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煉獄

    宣讀集訓(xùn)隊員編號的特種兵，是負責訓(xùn)練的一個分隊長，代號腹蛇。除了他，還有兩個分隊長，分別是眼鏡蛇和響尾蛇。

    給丁陽的編號是1367，編號宣讀完畢后，又開始分班，參加集訓(xùn)的兵一百來號人，分成了十個班，丁陽被分在了七班。隨后，兵們又被命令以班為單位去領(lǐng)取自己的裝備，每個人都背著，抱著一大堆裝備回來。

    腹蛇，給每個人半個小時來熟悉新裝備，然后就離開了。

    面對一些從未見過的裝備，兵們都陷入了茫然中，等了好半天，也不見有人理會他們，兵們這才知道不會有來教他們?nèi)绾问褂眯卵b備了，才開始自己琢磨起來。好在來的全是當兵的，常規(guī)裝備已經(jīng)很熟悉了，新裝備再新也是為兵設(shè)計的，時間不到，所有的裝備都被兵們‘整’到了身上。

    腹蛇分隊長返回時，并沒有急于下命令，用他犀利的眼神掃過每一個兵，冷笑了聲，沖兵們吼道：“原地蛙跳五十次?！?br/>
    結(jié)果，一百多個兵，全出了洋相，裝備掉了一地。

    任何解釋在這時都是多余的，等待兵們的是腹蛇分隊長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臭罵，之后，他才命令一個兵將身上的裝備脫下，親身示范起來，十分鐘后，兵們才算過了進入集訓(xùn)隊的第一關(guān)，將裝備穿戴整齊。

    在特種部隊的第一個夜是怎么渡過的，丁陽這一輩子恐怕也無法忘記，那一夜，每隔一個小時，就是一次緊急集合，然后他們又被命令上床睡覺，再集合，一夜下來，可把兵們折騰苦了。

    最后一次緊急集合時，天已經(jīng)朦朦亮了，負責訓(xùn)練的分隊長們湊到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結(jié)果，兵們被命令進行10公里的武裝越野，做為第二天的第一項訓(xùn)練，最后三名回來的將會被扣分。

    這個命令，讓參加集訓(xùn)的兵們，疲于奔命，身上背著近五十斤的裝備，還要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完成10公里越野，真有點讓人有點受不了?？墒潜M管如此，兵們還是拼了命跑完了全程。

    經(jīng)過一年的艱苦訓(xùn)練，丁陽的體能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提高，應(yīng)付起這次高強度的訓(xùn)練來，雖然說不上綽綽有余，但還是讓他在第一梯隊里跑了回來，這要是放在新兵連時，那真是不敢想像的。

    早飯，沒有幾個兵能吃下去，那是一大盤塊狀的，不知什么滋味的食物，難以下咽，可是面對分隊長的命令，兵們卻無計可施。

    “吃，把所有的食物都吃掉，吃不掉的扣分。”腹蛇大聲命令。

    “報告，我吃不下了?！币粋€兵，站起身說。

    “吃不下？那好，把車開過來，讓他走?！备股邲_門外大喊。

    “別，別，我吃，我吃?！北宦?，又坐了下來。

    不吃就要被送回去，這可真是夠不講理的。可是現(xiàn)在不是講理的時候，不得已之下，兵們開始閉上眼睛，使勁的吞咽起食物來。那種食物，吃起來就像是在啃肥皂，啃的多了，舌頭就失去了了品嘗滋味的功能，只起了攪拌和協(xié)助吞咽的作用。

    丁陽，沒有像其他兵一樣，閉著眼睛猛咽，而是將食物，掰成了小塊，一點點的往嘴里送，看著面前的食物在一點一點的減少，漸漸的丁陽覺得吃東西也沒剛才時的那么困難了。

    “1291，把你兜里的東西掏出來?！蓖蝗唬股叽蠛?。

    一聲大喊，讓所有的兵們都停止了吞咽的動作，怔怔的看著被點了名的兵，只見他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聽見沒有？”腹蛇再次下命令。

    1291在命令下，只得慢騰騰的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一大塊食物來，丁陽看到1291的神情非常沮喪，他在兵們的目光下，站也不是，立也不是。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吃光了它，扣兩分，二是離開，你自己選擇吧?！敝嘘犻L陰森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抗議，這，這不是在吃飯，這是在喂豬……”1291嘴里嘟嚷。

    “你有種再說一遍?！敝嘘犻L低喝。

    “這是在喂豬。”1291直視著中隊長，大聲吼叫。

    中隊長死死的盯著1291，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轉(zhuǎn)身對門外的特種兵喊道：“把車開過來，讓這個看不起特種兵的熊兵滾蛋。”

    “走就走，這個鬼地方我還不想待呢。”1291扔下手里的食物，氣沖沖的沖出了門。

    “哼，狗仗人勢，趁早滾蛋?！币粋€分隊長小聲嘀咕。

    “你們看什么？誰讓你們停下的，吃，吃不完走人?！敝嘘犻L鐵青著臉，對兵們怒喝。

    兵們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以躲避中隊長那噬人的目光，抓起盤中僅余的食物塞進了嘴里，拼命的往肚子填起來。飯?zhí)?，在靜了片刻后，又響起了艱難的咀嚼，吞咽的聲音。

    1291是第一個離開的兵，他是誰，沒有人不知道，因為在這里，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可是從幾個分隊長的談話中，丁陽還是聽出了一點眉目，那是一個師團首長的兒子，是通過特定的渠道硬塞進來的，對于這種人，這種事，丁陽通常是不感興趣的。

    1291的離去，并沒有攪『亂』丁陽的心境，想道：“我來的目的是要成為一名狙擊手的，所以，不管發(fā)生什么情況，我都會義無反顧的選擇留下來，因為那是我的夢想?！?br/>
    早飯過后，還沒等兵們喘口氣，集合號就響了。

    “告訴我，你們吃飽了沒有？沒有就再吃點?！毖坨R蛇分隊長在隊前吼道。

    “吃飽了?！北鴤兂吨ぷ踊卮?。

    “那好，竟然吃飽了，就消化消化食，先來一百個蛙跳，聽口令，1，2，3……”眼鏡蛇兩句話沒說完，就開始折磨起兵們來。

    剛吃飽飯，就是蛙跳，丁陽也開始覺得這是分隊長在故意折騰他們了，可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他多想，就在命令下高高的躍起，然后重重的向地面撲去。

    “撲通，撲通……”

    落地聲不絕于耳，響遍整個『操』場。

    好不容易等兵們忙活完一百個蛙跳后，等待著他們的卻不是休息，而是扛圓木。

    兵們被命令，以班為單位，扛起一根直徑四十厘米，長十米的巨大圓木，在『操』場上來回跑50米，20次，可是這還不算完，眼鏡蛇分隊長命令兵們扛著圓木進行比賽，兩個班一組，落后的一組將會被扣分。

    “媽的，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1364小聲嘟嚷。

    “對，可這只是剛開始而已，還有更艱苦更苛刻的等我們呢，來吧，不要讓我們扣了分，還要罰做伏臥撐?！卑嚅L1360悶哼了聲說。

    對于班長的提議，丁陽表示同意，竟然已經(jīng)進了這個地方，要想待下去，就要達到分隊長的要求，找理由，偷懶，結(jié)果只有一個，走人。

    未經(jīng)任何處理的圓木表面，布滿了開裂的樹皮，細碎的尖剌，扛在肩上如同像是蹲了只大剌猬一樣，扎得人肉痛，再加上一路狂奔，等兵跑到終點時，幾乎每個兵的肩上都滲出了血水。

    “流血了？他媽的，你們是不是當兵的，怎么這么不經(jīng)練，看什么看？告訴你們，我們這里每一個人都是經(jīng)過千錘百煉的，看到墻角那些圓木了嗎？那是以前的特種兵訓(xùn)練留下的?！毖坨R蛇指著堆在墻根的細長圓木，對兵們吼。

    兵們的目光落在了圓木上，臉不禁有些紅了，那是一大堆已經(jīng)被磨的很光滑的了圓木，如果以前特種兵也是這樣過來的，那他們也沒有什么好抱怨的了，集訓(xùn)營，本身就是煉獄，想在這里多待一天，就要付出一天的代價。

    “記住，在這里，你們沒有任何權(quán)利可言，離開就意味著被淘汰，留下的才是好漢，明白了嗎？”眼鏡蛇沖兵們狂吼。

    “明白?！北鴤儗⑽l(fā)泄在回答中，使勁的吼道。

    “好，將你們腳下的圓木抱起來，舉一百下，最后一個完成的將會被扣分?！毖坨R蛇沖兵們吼道。

    命令下達后，再也沒有任何人想抗議了，因為抗議是需要時間的，更沒有人想因為自己的一時激憤，而拖累了團隊，所有的兵們，都竭盡所能的使勁的舉起懷中的圓木。

    “這樣不行，我們會輸?shù)?，聽我的口令，上肩，舉，下肩，落，上肩……”一開始七班就落后了，眼見要成最后一個了，班長1360急中生智，大聲命令。

    “好?！倍￡査麄兇饝?yīng)了一聲，隨著口令做起來。

    反復(fù)進行著沉重的機械的運動，讓丁陽的雙臂漸漸發(fā)麻，失去了知覺，可是他沒有就此停止，而是隨著班長的口令拼命的撐了下來，幾分鐘后，在七班兵們的努力下，終于后來居上，逃脫了被扣分的邊緣。

    在這里，訓(xùn)練中獲勝，是不會有表揚的。眼鏡蛇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淡淡的看了七班幾眼，而后就走開了。

    一天下來，沒有人不會被扣分的，區(qū)別只在被扣的多，或少罷了?？梢悄苓_到分隊長的要求，卻可以加分，為此，丟了分的兵們?yōu)榱苏一夭罹啵缓闷戳嗣耐瓿捎?xùn)練，還要盡可能的達到分隊長的要求。

    扛圓木，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接下來的訓(xùn)練，讓參加集訓(xùn)的每人個都感受到訓(xùn)練的殘酷，5公里的負重越野后，立即完成拉力器、杠鈴、啞鈴、臂力棒、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等10個科目的訓(xùn)練30次，可是還沒等他們從地上爬起來，400米障礙又開始了。

    這些訓(xùn)練科目要在不到四十分鐘內(nèi)完成，分項科目還要達到優(yōu)秀標準，達不到的被扣分的同時，還要加罰，這些讓已經(jīng)熟悉了平淡的軍營生活的兵們開始吃不消了，抱怨的聲音不斷的加高。

    “他媽的，有什么可抱怨的，你們問問那個特種兵不是這樣過來的，把車開過來，不愿意干的上車走人，這里從來不需要孬種，從來不相信眼淚，明白嗎？”眼鏡蛇在怒吼中，透著一股輕蔑。

    沒有人愿意在訓(xùn)練開始就被送回去，抱怨聲漸漸消失了，可是在兵們的眼神里卻平添了一種『色』彩，那就是堅定。丁陽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看著遠處的車，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輛車早晚會用得上的，但那絕不會是我?！?br/>
    訓(xùn)練用殘酷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一天下來，每個兵身上到處都是傷?？朔凑勰ィ⒉皇潜鴤冏钚枰?，只要命令一下達，他們就會像出膛的子彈一樣，『射』出去。他們最想要的片刻的休息，那怕是幾分鐘也行，可是在這里似乎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間，集合的哨聲，總是在兵們的屁股剛碰到地面時，就吹響了。

    所有來參加集訓(xùn)的兵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能睡上一個好覺，也只有在睡夢中，才可以逃避那見鬼的訓(xùn)練。丁陽也不例外，身體一躺在床上，腦袋一粘著枕頭，他的思想就停止工作了，睡覺成了他最重要的任務(wù)。

    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停在『操』場邊的車，不見了。

    “是不是很好奇，車怎么沒了？”中隊長見兵們愣愣的看著地上的車轍，問。

    兵們收回了目光，目視前方，對中隊長的提問，不聞不問，沒有那個兵愿意在這個時候出頭，尤其是牽扯到去留的問題。

    “有人受不了苦，昨天晚上坐車走了，在這里我不想多說什么，離開，并不可恥，特種兵本來就不是什么人就可以當?shù)?，如果你們當中有誰想走，可以站出來，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們哭鼻子的樣子了，聽清楚沒有？”中隊長沖兵們狂吼。

    “清楚了?！北鴤兛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