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血月
“喂!你等一等!”
明月無雙見狀大恐,如果李樂真得放開速度來,自己跨下的千里馬雖說也是寶馬良駒,但根本是望塵莫及。
現(xiàn)在天色漸黑,正是野獸野怪出來覓食的好時候,少了李樂的保護,明月無雙恐怕也只有給野獸當晚餐霄夜的份。
可是李樂此刻卻是快馬加鞭,恨不得一步就沖到龍頂城去,撒旦也是四蹄翻飛,如同黑色的閃電一般倏然而逝,把明月無雙遠遠地甩到撒旦激起的灰塵之中,護送明月無雙的事還真得被李樂拋諸于腦后。
明月無雙只得眼睜睜得看著李樂的身影以駭人的速度,迅速地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遠處茫茫的地平線上。
“他媽的!你這是著得哪門子急?。 ?br/>
明月無雙開始罵罵咧咧的,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要為了克扣工錢方便,不與李樂簽定契約,假使簽定了契約,李樂受契約制約就不敢亂來,也就不會出現(xiàn)如今老板被伙計炒魷魚的尷尬情況。
罵歸罵!但是明月無雙卻不敢有絲毫倦怠,手腳齊用。拼命地催動跨下的坐騎,匆匆地往前追著李樂而去。
夜色如期而至,干燥寒冷地北風裹卷著點點冰沫,呼呼地從遠北極寒之地涌來,吹在身子上如同刀割一般令人難受,尤其要命的是這瑟瑟寒風之中,竟然還夾雜著不知名的野獸吼聲、彌漫著難聞的騷臭氣味。這些都讓明月無雙有些心驚肉跳。
明月無雙在現(xiàn)實世界中哪受過這樣的苦,但現(xiàn)在也只能一邊罵一邊蜷縮著身子。靠著一付單薄的貼身軟甲,抵抗著生理和心理上雙重寒意的侵擾。
想到賺到了,明月無雙不禁暗暗得意,在《死亡陰影》游戲中,明月無雙也應(yīng)該算是一個會賺錢的高手,賒賬買頭盔進入游戲。到如今不過區(qū)區(qū)一年半的光景,明月無雙不但還清了欠款,而且在游戲中累計了超過三百萬的個人財富。
尤其讓明月無雙得意的是,靠著與電視臺唱雙簧,明月無雙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游戲世界地小混混,變成了現(xiàn)在家喻戶曉、炙手可熱的公眾人物。擁有了許多一線影星都難以企及的知名度,當然與他合作的這家電視臺也從雙方的合作中收獲頗豐,躋身一流電視臺的行列,一下子成了傳媒界的翹楚,行業(yè)中的龍頭。
“嗷嗚……嗷嗚……!”
明月無雙地身后突然傳來了凄厲的狼嚎聲,把明月無雙從洋洋得意中驚醒。
明月無雙往后一看,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時候,竟然有幾十只兩眼大冒綠光的野狼(wolf),一邊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狼嚎,一邊在后面猛追不舍。
明月無雙大恐。明月無雙小的時候就把狗咬過。至今在腿上留下了一個一寸多長地傷痕和在心里投下了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
明月無雙現(xiàn)在腦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條件反射式地拼命地策馬狂奔。所幸的是野狼奔跑的速度遠遜于它的兇殘,狼群顯然追逐了一個超出它們能力的目標,幾個來回下來,明月跨下的千里馬就將狼群遠遠地拋在腦后。
好不容易就這種內(nèi)疚壓在心底,明月無雙剛要松一口氣時,四面突然傳來了如雨點般地馬蹄聲。借著月光四下一看,明月無雙驚懼地發(fā)現(xiàn),十幾個游牧騎兵(nomad)正從幾個方向氣勢洶洶地迎面包抄上來,明月無雙慌忙勒住戰(zhàn)馬,準備掉轉(zhuǎn)馬頭,準備原路退回,卻發(fā)現(xiàn)后面煙塵滾滾,一直尾隨在后面的狼群又飄乎而至。
“糟糕!被包圍了!原來它們都是一伙地!”明月無雙確定了一個他不愿相信的事實。
游牧騎兵是一個奇怪的兵種,雖然被稱之為騎兵,但它們卻身穿布衣,手拿一把并不是很適合騎戰(zhàn)的大刀,連騎兵最基本的裝備——全身甲胄都沒有,徒有騎兵之名,而無騎兵之實。但盡管如此,它們的實力也遠在毫無戰(zhàn)斗力的明月無雙之上,此刻它們正獰笑著包抄圍攏過來。
“這一次看來在劫難逃了。唉!個人損失是小,卻要掛回此行的出發(fā)地閃沙城(sandflash),再一路趕過來,時間就要損失得太多了!”
明月無雙見逃脫無望,只得仰天哀嘆道。
對于新聞人而言,“第一時間”就是新聞的生命,而“獨家報道”則是收視率的保證,這么一耽擱能否到得了龍頂城發(fā)回視頻報道還兩說呢。還逞論什么“第一時間”、“獨家報道”。
“咴……!”
一陣馬地嘶鳴聲破空而來,游牧騎兵跨下的戰(zhàn)馬突然驚懼地收住了腳,來了急剎車,馬背上的游牧民猝不及防,紛紛從馬上栽落下來,個個摔得鼻青臉腫,生命值立刻失去了大半。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明月無雙被自己的戰(zhàn)馬的超常之舉嚇壞了,緊緊地伏在馬背上,雙眼緊閉。不敢抬頭看一眼,只聽得兩耳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砰!砰!”地心跳聲。
“撲通”一聲,戰(zhàn)馬著地后一刻不停甩蹄狂奔,明月無雙被震得七葷八素,差點把持不住,幾乎要從馬背上墜落下來。
明月無雙忍痛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在遠處的山崗上威風凜凜地立著一騎,正是自己前不久雇傭地伙計——咸魚翻身。只不過他現(xiàn)在始終背對著明月無雙一動不動。
“他媽的!你這樣不負責任地把我丟在荒郊野外,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知不知道!”
明月無雙見了李樂就有一肚子氣,人還沒到李樂跟前,就開始罵開了。
可是奇怪的是李樂充耳不聞,一言不發(fā),身體仍舊背對著明月無雙。紋絲不動,倒是李樂跨下的撒旦扭轉(zhuǎn)過馬首,發(fā)出了一絲異樣的聲音。
“你怎……怎么了!發(fā)……發(fā)什么愣……”
明月無雙也覺得有些古怪,策馬躍上山崗,見到李樂劈頭蓋臉地問道。
明月無雙順著李樂的視線往遠處望去,明月無雙頓時被眼前地景像驚呆了。
尸體!漫山遍野的尸體!層層疊疊的尸體!都處都是尸體!除了尸體還是尸體!
這些尸體屬于半獸人(orc)、食人魔(ogre)、大鵬(roc)、獨眼巨人(cyclops)、蜥蜴人(lizardman)、雙足飛龍(wyvern)。
整個戰(zhàn)場范圍內(nèi)死尸枕籍。大地都被血流浸成了慘烈的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連呼呼的風聲吹入耳朵都好像是葬禮上的挽歌。
一輪慘白的圓月高懸在戰(zhàn)場地上空,宛如流水般的月光,如同輕莎一樣輕輕地籠罩在整個戰(zhàn)場上。給所有的尸體披上一層灰白的尸衣。
戰(zhàn)場上除了一些興奮地雙眼發(fā)紅的兀鷲和豺狼。在興奮地拖曳扯拉著尸體,享受著難得饕餮大餐。就再也沒有見到什么活物。
“這……”
明月無雙剛想說什么,就聽見身后傳來了狼嚎之聲。明月無雙回頭,頓時又大驚失色,剛才尾隨自己的那些野狼已經(jīng)殺到,正兇猛地沿著陡坡,向他們立腳地山崗上沖來。
就在這個時候,李樂就好像背上長有眼睛似得,輕輕地一提韁繩,撒旦突然四蹄同時點地,身體竟然詭異地平移沖進狼群,左踢右蹬,前踹后趵,就將這些粗壯得像小牛犢一樣的野狼像踢皮球一般,前后右上下的踢開。
這些野狼吃了大虧,幾乎被踢散了架,落回地上個個痛得嗷嗷直叫,但是它們都沒有再圍上來,而是很快一轉(zhuǎn)身撲向了那些戰(zhàn)場上的尸體,與攻擊李樂這些有刺的主相比,吞食這些失去生命的尸體是如此地輕松愜意,這些野狼放棄攻擊,轉(zhuǎn)而專心致志地與兀鷲和豺狼爭奪起這豐富的晚餐來了。
見狼群“嘩”的一聲散開,轉(zhuǎn)移了目標。明月無雙心中的一塊石頭這才真正的落了地,他地注意力轉(zhuǎn)到這些尸體上來。
“奇怪?怎么戰(zhàn)場上只有一個軍團地尸體,敵對軍團竟然沒有一具尸體留下!”
明月無雙以他新聞人獨有的敏銳地觀察力,發(fā)現(xiàn)了地上尸體的古怪。
“你怎么知道地上的尸體都是一個軍團的?”
一直緘默不語的李樂,這時把頭轉(zhuǎn)了過來,眼光閃閃地盯著明月無雙說道。
“這軍團我一直……!”
說到這里,明月無雙警覺地收聲閉口。
“你一直怎么?”
李樂不依不饒,追問道。
“告訴你!我還混個……”
明月無雙剛說到這,就突然想起前兩次李樂就是從自己的這句話中套走了信息,所以硬生生地將到嘴的“屁”吞了回去。
“哦!”
李樂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地哦了一聲,說完后又一言不發(fā)。
“難道雙方實力會有如此懸殊,已方不損一人,就能讓對方軍團尸橫遍野,流血漂櫓,這哪是一場戰(zhàn)斗?這簡直就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明月無雙對這樣的戰(zhàn)爭結(jié)果感到震驚,震驚之后則是深深的恐懼。
“這是一個什么樣的軍團!這是一群什么樣的殺人魔王!其攻擊力之強,竟然可以達到這樣的一種境界?!?br/>
明月無雙忍不住發(fā)出這樣地感慨。
“這不是一邊倒的屠殺,而是兩強相遇的拼死搏殺,雙方可能都死傷慘重,只不過是一方留不下尸體來!”
李樂開口緩緩地說道,說話時李樂語氣平靜且目不斜視,注意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尸體堆。
“留不下的尸體來?難道他們不想暴露身份,有打掃戰(zhàn)場的習慣?這個信息很重要!”
明月無雙又掏出了他的記錄卷軸,把剛才他得到的結(jié)論用冥想的方法記錄進去。
李樂轉(zhuǎn)過頭來,嘴巴微微張合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緊了嘴,把視線投向了戰(zhàn)場上那累累無數(shù)的棄尸。
“連2級生物半獸人的尸體都還沒有被系統(tǒng)消失,這場戰(zhàn)斗距離現(xiàn)在不超過2個小時,根據(jù)戰(zhàn)場的尸體大致是按行軍常用的一字長蛇陣堆積,這支被滅種的規(guī)模頗大的軍團很有可能是在行軍途中猝然遭襲得,可惜此軍團的軍團長沒有做到臨亂不慌,軍團生物直至戰(zhàn)死都沒有組織成有效的陣形,在行軍途中被殲滅得,不是軍團長反應(yīng)太慢,就是襲擊者下手速度太快根本沒有給對方結(jié)陣的時間,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李樂心里嘀咕道,根據(jù)戰(zhàn)場上的慘狀,李樂幾乎復原出當時的慘烈的戰(zhàn)況。
看著大量被腰斬的軍團生物和殘缺不全的尸塊,李樂的美頭緊鎖,一個他最不愿意的答案出現(xiàn)在李樂的腦海中。
“唉!”
李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目光從尸體上移開,仰天長嘯,天上皎潔的明月落在李樂的眼中,不知什么原因,竟成了血一樣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