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愈加深沉,如一張漆黑大網(wǎng),將天地進入囊中,林間風聲竄動,一層層烏云從遠處飄蕩而來,遮蔽了星空。..cop>山上的帳篷里,學生熙熙攘攘的聲音也漸漸弱化,進入了夢鄉(xiāng)。
“這都幾點了,吳度怎么還沒回來?”柳川山站在帳篷外,眼睛時不時朝著山下望去,略顯幾分煩躁。
他和吳度商量過,七點之前要返回營地,如今都快十點了,還不見蹤影,真是急死人了。
若像吳度所言,這山中真有大批的狼群活動,一旦遇到,憑著他們幾個老師,外加幾個電棍,根本不足以應對。
“沙沙!”
一個男生正從帳篷出來,睡眼迷蒙的走到林中,找了一棵樹,便是站在旁邊解手。
一泄如注,他臉上也是洋溢起了舒坦的笑意。
可正當他準備提褲子回營地時,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忽然閃過一道詭異的幽光。
“這是……”
還沒等他看清,那幽光如利箭飛矢,稀薄的星光下,露出一張猙獰可怖的獸臉,冰冷的尖牙瞬間刺穿了其咽喉。
鮮血四濺,沒有半點聲響,那人便軟在了地上。
“曾晴,我想上廁所……”程琳推了推曾晴,有些尷尬道。
“誰讓你這么會喝木瓜牛奶?!痹绱藭r已有了睡意,躺在帳篷里,安逸悠哉。
“這不是……”程琳用手托了托自己的胸脯,臉色微紅,卻有難為情道:“曾晴你就陪我去吧!”
“我好困,你自己去吧……”曾晴翻了個身,努著紅唇道。
程琳搖了搖她,卻毫無反應,只能獨自爬起來,然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出了帳篷。
“凍死了!”山鳳冷冽,吹在身上如雪刀割,齒縫吐出一口白汽,程琳忍不住裹了裹衣服。
“這荒郊野林的還真不是人來的地方!”
手電筒照著前方,并沒有異狀,程琳的心也是松弛下來。
“咔嚓!”
靜謐之中,程琳耳邊似乎聽到了某種聲響,清脆,頻繁,就像是一根根骨頭被鐵鉗子生生夾裂,碾成碎片,聽得她頭皮發(fā)麻。
“鬼?”腳有些發(fā)顫,程琳連忙將手電筒橫在胸前,身子緩緩往后退,卻不小心踩到枯樹枝。
林中深處,一道碩大的身影似乎聽到了動靜,一雙血腥中泛著戾氣的瞳孔急速放大。
光照在它身上,程琳差點暈厥過去,只見,那怪物長大著嘴巴,一口一口,將腳下的尸體撕成碎片,內(nèi)臟,腦漿,四肢百骸,一股腦都被甩都一旁。
“??!”
程琳驚得魂魄盡失,連忙朝著營地瘋跑回去。
“吼!”
那怪物發(fā)出一聲殘忍的低吼,身子在黑夜中猶如鬼魅,縱越一步,飛至三丈遠,血盆大口,直撲程琳的腦袋。
“不要過來!”
嚇得大叫,程琳一把將那手電筒朝著怪物丟去。
“嘭!”
上顎一咬,手電筒頃刻化為碎片,程琳見狀,整張臉嚇得簡直比紙還要蒼白,撒腿就跑。
“怎么回事?”
聽到后方林子的尖叫聲,柳川山和幾個老師也是驚覺過來,學生個個都從帳篷里出來。
“血腥味……”
金隨緣鼻腔之中縈繞著一股腥臭,頓時皺眉,雙目望去,程琳正從林中跑來,后頭竟跟著一只兇殘巨狼。
“夜蓉!”
見到閨蜜,程琳也是難忍心頭委屈,一把撲入其懷中,嚎啕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曾晴此刻也是驚魂未定,只能安撫她的情緒。
“是狼,怎么會有狼?”
此刻兩個班的學生都已經(jīng)清醒,一些膽小的女生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尖叫,男生盡管平日里都想著充當英雄,可面對這山林野獸,卻也本能的退縮起來,個個都挨在一起,組成一個人肉圈子。
“柳主任,看來咱們遇到麻煩了!”一位體育老師手持電棍,眼中盡是凝重之色。
“不要慌張,一只狼而已,還能對付!”柳川山也是吊著心,又是對著學生道:“大家冷靜,集體退后,女生到里面去,男生站在外面!”
“老高,這狼也太囂張了,單槍匹馬就敢來這里!”林冬柏盯著那狼,躍躍欲試道。
“不可能,狼是群居動物,這里絕不止一頭狼!”金隨緣搖搖頭道:“東白,你趕緊拿著打火機,把帳篷外沒燒的柴禾點燃,不然,這幫人怕都要葬身在括蒼山了!”
林冬柏抖了抖身,也不敢磨蹭,可剛要過去點火,就聽著那巨狼仰天長嘯。
“嗷嗚!”
深沉悠長的狼鳴仿佛是一道集合的戰(zhàn)鼓,響徹整片括蒼山,而在下一刻,群山之中,紛紛響應起了野獸的咆哮。
一只,兩只,漆黑的林子中,一雙雙碧綠色的瞳孔猶如星星之火,在深處飄忽而來,轉(zhuǎn)眼間,竟是聚集了五六十只!
灰黑色的野狼緩步而行,從四面八方朝著營地中心逼近,將眾人圍得水泄不通。
要知道,在大草原上,一只狼并不可怕,可若是遇到一群狼,一群饑餓的野狼,獅子老虎就會被五馬分尸,連殘渣都不剩下。
而括蒼山海拔頗高,山中走獸繁多,卻無狼的天敵,以至于這里的野狼個頂個身材壯碩,形同虎豹。
“嗷嗚!”
先前那只狼長嘯一聲,尖利的狼牙在電筒下,顯得格外森然。
健壯的四肢微微下沉,身軀弓著,間不容發(fā)之際,陡然躍出,一口咬向正前方的柳川山。
“主任小心!”
眾人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紛紛尖叫起來。
“該死!”
柳川山臉色一變,連忙出手,他本是學了幾年的太極拳,后又得到高旭《養(yǎng)氣決》的指導,自保顯然沒多大問題。
把狼擊退,其余狼群也是露出猙獰之色,露出尖牙,三五頭奔去,見人就咬。
“你們幾個,趕快去保護學生!”柳川山怒喝一聲,手臂卻是被一口咬住,一股劇痛涌上,他手臂狠狠一剁,竟是將其耳朵斬下,鮮血飛濺。
幾個老師抄上家伙,迅速投入戰(zhàn)場,學生們紛紛圍聚在一起,雙股戰(zhàn)戰(zhàn),好似一群膽小的綿羊。
“?。【让?!”
四周都有群狼在撕咬,外圍的男生毫無反抗能力,被狼嘴死死鉗住,弄翻在地,血肉模糊。
“隨緣,這下真被你說中了!”看著眼前那堪比地獄的可怕場景,林冬柏艱難的咽著口水。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金隨緣皺著眉頭,滿臉冰冷之色,腳下一踏,身影如風席卷,運氣于掌心,對著前面的惡狼一擊,內(nèi)勁從前方貫穿,一道血箭震碎其內(nèi)臟,頓時血霧漫天。
“曾同學,別傻看了,動手吧!”見曾晴毫無動作,金隨緣的聲音也是冷了幾分。
他知道曾晴是柔道高手,對付幾只狼應該沒問題。
“好!”曾晴本是個好戰(zhàn)女,此時狼群來襲,更讓她熱血沸騰,反手一掌,扯住一頭野狼的脖子,猛的一拉,生生將狼的脖子給扭斷了。
金隨緣一笑,躍身到半空,劈掌之下,一根碗口粗的樹干應聲斷裂,他手持樹干,瘋狂揮舞,揮舞之間,勁風四射,好似一道道冰冷的劍光激蕩而來,將群狼逼退到數(shù)丈開外
“厲害!”柳川山可見識過徐紹卿的本事,打特種兵就跟玩似的,如今金隨緣這一手,仿佛令他看到了徐紹卿的影子。
“柳主任,我們回來了!”
刻不容緩之際,山下卻傳來吳度的疾呼聲。
“嘭嘭!”
伴隨而來,是兩道破空的槍聲。
吳度帶著兩位農(nóng)夫,從一旁的灌木叢中飛快奔來,見眾人深陷狼群也是臉色大駭,連忙上前幫忙。
兩位農(nóng)夫都是莊稼人,平日來也靠打獵為生,吳度給了他們一筆錢,山里人勇敢無畏,手持獵槍,隨手兩炮,就干掉了野狼。
“有救了!”
眾人見獵人上山,欣喜如狂,個個都是面色潮紅,興奮不已。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也是令的狼群的攻勢有些減緩,紛紛從中心處撤退,然后集中在營地正前方。
滿地的狼尸躺著鮮血,空氣之中彌漫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別說這些尚未踏足社會的學生,就連活了半輩子的成年人,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心中發(fā)寒。
損失了這么多弟兄,剩下的狼群非但沒有憤怒,反倒顯得十分平靜,舌頭舔著鋼鐵般的狼牙,搖頭晃腦的站直著身子,活像是一排忠誠冷血的侍衛(wèi)。
“金同學,有獵槍掠陣,你我可以收斂點了!”曾晴瞧著那兩個獵人,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血意,槍法又極準,可見是常年打獵,經(jīng)驗豐富的老手。
“不對,這些狼有問題!”
金隨緣從小就和山林猛獸打交道,深知這狼群耐力極佳,又嗜血成性,死亡對它們而言,反倒是催化劑,此刻它們駐扎在跟前,以逸待勞,分明就是有所圖謀。
人狼隔岸對峙,上百雙眼中各種情緒交織著,此刻那兩個獵人已經(jīng)點了火把,在一旁燃起了篝火,場寂靜無聲,只有那火焰在黑暗中搖曳著詭異尾巴。
“咚咚咚!”
靜謐之中,一股不尋常的波動緩緩漸至,草皮被踏碎,樹枝被折斷,仿佛一個巨人從遠古邁來,一步陷入地下,深沉而又震撼。
“什么聲音?”
眾人心中一驚,不由自主的就團抱在一起,以彰顯團結(jié)就是力量的不朽宗旨。
“來了!”
耳邊傳來細微的震動,金隨緣臉色陡變,一把拉住曾晴,朝后方撤離,邊走邊高喝:“快后退!”
學生早已經(jīng)被嚇得魂飛魄散,此刻更是神經(jīng)過敏起來,尖叫著四處亂竄。
“在上邊!”
那兩個獵人目光一斜,手中獵槍早已上膛,根本不等看清來者模樣,就是放了四槍。
“砰砰砰砰!”
四槍齊頭并進,一通掃蕩而去,咯吱一聲,樹頭的枝椏被打折,撞在黑影之上,竟是完好無損。
“吼!”
如同猛虎般的狂嘯響起,那黑影躍下樹來,夜色下,眾人憑著肉眼,完看不清發(fā)生了什么。
“該死!”
獵人啐了一口,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手中獵槍斷起,槍把頂著自己的胸口,槍口對外,一口氣將槍膛中的子彈打光。
“咻!”
黑夜中,伸出一只砂鍋大的獸掌,帶著陣陣勁風,從上而下對著子彈爪去。
那獵槍原是來福槍改裝來的滑膛槍,盡管威力比不上警用手槍,但也足以打死一個熊瞎子,虎大蟲,可在那一爪之下,就成了軟豆腐,被生生劈開。
金隨緣心中一沉,身子已經(jīng)飄向兩人,一掌將其震飛,反身直上,雙拳好似頂著巍峨高山,一旦釋放,便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鏗!”
拳頭和那獸掌在半空相擊,聲如一枚手榴彈爆炸,頓時煙塵彌漫,灰色蒙然。
巨力貫穿手臂,金隨緣只覺虎口一震,平穩(wěn)的腳下竟是出現(xiàn)了三寸凹槽。
“給我滾!”
眼中似有怒意,金隨緣手掌成爪,如鬼魅一般游走而上,瞬間扣住其獸骨,一聲大喝,力從地起,竟是將其從空中生生拽了下來。
巨獸順勢撞在地上,獸掌卻是十分靈活,猛然向前一推,鋒利的爪子刺入地面,滑行五六丈遠,方才將身軀穩(wěn)住。
“金同學!”
“隨緣!”
“金大俠!”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的心再次懸空。
“沒事!”金隨緣吐了口氣,手掌心卻多了三道可怖的血痕,隱隱之中,還能看到其下的森森白骨。
先前那一掌,他完低估了對方的利爪,那爪子就像是三柄鋼刀,堅實冰冷,刺入他的掌中,差一分,就被整個穿透,好生可怕。
而當他看清那巨獸模樣時,驚詫,疑惑,忌憚?chuàng)涿娑鴣?,令人窒息不已?br/>
喉嚨微微滾動,臉色卻成了青。
“這…這是血狼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