們?yōu)楹味涛业穆纺???br/>
“什么‘短路’?”村下問道。
三方抓了抓頭發(fā),竟然連這個都聽不懂!今天究竟遇到什么土匪了?便笑道:“我看你們入行也不深,還是趕緊棄暗投明吧!看你們骨骼見狀,我可帶你們去投軍,我們一起殺倭寇好不好?”說完,大踏步走上前,他以為眼前的人只是一些涉世未深的農民,或許他們因為交不起租,被逼上了梁山。
突然一聲利箭從密林中射出,一下子洞穿了三方的腹部。三方渾身一抽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只見汩汩鮮血冒了出來,頓時委身在地起不來了。倒在地上,他的口中不住地噴出血水。
“??!”古琴大叫了起來。她這一叫,讓其他四個士兵渾身一哆嗦,不知是瘆的還是怕的。好在這四名士兵都是百戰(zhàn)的勇士,他們護住馬車,寸步不離。
“出擊!”村下一聲令下,三十多匹快馬朝馬車殺來。魏蘇在馬車上看的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不管對方是誰,自己身邊的侍衛(wèi)只有四個!魏蘇心智并沒有亂,她沖著侍衛(wèi)大喊了一聲:“駕著快跑!”
一個士兵拉著古琴往車上一推,古琴被塞進馬車里。然后他跳上里馬車,手中鞭子使勁抽著馬兒。馬兒一抬蹄子,就要往前沖。士兵勒緊韁繩,改變行車方向,向密林駛去。前后都有敵人,只能朝樹林里逃命了。
村下的人一看魏蘇就要跑了,瘋狂地追趕,而其余三個士兵拼了命地阻攔,鮮血染紅了棵棵斑竹,似乎斑竹也在為這幾位英勇的明軍而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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