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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黎曉川醒來時,看到肖建域正側身躺在沙發(fā)上,兩條長腿蜷縮著,眉頭微微蹙著,一副很不得勁的樣子。
這就是腿長的麻煩。
黎曉川剛一起來,肖建域就聽到了動靜。他睜開眼睛,警覺地掃了過去。
“肖先生,早!”
“黎先生……”
二人相互問候了一聲。肖建域開啟了屏蔽罩,把昨日情況大略說了一遍。黎曉川一聽,頓時擔心起來。
“肖先生,無論如何我得護著小萌……”
“好,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肖建域點了點頭。這人一聽到消息,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可情況緊急卻不得不告訴他實情。
“黎先生,小萌得掩了聲息避開杰克博士,公寓那邊恐怕也不太安全,我打算去別處再找套房子……”
黎曉川聽到肖建域的建議,考慮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經(jīng)歷過幾次生死的他,早已把保命放在了第一要務,哪里敢有絲毫馬虎?
“肖先生,我回去收拾一下,就離開公寓?!?br/>
“黎先生,公寓那邊我來收拾吧,你暫時不要露面?!?br/>
“好。”
黎曉川想著今天和容先生約好了去實地考察工坊,那人會派人去公寓接他,等離開基地后得先和容先生說一聲。
小萌呆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fā)。
黎曉川摸了摸它的頭,這是他的小伙伴,也是他來到這里后和他最親近的人,他豈能辜負它?
“小萌,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br/>
“嗯,那小萌一會兒就關機了?!?br/>
黎肖二人又商議了一會兒,肖建域這才收起了屏蔽罩。而小萌立馬關機,進入了休眠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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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域與卡爾探員交涉了一番,就帶著黎曉川登上軍用飛行器,準備離開太空基地。
卡爾探員開始還想挽留,可瞧著肖建域一臉嚴肅的樣子,就勉強答應了。
其實,昨晚他就定下了計策,剛才的這一番舉動不過是想打消肖建域的戒心,從而暗里實施他的計劃。
這邊,肖建域駕駛著飛行器剛一離開,那邊就被“天眼”系統(tǒng)悄然鎖定,進入了秘密監(jiān)控之中。
卡爾心想,這也是對黎先生的一種保護。
至于肖建域,身上總帶著軍隊里的那種刻板,一點也不懂得變通。他們是有點交情,可在帝國利益面前,什么的都得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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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容景徽就接到了肖建域的連線。
“肖大指揮?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哦,黎畫師也在?”
容景徽看到黎曉川也坐在飛行器里,正沖著他招手。他呵呵笑著,心里卻有些納悶,這黎畫師怎么會和肖大指揮在一起?
“三皇子!”
肖建域三言兩語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容景徽聽了,心里一驚,趕忙說道,“肖指揮,你把黎畫師先送到我這邊,公寓那邊我安排兩名護衛(wèi)和你一起過去。”
“好?!毙そㄓ螯c了點頭。黎曉川這才湊過來,說道,“容先生,又給你添麻煩了。”
“黎畫師不用客氣,今天本來就約好了一起考察工坊,本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卻提前了?!?br/>
黎曉川這才得知那工坊原來就在徽園一角,容先生還真是有心。想著,心里稍微輕松了幾分。
聽到二人的對話,肖建域感覺不大舒坦。
他知道這倆人交情不淺,可三皇子的舉動是不是太殷勤了點?想著皇室的那條規(guī)矩,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黎先生恐怕還不知道,皇室成員若踏出了那條底線,絕不會有好結果。到頭來,受傷最重的反而是無辜的另一方。
好在目前黎先生看著倒沒那個意思,問題主要出在三皇子這一邊。看黎先生一副未開竅的樣子,即便提醒他,估計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肖建域心里暗暗想著,臉上卻未露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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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后,肖建域駕駛著飛行器在“徽園”外的草坪上降落下來。容景徽聞訊,笑著迎出來,把二人直接領到了東南角那處古香古色的院落前。
“瞧,這個地方怎么樣?”容景徽得意洋洋地問道。
“這……這就是黎二工坊?”
黎曉川站在那處白墻黑瓦的院落前,看著月亮門外那塊蒙著紅布的黑漆木牌匾,不禁咧了咧嘴,心里的那些不快也頓時拋到了腦后。
肖建域打量了幾眼,心說,三皇子在這些事情上可真夠上心的。
三人一起進了院落。
容景徽稍作介紹,便把二人領進了西廂房,笑呵呵地說道,“這是休息室,黎畫師累了,可以在這里休息?!?br/>
黎曉川看到廂房里,床、家具等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對容先生的體貼周到自然非常感激。
“黎畫師,不用再去別處找房子,你就直接搬進來吧?這樣寢辦合一,也能潛心搞創(chuàng)作?!?br/>
“容先生考慮得太周到了,這可省了不少心,呵呵!”
容景徽見黎曉川放松下來,心里也高興起來。
這一下,黎畫師又搬回來住了,若他不想呆在園子里,可以住在這所小院里。反正離得近,隨時都可以見面。
安頓好了黎曉川,肖建域就帶著兩名護衛(wèi)駕駛著飛行器往公寓大樓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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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容黎二人就聽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什么?畫丟了?”容景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他才親眼見到那十二幅真品,今天就沒了?誰這么可惡?
容景徽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一旁的黎曉川聽到此信,覺得眼前一黑。那可是他花費了整整一個月的心血啊,價值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真品就這么沒了?他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立馬把那竊賊抓住,狠狠暴打一頓。
可看到容景徽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甚至比他還要生氣,心里反倒不那么難受了。
“是誰?究竟是誰這么卑鄙無恥?”容景徽氣哼哼地嚷嚷著。
“三皇子,估計是那個杰克博士。昨晚公寓門禁被破解后,黎先生的手環(huán)上無任何提示,打開全息面板也看不到任何影像,甚至連門禁都完好無損……”
線路那端的肖建域,也板著一張冰山臉。
他還沒看到黎先生的大作,就被人截了胡。這個杰克博士實在是欠揍。幸虧昨晚黎先生不在公寓里,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黎曉川冷靜下來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昨晚若不是跟著肖先生去了基地,他現(xiàn)在還有命嗎?即便有小萌在,恐怕也不是那人的對手。
不過,那人偷走了他的畫,實際上也留下了一條潛在線索。想著曾在“老樸”鋪子里遇到的那個褐發(fā)男人,他心里一動。
那人看著好像對“藝術品”很感興趣,這二人之間是不是有某種關聯(lián)?
肖建域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想了想,才開口說道,“黎先生,對方可能會注意到你就是黎二畫師。這工坊掛牌的事情,暫時也得緩一緩?!?br/>
“好?!?br/>
黎曉川心想,壓箱底的畫作都丟了,一切又要從頭開始,掛牌晚幾天也沒什么。肖建域本想再安慰幾句,可看到容景徽也在一旁,就掛了終端。
兩個小時后,肖建域便帶著護衛(wèi)把黎曉川的那一大堆畫具、原料和日常生活用品,一骨腦地打包搬運過來。
安置妥當后,他顧不上休息,就駕駛著軍用飛行器離開了徽園。
今天,帝國安全大廈那邊要召開一個特別會議,邀請他一同出席。想著這段時間,帝國上下暗流涌動,他的心不由得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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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曉川在工坊里安頓了下來。
為安全起見,容景徽將這一處也納入了“徽園”的整套安防體系之內。這么一來,工坊的安全就得到了保障。
對黎曉川來說,這一次雖然損失慘重,可他的畫具畫料倒是都在,還有小萌負責測試的“宣紙?zhí)娲稀币踩〉昧艘欢ㄟM展。
不過小萌這一休眠,這活兒可就擱下了。
容景徽得知后,二話不說就接手了小萌的測試工作。他每天從后門進入工坊,與黎曉川窩在一起忙前忙后的,倒是興致盎然。
容景徽“雙值”很高,搞研發(fā)的能力自然非同一般,二人的工作頗有成效。
黎曉川大略核算了一下,截止到目前,“文房四寶”中就只差宣紙這一項了。按照當前進度,相信很快就能測試成功。
至于今后的造紙作坊,二人也細細商議了一下。最后打算放在一處隱秘的農(nóng)莊里,一是考慮到環(huán)保,二是為了遮人耳目,防止被人竊取了秘方。
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黎曉川在備料、修煉之余,腦子里也開始構思下一幅作品的創(chuàng)意。這一回,他打算以“徽園”為背景,繪制四幅六尺寫意山水畫。
相比起插畫的繁瑣細致,寫意山水畫講究一揮而就一氣呵成,對畫師的功力也要求更高。
不過,這倒符合他的口味。
如今,他練氣已有小成,更覺得耳聰目明,氣韻在胸。
最近一段日子,他幾乎天天都在湖邊習練、散步,隱隱覺得“徽園”的味道似已浸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筆隨心動。
屆時,定能將徽園的意境揮灑于水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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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曉川悄然隱藏了聲息,首都星也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位褐發(fā)男子和杰克博士好似人間蒸發(fā)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倒是科倫先生鬧出了一番動靜。
“科倫先生,是星際聯(lián)邦的合法商人,貴國無權對其進行非法羈押……”
星際聯(lián)邦駐首都星的首席外交官杰森先生,經(jīng)過幾輪嚴正交涉,終于把科倫先生等人從帝國安全部門的羈押所里保釋了出來。
“無確鑿證據(jù)?”卡爾探長氣得簡直說不話來。
外交部和國會的那幫子老朽,就會睜著眼睛說瞎話,那科倫本是軍人,他跨越星域跑到首都星來做什么?一看就知。
想著為捉拿科倫所付出的代價,卡爾探長不禁心里暗罵,“這幫*分子!口口聲聲為帝國安危著想,為和平考量,盡干些涂脂抹粉的勾當,他們哪里能體諒到一線安全人員的辛苦?”
對此,卡爾探長感覺十分無奈。
上次杰克博士脫逃后,上面雖有斥責,可還是下達了他的升遷命令。想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幾分,他不覺挺了挺胸脯。
如今,所有的線索都忽然斷了,這樁案子再次進入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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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到了爺爺“沉睡”三周年的日子。
黎曉川恢復記憶后,心里就一直記掛著這件事。這個日子非常重要,當初原身想法設法從流浪星跑回來,就是為了能趕在這一天去探望爺爺。
現(xiàn)在黎家上下,能記得這一天的,就只有他了。
肖建域聽說后,立刻換了身便裝趕了過來。
自從他被帝國安全部門留在首都星后,很是忙了一段。在工作之余,他常與黎曉川連線,偶然也會跑到工坊來看看。
“黎先生,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謝謝肖先生!”
肖建域駕駛著“阿藍”帶著黎曉川,往黎家的“東寓”小院而去。
那里是黎老爺子的隱居之所,也是黎曉川昔日生活過的地方。想著馬上就要看到原身曾經(jīng)留下的生活印跡,黎曉川不禁心跳加快,隱隱期盼起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