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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zhàn)斗一直持續(xù)到天明,許多人一生之中第一次看見如此慘狀,殘缺的尸體,悲鳴的馬匹。死亡總在不經(jīng)意之間到來,并且讓人們慢慢習(xí)慣他的存在。人們開始收斂尸體,仇怨天高身死即了,只好讓死者入土為安。烽煙很快散去,被血染紅的黃沙也漸漸被掩埋,士兵們提著水開始刷洗墻和石道上的血跡,只有血腥殘酷的戰(zhàn)斗還留存在人們的記憶里,留待時間沖淡。
此一戰(zhàn)不但解了圍困,同時又極大的削弱了石家在漠北的力量,戰(zhàn)況很快開始從漠北傳出,許多搬離沙城的人終于又開始陸續(xù)的搬回沙城。一時間沙城又要開始恢復(fù)往日的繁華,各大茶樓店鋪也陸續(xù)開始開門做生意,萬花樓也不例外。
萬花樓是沙城里一間不小的ji院,因樓里的姑娘多數(shù)以花為名而小有名氣,桃李百合牡丹金菊,雖未嘗有萬花,卻也花樣眾多,荷花自然也是其中的一朵。ji院重開,對樓里姑娘來說算不上好事也談不上壞事。
沙城被圍,東家已經(jīng)提前走了,留下老bao等人把能處理的姑娘處理掉,然后裝一車帶走。老bao只得將她們明碼標(biāo)價寫于紙上貼在樓外,爭取最后再掙一筆就走,奈何這年月哪還有人愿意在ji女身上砸銀子,老bao只得將她們的贖身價格一降再降,最后也只是樓里幾名姿色出眾的紅倌人被人買走。留下的或是年齡太小,或是姿色平平,她們就像是裸露在暴風(fēng)雨之中的花朵等待著摧殘。
荷花已經(jīng)十七歲,可惜幼年生活的很艱辛,身體發(fā)育的遲緩,臉蛋也未長開,整個人顯得黃黃瘦瘦,一點(diǎn)都不像她的名字荷花那樣鮮艷。這樣一朵荷花自然沒有多少人愿意欣賞,她也因?yàn)闆]人點(diǎn)牌,就此成為樓里的雜役,負(fù)責(zé)樓里面端茶倒水,鋪床疊被,擦桌掃地,開門點(diǎn)燈的活。淪為ji女并且是毫無前途的ji女,荷花總想著自己將再過些苦日子,然后得個風(fēng)寒之類的病死掉算了。
女人的一生總會遇見一個好男人,ji女也是女人,所以老天讓荷花遇見了高木,那個同樣瘦瘦的,卻是比荷花高出許多的守城兵丁,高木。
高木的祖上都是兵丁,所以高木自然也就成了兵丁,只是高木確實(shí)有些木,不懂得巴結(jié)上司與同事處理關(guān)系。父親死后,高木竟然慢慢從城主府的駐兵變成城內(nèi)的巡邏兵,最后又被“升”到了城頭當(dāng)守城兵。
所以,他平生第一次進(jìn)ji院喝花酒,一個人不開心的時候總是會喝許多酒,他喝醉了,打碎了碗碟。一個黃黃瘦瘦的女孩被人叫來打掃,那姑娘低著頭,他看見她偶爾抬起的眼睛腫全是凄婉可憐。高木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抱起了黃黃瘦瘦的女孩。
酒乃色之媒,荷花被高木酒后采摘,她的人生第一次就給了高木。高木醒后看著蜷縮著身體噙著眼淚的女孩,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是抱著她瘦小的身體跟她說:“俺會照顧你的!
高木的確信守諾言,自那之后就經(jīng)常光顧萬花樓,他會要一朵從來沒有人去點(diǎn)的小荷花。荷花還是那樣瘦瘦黃黃,高木就常常點(diǎn)一些吃食給她補(bǔ)身子,漸漸地荷花開始長大,高木的荷包卻慢慢空癟。ji院和賭場一樣,都是男人的銷金窟,不論大小。
荷花慢慢長高,膚色變白,眉眼也長開了許多,雖然姿色平凡,卻勝在清秀溫婉楚楚可憐。于是,也開始有人點(diǎn)荷花的牌,荷花開始拒接,然而**子總有辦法讓女人接客。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荷花告訴了高木,高木很氣憤。高木轉(zhuǎn)身離開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萬花樓里。荷花很傷心,客人睡著的時候她會偷偷地流淚。盡管流淚,可是她每天依舊要躺下做生意,被生活強(qiáng)jian總比被生活拋棄要來的好。
她的生活慢慢有所起色,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靈魂在慢慢散去。也許用不了一場風(fēng)寒,自己明天就不會再醒來,她想。
林石兩家起沖突了,林家戰(zhàn)敗了,沙城被圍了。大事情總在小人物過著尋常生活的時候發(fā)生,卻無恥的要去影響著小人物的生活。
萬花樓要關(guān)門,老板要把她們處理掉,能賣的都賣了,荷花卻被留在了池子里要自生自滅。不過她卻覺得無所謂,因?yàn)樯酪褵o牽掛。
直到那個午后,一個常常出現(xiàn)在夢里的身影再次闖入她的世界。
“我要給荷花贖身!备吣菊f道。
“好事啊這位爺,我們樓子就要關(guān)了,現(xiàn)在大降價啊!荷花只要五十兩就行了!您要是肯出八十兩我再送您一朵海棠!怎么樣?”**子歡喜的叫道。
“我只要荷花,而且現(xiàn)在兵荒馬亂,我也拿不出五十兩!备吣菊f道。
“那這位爺您能出多少錢?”老bao問道。
“十兩!备吣菊f道。
“十兩?十兩不行,絕對不行,當(dāng)時買這丫頭就花了二十兩,怎么著這位爺您也不能讓我虧本!”老bao討價還價的喊道:“您最少也是這個價!”
“成!二十兩就二十兩,你們要等我?guī)滋!”高木咬著牙說道。
“呦!那這位爺您可得抓緊了,過幾天我們就要關(guān)門走人了,到時候也得把荷花帶走了。”
高木聽完扭頭就要離開,只是在離開前,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樓上的姑娘看見高木溫柔的眼神都被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向荷花投去羨慕的眼神。荷花回到了房間里,趴在床上,捂著胸口大聲的哭泣,哭自己悲慘的命運(yùn),哭自己幸福的人生。
沙城之戰(zhàn)林家勝了,城里的人面帶喜色,都在慶祝,只有荷花充滿了悲傷。樓子重開了,她聽見老bao說話,她知道老bao再不會輕易將她放走。她坐在鏡子前,淚水滑過逐漸美麗的臉,她咬著牙無聲的哭泣,哭自己幸福的人生,哭自己悲慘的命運(yùn)。
“你怎么能夠這樣!我已經(jīng)給了你二十兩,你就該讓我?guī)ё吆苫!”高木喊道?br/>
“笑話!我這萬花樓重開,全指望剩下的這些花了!才二十兩,你就想贖走荷花?你回家做夢去吧!”老bao囂張的說道。
“你!”高木咬著牙喊道,“你欺人太甚!”
“怎么著!還想在我這里鬧事!你也不打聽打聽,這萬花樓是誰開的!”老bao喊道,“花開富貴!招財(cái)進(jìn)寶!”
“在!”從屋里走出八個大漢擋在老bao的面前,手執(zhí)棍棒怒目而視。
高木被氣的臉上發(fā)青,從懷里又掏出兩錠銀子,憤怒地拍在桌子上,竟是五十兩一錠的大銀。
“加上這些總夠了吧!”高木怒道。
“呦呦呦!想不到爺您還是有錢人!”老bao從大漢堆里竄出來,抓著兩錠銀子笑著說道,“爺您只要再拿出兩錠這樣的銀子,我立馬讓荷花跟您走!”
“啊呀!”
高木只覺氣沖天靈蓋,眼睛里充滿了殺氣,一把抓過了老bao就要打下去。
“且慢!”一聲斷喝,“兄弟且慢!”
ps:那些字被和諧,只能用拼音代替了,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