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羽沒有看到甄仁的變臉心里有些不安了起來,但他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還是倔強地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
甄仁終于有了反應,他眼皮略微地抬了抬,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是又怎么樣?!?br/>
攢了些力氣重羽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然后粗喘了一口氣斜視著甄仁低聲說道:“我可以擔起我父親的職責?!闭f完他抿了抿嘴唇,輕聲懇求道:“只要你放我一命?!?br/>
對于向甄仁低頭,重羽在心里是一萬個不愿意的,只是他按照父親教給他的方法又設計偽造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情后,九死一生得逃到了早先就準備好的身體里,同時因為他的原身已經死了,所以給過顏時甄仁甚至是戰(zhàn)匡的黑玉戒里面的身體也徹底的死透了,本來萬無一失的計劃,在他剛想要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的時候,卻遇到了不知道怎么知道他行蹤的甄仁。
重羽是為了擺脫魔尊的身份和甄仁的追殺,準備的新身體為了不引人注目,都是一些樣貌普通修為普通的,對上甄仁之后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為了活命他只好不顧還不穩(wěn)定的神識徑自尋找了顏時身邊的一個人附了上去,他不求顏時救他,只想要引起他的好奇心,這樣他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看甄仁不為所動的樣子,重羽急了,他雙手握拳聲音帶著顫意地說道:“令牌……我可以將令牌交給你。”這個令牌是他最后的憑仗,他敢確信,除了他知道令牌在哪之外,剩下的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找的到的。
“將顏時帶去魔帝的宮殿?!闭缛矢惺艿搅祟仌r越來越近的氣息,最后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重羽,無情地說道:“你只有一天的時間?!闭f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甄仁走了之后,重羽一直提著的氣終于松了下來,他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地。
顏時本來是帶著雪豹循著甄仁的氣息尋找過來的,但沒想到剛進入宮殿里面,甄仁的氣息就消失了,他的腳步一頓,然后看著空蕩蕩的大廳里面蜷縮在一個柱子前面的那人蹙了蹙眉,一個瞬移來到了那人面前,顏時面無表情地問道:“甄仁呢?”
重羽聽到顏時的聲音愣了愣,然后緩慢地將頭抬了起來,眼里復雜的神色一閃而過,他垂眸輕聲喊道:“魔尊大人?!?br/>
拍了拍雪豹的腦袋讓它乖乖趴好不要亂動,顏時蹲下、身子,單手抬起重羽的下巴,眼里懷疑的神色漸濃,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雖然跟陸子墨的這個屬下接觸不多,但是他一直都是個陰郁沉默寡言的樣子,現(xiàn)在這個卻帶著一股很深的違和感。
重羽慘淡地笑了笑,主動表明了身份,“我是重羽?!睕]想到再次相見,他會這么狼狽,但是背水一戰(zhàn)他都失敗了,早就沒有了翻盤的機會。
重羽……顏時松開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十分的驚訝,只是語氣淡淡地說道:“你果然沒有死?!敝赜甬斄诉@么多年的魔尊,怎么可能會沒有些保命的手段呢,顏時一直就對他的死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
就是因為不舍得死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重羽有些苦澀的笑了笑,他扶著柱子站了起來,然后抬頭茫然地看著虛空,輕聲說道:“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br/>
顏時也站了起來,順著重羽的視線往那邊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不如你來說說有什么是想讓我知道的吧?!边@是甄仁的宮殿,重羽被抓到了這里,要說他們兩個之間沒定什么協(xié)議,顏時是一千個不信。
更何況,他來到這里除了自身的原因之外,還有著重羽和甄仁的引誘。
知道顏時沒有這么好對付,重羽的眉頭微微皺起,想到了他答應甄仁的事情,暗自嘆了一口氣,語氣艱澀地說道:“事情要從我父親那一輩開始說起?!敝赜皙q豫了下決定說真話,只是稍微改動了下。
“我父親和甄仁都是魔帝的手下,據我父親所說,魔界以前并不是這個樣子的,只是突然有一天整個魔界消失了大半的人然后留下來的人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不能憑借著自身修煉來提高修為了了。”說起這些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事情,重羽的表情有些恍惚。
顏時右手撓著雪豹的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重羽等著他繼續(xù)往下說。
重羽組織了下語言,才繼續(xù)說道:“我父親當時也很慌亂,就和甄仁一起去了魔帝的宮殿,但沒想到卻被攔在了外面。”他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他們守了幾天之后魔帝終于有了反應,但是卻沒有露面,只是給他們下了一道命令?!?br/>
顏時的心中一動,低聲問道:“什么命令?”
重羽看了他一眼,垂眸說道:“帶一個人去見他。”其實他父親的原話并不是這樣說的,據說魔帝當時的語氣陰森冷酷,讓他們一定要抓這個人送到他的宮殿去。
“魔帝并沒有準確的說明這個人是誰,只是說了他是飛升上來的人,我父親還有甄仁就開始密切地注意著所有新飛升的人,但是無論送過去多少個他們都進不去宮殿的門。”
顏時突然開口打斷了重羽的話,他皺眉問道:“不是說有一個可以自由出入魔帝宮殿的令牌么?”
聽到顏時說起這個,重羽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他微微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用,這塊令牌要特定的人拿著才能進去?!?br/>
顏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又低頭看了看雪豹。
重羽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又繼續(xù)往下說道:“我父親和甄仁一起為這件事忙碌了上千年,但是除了沒有找到那個人之外,就連魔帝也突然音信全無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因為修為的停滯不前,魔界從一個鮮活的世界逐漸地沉郁了下來,人人都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樣子,我父親寄托于魔帝,想要他解決這種現(xiàn)象,但是千百年的不回應讓他心冷了起來,之后他就遇到了剛剛飛升上來我的母親。”
接下來的事是重羽這輩子也不想再提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母親也不是魔帝要找到的人,就被我父親留在了身邊,然后又有了我,可能是因為我和母親的原因,父親對魔帝的事情越來越不上心了起來,被甄仁明里暗里地提醒后也繼續(xù)我行我素。但是我母親總不滿意自己的修為太低,父親被纏無奈只好選擇了給她傳功,卻沒想到……?!敝赜痤D了一下,下意識地修改了說辭,“母親居然因為自身的原因承受不住父親的功力,最后去世了?!?br/>
其實重羽的母親并不是去世了,而是和他一樣魔氣突然不受自身的控制,然后整個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是這些他卻不想跟顏時說。
但顏時卻聽出了些貓膩,他瞥了一眼重羽什么都沒說。
“母親死后,父親頹廢了一段時間,然后他告訴了我這些事情就將功力全都傳給了我自己去一個地方隱居了,不過,他有料到甄仁會對我不利,所以給我留下了他的獨門功法,讓我在甄仁對我動手的時候可以裝死逃脫?!闭f到這重羽苦笑了一聲,繼續(xù)說道:“但是我依然被他抓到了?!彼@段話真真假假,重羽相信顏時不會懷疑的。
顏時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甄仁為什么非殺你不可。”
重羽茫然了一瞬,然后靜默了下來,說實話,他也并不知道甄仁為什么一再地對自己動手,除去他父親的這一層關系之外,他們之間并沒有什么大的摩擦,更何況,重羽當初為了緩和他們的關系,還主動跟他曖昧了那么久,但是當顏時飛升上來之后,重羽就感覺到了甄仁的變化。
再加上顏時飛升上來后魔界所發(fā)生的變化,這一切直接挑動了重羽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其實他的父親并不是去隱居,父親在母親突然消失后就一直在尋找和調查她消失的原因,他甚至還抓來了很多人做實驗,最后發(fā)現(xiàn)了一個能讓整個魔界都陷入恐慌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修為被凍結了,或許魔界現(xiàn)在早就沒有人存在了。
每個人的天賦體質是不一樣的,天賦代表著一個人修煉的快慢,而體質決定了一個人的修為能夠到達什么程度,一般來說體質會隨著修煉而發(fā)生著細微的改變,不然一個低等的體質是無法承受住高等級的修為的。
但是魔界現(xiàn)在的每個人的體質都停留在了一個固定的層次,每個人的層次都不盡相同,但是有一點卻是一樣的,當修為超過這個層次之后……就會像重羽的母親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氣,從而身體被龐大的魔氣燃為灰燼,神識也不復存在。
重羽的父親發(fā)現(xiàn)這一件事之后就去找了甄仁商議,他本想說服甄仁和他一起去硬闖魔帝的宮殿,卻沒想到居然遭到了拒絕,最后他心灰意冷想要去隱居卻又不舍得自己的女兒,他檢查了重羽的體質在哪個層次后就毅然決然地用了近千年的時間將自己的功力一點一點地都傳給了她,然后告訴了她如果魔界重新恢復修煉,她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條是控制著自己的修為,不讓它增長,另一條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找一具體質好的身體,利用功法的第十層在身體上面預留一部分神識,然后將原身修煉至最頂端,任其自生自滅。
重羽本不想走第二條路,但是隨著顏時的到來和甄仁越來越重的殺意,他只能選擇第二條路,幸好之前他就很有先見之明的在甄仁和戰(zhàn)匡那里都留下過黑玉戒,再交給顏時一個,三個一起當□□,他就可以換一個身份去生活了。
只是沒想到……
顏時看重羽神情呆滯,無奈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說道:“既然這個回答不上來,那我們換一個好了,他抓你來是為了什么?”
重羽回神看著顏時,低聲說道:“讓我?guī)闳ヒ娔У邸!?br/>
顏時不動聲色地問道:“為什么?”
“他想要確定魔帝一直讓他們找的那個人是不是你?!敝赜疬@次說的是真的,雖然他覺得甄仁早就已經認定了那個人就是顏時了。
魔帝是一定要去見的……只是在同意之前,顏時還又一件事非常的想知道,他挑了挑眉,勾唇問道:“在去魔帝的宮殿之前,我們先去看看你父親隱居的地方怎么樣?”顏時并不相信重羽所說的他父親和母親的事情。
重羽的表情微微一僵,他低著頭不讓顏時看到他表情,沉聲說道:“他沒有告訴過我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