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堂邑侯府之行實在是驚險萬分,雖然現(xiàn)在暫時安然回來了,卻仍然是不能安心,第二日就會有人來趙府接她進宮去,竇太主雖然不得勢,但想要入宮探望關在冷宮的陳皇后卻不是難事。
竇紈一臉凝重地自堂邑侯府的馬車上下來,竇太主倒也沒有再為難她,讓她回來了,但是她卻是知道,一旦明日竇太主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治好陳皇后,只怕那就真的是死期將至了。
只是她拼命回憶,卻也記不起到底歷史上的陳阿嬌是因為什么而死,只是知道她這個著名的“棄婦”,臨死也是被幽禁在長門宮里,沒能見上一面武帝。如今只能期盼這位著名“棄婦”的病不是什么十分錯綜復雜的情況,至少能讓她這個即將成為棄婦的人能夠有法子可使。
“夫人,是……是田娘子……”春桃忽然停下步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
竇紈疑惑地抬起頭,望向趙府西門側(cè)邊,只見一身嬌艷的海棠紅曲裾長裙裹著白狐皮裘身姿楚楚的田蕓娘正望向這邊,她身后還跟著侍婢,還有先前對竇紈二人不屑一顧的仆婦,正低頭哈腰地陪著笑在旁伺候著。
她遠遠就望見竇紈主仆了,還不等她來得及避開,就已經(jīng)緩步過來,口中還急急切切地喚著:“阿紈,你這是去了何處,怎么這會才回來?”
竇紈避無可避,只能看著她上前來,一雙眼秋波盈盈握著她的手,像是埋怨一般地道:“我去院子里見你,才知道你又出門了,這才來這里等著,等了好一會了?!?br/>
竇紈退后一步,臉色冷清地掙脫她的手,道:“蕓娘在這里等了這么久,究竟有何事要見我?”
田蕓娘對她的冷漠也漸漸習以為常了,她恍如不曾察覺竇紈對她的冷漠,輕輕嘆口氣,一副關切的神情:“老夫人的病還是不見好,只怕你在府里的日子也十分難過,我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瞧瞧你,方才還去見了將軍,替你向他求了情,你也是無心之失,必然不是有意要害老夫人的,想來他也不會太過為難你?!?br/>
“只是你這幾日為何日日悄悄出門去,你如今身份尷尬,還是莫要這樣……方才我見有馬車送你回來,卻是哪一府里的?”她忽而話題一轉(zhuǎn),似是不經(jīng)意地問起竇紈來。
竇紈對她的話是半句也不信的,卻也沒有直接回絕,只是淡淡笑道:“不過是無事出去走走罷了。”她抬頭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蕓娘若是沒什么事,我先回府了。”
說罷,也不等田蕓娘再說什么,她已經(jīng)帶著春桃自一旁徑直進了西門,理也不理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仆婦,飄然而去。
田蕓娘愣了一會,轉(zhuǎn)過身望著毫不在意她走遠的竇紈,臉色瞬間猙獰起來,深深吐出一口氣,才與一旁的侍婢低聲道:“好好去打聽一下,她這些時日出府都去了哪里,與誰有來往,我便不信她眼看就要被休了,還能這般閑來無事出去亂走!”
又對著一旁低著頭的看門仆婦道:“好好與我瞧著,她若再出府去,便設法報與我知曉!”
那仆婦連連點頭應著:“諾,婢必然不敢耽誤,一定讓人去府上報與娘子知曉?!?br/>
田蕓娘這才帶著侍婢向自家馬車而去,只是心里依舊是疑惑不已,現(xiàn)在的竇紈不過是毫無依仗的一個婦人,竇家已經(jīng)沒了,就連僅剩下的竇素娘也已經(jīng)快要淪為棄婦,被鄭家送去別院等著休書了,那么方才送她回來的會是哪一府里的馬車呢?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難道還是想使盡法子讓趙家不會休她?
一定是這樣的,田蕓娘心里越發(fā)確定,以竇紈從前對趙霖的癡迷,絕不可能就此罷休。她想到這里冷冷一笑,只是竇紈再使什么法子也是無用了,趙老夫人的病已經(jīng)歸咎于她,若是老夫人再有什么三長兩短,趙霖只怕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般留著她在府里了,會毫不留情趕了她出去!
田蕓娘攏了攏鬢角,她想要嫁進來,但是也不急于自己動手,先前趙霖的妾室韓姬不是還來找過她,若是讓她想到這個……那么不但竇紈的生死會捏在自己手里,還能把麻煩的趙老夫人和韓姬也一并除去了!
她想到這里不由地抿嘴笑了起來,撩開車簾望了一眼外面高大的趙府府邸,十分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