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顧遠對牙姜何止是很熟,簡直是刻骨銘心忘不了。畢竟他在衍虛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遇到的敵人基本都處理了,只有這個牙姜,砍了他八具血源真身,梁子結(jié)下來了,恩怨還未了。
本來蘇顧遠打算等自己入道了再去處理這件事,沒想到居然從桓涼口中聽到了牙姜的名字。頓時有些警惕,又有些意外,但他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道:「聽過,你為什么要找他?」
桓涼倒是毫不介意,心直口快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你看看我這個狀態(tài),二魂一身,行走江湖也不太方便。血源道可以重塑血肉,我要找他幫我弄一具身體,正好我還有些地方要修一下,你看我這個鼻梁是不是不太高,這個顴骨我感覺有點寬?!?br/>
蘇顧遠腳下絲毫沒停,一直在往北邊飛掠。此時已經(jīng)掠過了幾十棟房屋,飛度浮舟落下的地方已經(jīng)遙遙可見,可惜那邊的天已經(jīng)黑透了,看不清具體形貌。
蘇顧遠現(xiàn)在一門心思只想戰(zhàn)斗,根本沒功夫關(guān)注桓涼的顴骨寬不寬,倒是對關(guān)于牙姜的情報產(chǎn)生了一些興趣,畢竟這是以后不得不面對的敵人,多了解一分,就多一分勝算,想了想,旁敲側(cè)擊問道:「牙姜這么厲害?他什么境界?還會什么道法?」
桓涼眼珠子一轉(zhuǎn),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怎么?你有興趣,想學?」
「想學,就看他愿不愿意教了?!固K顧遠誠懇的回答,他說的是實話,血源道法跟自己體內(nèi)的血脈道果分不清干系。
在朝泗村因緣際會得到牙姜留下的一個晴天娃娃,就讓血脈道果產(chǎn)生了飛躍式的提升,要是把道法學全,肯定對自己大有裨益。
當然了,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出口——不愿意教我就搶。
桓涼沒聽出蘇顧遠的弦外之音,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真誠地認真思索了一下,說道:「他的道法是血源道,相當邪門,據(jù)說他可以給死物賦予生命,太清山整個山門都是一個活物。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覺,我反正覺得挺惡心的,要不是有求于他,我才不愿意跟這種老怪物打交道。建議你也不要,你還是趁著公冶青天沒出關(guān),好好修一下廟玄天遁,有用,真的有用?!?br/>
血源道能給死物賦予生命,太清山整個山門都是活物。
蘇顧遠把這兩條信息牢牢記在心里,他有一種預感,以后遇到牙姜,這兩條信息會有大用處。
至于桓涼的后半句話,蘇顧遠沒有急著答應,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看了以后再做決定。
衍虛界不比其他界域,亂煉道法很容易給他人做嫁衣。
「等找個安靜地方一定練。你放心,我肯定練得比你好?!固K顧遠說道。
「你做夢,我這三百年的道行,你比得了嗎?」桓涼眼睛一瞪,然后忽然又展顏笑道:「怎么樣?成交了?那說好了,此間事了,帶我去找牙姜?!?br/>
蘇顧遠不置可否,問道:「你為什么不自己去?不是不遠嗎?」
桓涼看著自己身體,無聊地說道:「我可以,但明月奴不可以,她會死?!?br/>
這個理由很好很充分,蘇顧遠對她的話頓時信了七八成。
兩人說話的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四明城北方,這里的情況跟比其他地方嚴重許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早已走出了定身狀態(tài),恢復了神智,在尖叫著逃離狂奔。
但是仔細看去,卻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不是恢復正常,而是跟三元客一樣,被公冶青天強行灌注因果,變成了修士,雖然境界沒有三元客那么高,但數(shù)量太多,粗粗一看,居然有千人之多,黑壓壓的擠滿了附近四面八方的道路。
桓涼活了三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多的修士,震驚的驚呼了出來:「公冶老賊瘋了嗎?他這是在干什么,這么下去輪回
池會崩潰的?!?br/>
公冶青天瘋沒瘋蘇顧遠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這些人都瘋了,他們以前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每個人身上被塞了幾十條因果線,雖然強行合炁變成了修士,但肉體和精神早已崩潰。
就是不知道公冶青天在這個過程中動了什么手腳,這些人雖然一個個都異化得面目全非,卻目標一致的往黑暗更深處走去,從高處看去,宛如一條條泛著惡臭的污濁水流。
「哪里有什么?」桓涼一臉凝重,緊緊握住錘子問蘇顧遠:「我們不會恰巧也要去哪里吧?」
「對,就是這么巧,我們也要去哪里?!固K顧遠一刻都不停留,急速從黑壓壓的怪物頭頂掠過,一頭扎進黑暗深處。
他當然必須去,因為那個地方,正是蘇家的飛度浮舟墜落的地方??雌饋硖K無明對公冶青天的意義比想象中還大很多,居然不惜透支輪回池的因果,也要制造出這么多傀儡去找她。
「等等我,我有個主意?!够笡鲈谏砗蟠蠛粜〗?,此時也顧不得隱藏蹤跡了,真炁全力爆發(fā),合炁九品的氣息肆意張揚,暴露出的境界居然比蘇顧遠還高半分。
蘇顧遠在飛速行進中釋放出了自己的感知,發(fā)現(xiàn)在這群異化怪物前方,有一個真炁黑洞,感知剛一碰觸,就被瞬間吞噬,跟索元禮用法器造成的禁絕領(lǐng)域很像,但又不同。
索元禮的禁絕領(lǐng)域,只是禁止真炁流動,里面的物事還是沒減少分毫,但前面那個黑洞不同,里面好像空空如也,沒有真炁,也沒有塵土草木,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如果不出意外,那肯定又是一個什么道法,蘇顧遠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樹,飛身站在樹頂,皺眉看著那團虛無。
桓涼很快就來到了他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說道:「麻煩了啊,那是六道森羅。公冶老賊在哪里有一個合炁巔峰的分身?!?br/>
「分身?就跟之前那個泥塑金身一樣嗎?」蘇顧遠問道。
「差不多,但比之前那個強,之前那個只不過是一縷視線,現(xiàn)在這個是一股戰(zhàn)意。六道森羅……這是他的禁絕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