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牛村。

    一間殘破的牛棚前，幾十個(gè)村民跪成一圈，神情恐懼地望著一名高瘦的男子的背影。

    這名男子不過二十六七歲，只穿了一件單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硬木長凳上，一邊喝著酒一邊啃著鹵好的狗腿，不時(shí)的發(fā)出大笑之聲。

    “痛快！痛快?。∪松谑谰驮摵染瞥匀?，以前的日子真的是白活了。你們兩說，是不是??？”

    高瘦男子砸吧著嘴，對于身后的跪著的村民完全不在意，目光反而盯著牛棚。

    牛棚內(nèi)一個(gè)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緊緊地將一個(gè)七八歲的童子護(hù)在身后，兩人衣著和頭發(fā)都亂糟糟的，手腳都被鐵鏈鎖著，聽著高瘦男子的問話隱隱顫抖，眼里滿是驚懼之色。

    “不說話？害怕？還是恨我？”高瘦男子桀桀地怪笑著，“那今晚可就沒有飯吃了?！?br/>
    說著，仰頭鯨吞似的喝一口酒水，一抹嘴冷笑道：“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當(dāng)年你們父母，我那對好兄嫂，就是這么對我的。住牛棚，吃泔水，一年到頭衣不蔽體，你們兄妹也好好過過這個(gè)日子?！?br/>
    “你們呢，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命？”高瘦男子轉(zhuǎn)身望著跪了一圈的村民，放肆笑道。

    “李春，李大夫婦苛待于你，人你殺了也就罷了，你就放過他們兄妹吧，這都是你的晚輩子侄吶！”跪在人群中，一個(gè)面容蒼老的老漢出身哀求道。

    李春干瘦的臉頰上面皮抽搐，從長凳上站起身，咧著嘴露出一絲惡毒的寒意：“晚輩侄兒？嘿嘿，老子連親哥哥都宰了，還在乎這兩個(gè)小崽子。我忍了十五年，終于等到今天了。哈哈哈，這些年我干了多少臟活累活，有兩次可是真的活生生要餓死吶！爹娘傳下來的大屋，我沒有份。三十畝的上好水田，一畝都不分給我。說是分家過，可我得到了什么，一間牛棚，一頭老牛。嘿嘿，你說這世間還有王法，還有公道嗎？”

    “要是沒有，我李春就自己給自己個(gè)公道！劉村正，你這老不死的站出來，是覺得我昨天沒打死你兒子，你想來找死嗎？”李春獰笑著問道。

    劉村正用力地拄了一下手里的拐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顫聲道：“李春，你怎變成這幅德性，平日里你向來與人為善，怎……怎……”

    “怎么敢殺人是吧？”李春面容扭曲，陰森森地笑道：“正是因?yàn)槲遗c人為善，正是因?yàn)槲也桓覛⑷?，你們就一個(gè)個(gè)欺壓到我的頭上來了！”

    “劉村正，你自己說，我李春這些年給你家耕了多少地，打了多少短工，前年搶收，是不是我李春沒日沒夜的在你家地里給你干活，可是你這老貨，可有給我過一分工錢！”

    說著，李春愈加怒氣上頭，猛然一腳將面前的長凳踹飛了數(shù)十米遠(yuǎn)，指著圍在周圍的人群，語氣說不出的陰狠：“真當(dāng)我不敢宰了你，你要是敢再多嘴一句，惹毛老子，今天就滅了你這滿門七八口人?！?br/>
    “我……我跟你拼了！”劉村正氣怒攻心，舉起手里的拐棍猛然就朝李春當(dāng)頭砸了過去。

    李春卻是看也不看，隨手一揮，劉村正手里的拐棍就飛了出去，巨大的力道連帶著他整個(gè)人都掀翻在地。

    李春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踩在了劉村正的大腿上，放聲大笑道：“劉老頭，我記得你兒子前兩個(gè)月娶了鄰村的王木匠家的閨女，前凸后翹，那皮膚可是夠白的，去把你那兒媳婦給叫過來伺候老子。伺候好了，我就留你一條老命。要不然今晚我就殺到你家去，滅你滿門?！?br/>
    “你……這天殺的惡賊，官府的人不會(huì)放過你的?！眲⒋逭晔乱迅撸淮碳さ门瓪夤バ?，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哈哈哈，你們這些鄉(xiāng)村愚婦，又懂些什么。官府的人來又怎樣，誰要是不服的，我就讓他嘗嘗我的拳頭?！?br/>
    跪在地上的一眾村民都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昨日間李春和李大夫婦起了口角爭執(zhí)，李春突然暴起殺人，不但殺了自家的兄嫂，還連同勸架的鄰居也殺了好幾個(gè)。

    村里十多個(gè)青壯想來制住李春送官，結(jié)果反被李春打得一個(gè)個(gè)吐血重傷，斷手?jǐn)嗄_，躺在地上哀嚎連連。那些被打死的尸首也沒人敢收。

    整個(gè)村的村民都被李春給震懾住，全部跪在他家的牛棚前，美其名曰懺悔道歉，若是讓李春滿意了，就放過他。

    正在眾人噤若寒蟬時(shí)，突然一個(gè)聲音從遠(yuǎn)處傳了過來：“本官不服，到想嘗嘗你李春的拳頭?！?br/>
    在牛棚內(nèi)，一頭臥在在地上的斷角老水牛似乎受到驚擾，雙眼微微睜開一線，又悠然地合上，曼斯條理地咀嚼著一束干草。

    一道人影快速奔行而來，風(fēng)聲攪動(dòng)，飛快異常，轉(zhuǎn)眼間就已出站在了眾人面前。卻是一名身穿官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

    “還真有不怕死的敢來，還是個(gè)當(dāng)官的?！?br/>
    李春斜睨了一眼，嘿嘿冷笑，一腳踢開糾纏在面前的老漢，隨手撕開身上穿著的單衣，神情桀驁地望著來人。

    杜午陽神情如鐵，沉聲說道：“本官滄南縣巡檢杜午陽，李春，你殺害兄嫂，威逼村民，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去縣衙里認(rèn)罪？”

    “認(rèn)罪？”李春仰天一聲大笑，隨手撕開身上穿著的單衣，赤裸的上身并不健壯，肋骨凸起，一條條筋肉顯現(xiàn)出來，看著高瘦的身材，卻給人以一種精悍的力量之感。面容猙獰道，“打死你就不用認(rèn)罪了?！?br/>
    話音未落，猛然一個(gè)縱身，朝杜午陽撲了過去。動(dòng)作迅猛強(qiáng)悍，雙腳蹬踏在地面上，泥土混合著積雪飛濺。

    “好賊子！”

    杜午陽眼睛驟然一睜，豁然而起，他是軍中悍卒出身，勇不可當(dāng)，面對李春驟然的襲擊，絲毫不退，同樣雙拳架起，兇猛迎上。

    拳腳相接，驟然一陣悶響，宛如驚雷。

    “噔噔噔……”杜午陽倒退了四五步才穩(wěn)住了身形。

    “牛魔踏蹄！”

    李春也是微微一晃身，緊跟著一聲暴喝，動(dòng)起手來癲狂如魔，和杜午陽硬拼一記之后，腳步連連變化，雙拳探出猶如發(fā)狂瘋牛，橫沖直撞再次朝杜午陽攻過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