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這是你第幾次出任務(wù)?”坐在直升飛機上,何少君吃著壓縮餅干含糊開口。
被喚作二哥的轉(zhuǎn)頭輕笑,眉眼間盡是神采,“且不論是第幾次都要把它當(dāng)做是最后一次,嚴(yán)謹(jǐn)、認(rèn)真、負(fù)責(zé)!”
“那是自然的,除了教官以外,就屬你最刻板?!焙紊倬恍Φ?,“所以教官是大哥,你于我們而言,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二哥?!痹捖浔銓χ愯∈寡凵?。
陳琛不屑的將視線轉(zhuǎn)開,對上二哥,認(rèn)真道,“二哥,我記得你說過還有個弟弟,這次既然來了美國,會去見一面嗎?”
二哥嘴角揚起,望向遠(yuǎn)處,“那小子小時候跟我最親,現(xiàn)在長大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這個哥哥。”
何少君搶話道,“那就快速的完成任務(wù),多留點時間給你們兄弟相聚?!?br/>
二哥難得的柔情,在那一天、那一刻,他的神情,陳琛看得真切。
直升機到達(dá)任務(wù)地點,陳琛等人的任務(wù)是將人質(zhì)解救,跨國政府間的合作可想任務(wù)之艱巨。
一貫沖鋒在前的二哥,在那一天也是走在最前頭。
三人的默契配合使搜救縮小了范圍圈,廢棄的廠房很空卻很雜,不時發(fā)出的噪音讓人聽不清外界的聲音,這會影響眾人的判斷,所以在嘈雜的廠房門口,二哥制止了兩人的進(jìn)入。
“你們先留在這里,注意四周動靜?!闭f罷便抬腳邁進(jìn)了布局復(fù)雜的房間。
陳琛跟何少君謹(jǐn)慎的關(guān)注著四周,迷宮般的廠房無疑是罪犯最大的幫兇,不多時,房里傳出一陣奇怪的響聲,陳琛跟何少君均是眼神一凜,繼而敏捷的隱入二哥所在的廠房,可除了丟下的槍支,再無人影可尋。
陳琛置身在毫無人氣的空房子,低聲道,“他人在暗我在明,我們兩不能落單?!?br/>
何少君點頭,蹙起的眉頭不敢再放下。
不知是幸運或是圈套,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是后者才對。
片刻之后,陳琛跟何少君發(fā)現(xiàn)了被綁的人質(zhì),在一個破舊的倉庫里,兩個人質(zhì)對于陳琛來講是那么熟悉。
曾經(jīng)無助的自己跟著職保姆長大,為得體面,陳琛喚她干媽。在當(dāng)時,干媽的生活艱巨,身兼兩職的另一份工作,便是在費城的大戶人家當(dāng)小時工,而那家的小主人——便是許此宣。
而此刻,她的父母就在他眼前。
陳琛大驚失色的神情看在何少君眼里更是緊張了氣氛,不禁開口道,“怎么了?”
陳琛蹙眉,睨著眼前的人質(zhì),低語出聲,“許叔叔……”
“認(rèn)識?那是你認(rèn)識的人?”何少君著急道。
還未等陳琛反應(yīng),一抹更熟悉的聲音便穿透了耳膜。
“媽媽、爸爸……”許此宣反復(fù)著簡單的語句,哭喊聲蓋過了一切的紛亂。
倉庫的另一邊,許此宣突的出現(xiàn),她的肩膀上有著一只壓制她的黑手,距離她的父母足足十米遠(yuǎn),一切都控制得剛好,完美的將這殘忍的一幕展現(xiàn)給了陳琛。
下一秒,黑手將許此宣的臉轉(zhuǎn)了過來,淚眼婆娑間,許此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陳琛哥!救救我爸媽,陳琛哥,求求你救救他們……”
陳琛呼吸一滯,眼前無法預(yù)料的景象讓他難以接受。
“嗒”
陳琛的背后又有一陣異響,兩人敏捷的轉(zhuǎn)身,入眼是不久前消失的二哥。
“二哥!”
何少君驚喜出聲,隨即卻發(fā)現(xiàn)了怪異之處。
眼前的二哥貌似在極力隱忍著什么,渾身的虛汗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不多時,暗處的黑手將一個少年丟進(jìn)了倉庫。
一個陌生的嗓音隨之響起。
“你好,中國軍人。為你注射的新型毒品到了試驗階段,你身前的‘小白鼠’是專門為成就你而存在的,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凝起意志力,將它盡可能殘暴的殺死!”
陳琛跟何少君同時暗下了眼色,二哥的不對勁是因為毒品。
匕首、手槍、帶倒刺的皮鞭……
各種武器盡數(shù)擺在二哥面前,這明確的指令讓二哥產(chǎn)生了殺意,腦子是昏沉的、眼睛是模糊的、呼吸是混亂的、內(nèi)心卻是暴躁的。
他拿起手槍把玩了一陣,卻因力氣不足而放棄。二哥不住的喘著粗氣,緩慢站起身體,拿過一旁閃著寒光的皮鞭,咬著牙將它甩出了刺耳的“啪嗒”聲。
他的冷寒,讓所有人生出了畏意。
過了一會兒,二哥抬步向少年走去,眼神之中的殺意盡顯,他——想要對少年下手。
“二哥,清醒一點!”
二哥恍若未聞的移動著腳步,看得出來,每走一步他都異常艱辛,但心里的躁動迫使他前進(jìn),哪怕因體力不支而摔到,還是會持著意念和殘暴重新站起。
“二哥,那是毒品在操控你,你不能那么做!”何少君舉著手槍,隨著二哥的每一步前進(jìn)而移動,但放在扳手上的食指卻在隱隱發(fā)顫。
二哥昏沉著拍了拍自己的頭,再抬眼,換上了比之前更殘暴的眼神,他偏執(zhí)的想要殺死眼前的少年,不留余地。
少年吃力的抬起腦袋,原本喪失的意識也逐漸清醒,他顫了顫腦袋,艱難的豎了起來。
二哥的視線一觸及到少年的臉龐便失了血色,好不容易,他嗜血的神情終是有了變動。二哥的眼眸里充斥著不可置信,身側(cè)抓著鞭子的手臂不受控的動了動,片刻后,被他扔向了遠(yuǎn)處。
二哥的這個舉動惹怒了神秘人,那股不知名的聲音再次響起,“殺死他,殺死你眼前的人!”
何少君瞪著眼,抬頭循著聲音的來源,“閉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給我閉嘴!有本事出來說話,躲在背后的陰險之輩!”
話落,眼前的二哥痛苦的蜷縮起身體,不停拍打著頭部,陳琛知道,他是在跟毒品對抗。
可是這種不知名的毒品又怎會如他所愿,下一秒,二哥再次被毒品支配,抬起充血的瞳孔,他咬著牙齒,又拿起了一旁的皮鞭,胡亂的對著空氣一陣鞭打,毫無章法的動作使得自己傷痕累累。
睨著二哥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再看二哥不知疼感的淡然神情,也許這時,只有自殘這個方式能夠讓他清醒一點。
可惜,這種方法根本就沒有用。
二哥的皮鞭剛落下,內(nèi)心的那股狂躁便席卷而來,為了不讓自己失去理智,只好再次抬手揮鞭。
為了不傷害別人,他只能傷害自己。
倒刺帶出的皮肉看得人心驚肉跳,何少君不忍再看,終是撇開了臉,他極力隱忍著眼前這景象帶來的劇烈沖擊,他不能接受二哥的狼狽不堪。
那可是他們威風(fēng)凜凜的二哥啊……
終于,二哥的理智被毒品吞噬。
他再也不對自己揮鞭,腳下的步伐也不再凌亂。
一步一步,他睨著眼前的少年,眸中沒有一絲情感。
站定,揮鞭,手上揚起的皮鞭即將落下,少年緊咬住唇畔,不讓嗚咽溢出,他知道,這一鞭,是該他受了。
可是,預(yù)料中的鞭子沒有揮下。二哥揚起的手聽在空中,恍惚間,眼里透出了清明。
“哥……”少年的情緒無法自控,看著眼前猙獰的臉,嗚咽破碎出聲,“哥……”
二哥身形一晃,突的將手里的皮鞭扔去,隨即膝蓋一軟,直直的倒了下去。
少年伸手將他扶住,急急出聲,“哥、哥,你沒事吧?”
“你怎么會在這里,不是說好了……我會去找你……”
少年不住的搖頭,看著二哥虛弱的狀態(tài),抽泣著說道,“你怎么辦,哥,你該怎么辦?他們給你注射了什么毒品?”
二哥的語氣帶著軍人的威嚴(yán),“這點小事哭什么,等哥哥完成任務(wù)……去戒毒所住幾天就好了。”
空曠的倉庫里,讓人厭惡的聲音總是無故響起。
“我讓你殺了他,中國軍人,你應(yīng)該習(xí)慣于聽指令行事!”
這次,不及何少君怒吼,聲音就戛然而止。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二哥更為痛苦的呻吟。
“哥,哥你怎么了?”
二哥蜷縮成一團(tuán),無論少年怎么推搡,都撼動不了他分毫。
他鋼筋一般的皮骨緊縮在一起,極力抵擋著內(nèi)心的沖動。他不能被毒品操控,他是軍人!有著鋼鐵一般意志力的軍人!
“?。 ?br/>
二哥忍不住暴吼出聲,神志再一次錯亂,比之前更甚。
滿目的殘暴使得眼神異??斩?,緊緊握起的拳頭,指節(jié)泛白的可怕。
“哥……”
少年顫顫的呼喚著,一聲又一聲。
二哥只是隱忍著殘暴,好似是在積蓄,不知在哪一個瞬間便會蓬勃爆發(fā)。他用盡力氣站直了身體,轉(zhuǎn)身快步取上武器,左手緊握匕首、右手帶上手槍,無力的雙手此刻正找回了力氣,單手上膛。
下一秒便能扣動扳機。
陳琛跟何少君見此均是一愣,眼下,面前的少年怕是必死無疑。
二哥緊握的雙手在跟自己較勁,狠厲的眼神背后是深深地?zé)o奈與隱忍。
少年看著黑黝黝的槍支對準(zhǔn)自己,滿腔的驚顫和恐懼支配著大腦,他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的哥哥,急切的哭喊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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