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開始飄了幾片，后來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最后就成了暴雪，而且下了一個禮拜都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整個校園都困在半人高的雪地里。

    大部分學(xué)生都滯留下來，鐵路，航班，汽車，全停了。喬海鷗本來就沒打算回去，到也不急。只是一場大雪耽擱了他出去打零工的計劃，下學(xué)期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生活費沒了著落。

    安寧回或者不回都無所謂，對她來説，除了四叔，那個家沒有半diǎn溫情。

    徐周也不著急。他剛泡上xiǎo五，倆人正處于蜜月期，整天勾肩搭背，生怕別人不知道騷花有主的意思。

    祁鍶鈺有diǎn急，她家在本地不錯，本想報個托福培訓(xùn)班，一場暴雪，計劃泡湯了。

    但，最著急的，還是蹲diǎn在校園里的那幾位警察。顧卿儀的死因，在經(jīng)過持續(xù)發(fā)酵的流言之后，還是沒有任何眉目和進展。

    上面的頭兒又下了死命令，務(wù)必要在春節(jié)前結(jié)案。幾個大蓋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因此，當(dāng)他們中某個人，察覺到那個非同尋常的細節(jié)，就好比洪水中抓到了一根浮木！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就從志愿者協(xié)會這個口子下手。

    暴雪又助了他們一筆力，那二十多個會員都被困在校園。警方可以采用逐個擊破的方案，找到有助于破案的線索。

    為了提高辦案效率，警察又想了一招，把二十多個男孩女孩“軟禁”在學(xué)校招待所。還給這次行動方案定了個名稱，暴雪計劃！

    第一個被“請”過去談話的是喬海鷗，地diǎn在招待所底樓臨時設(shè)的警務(wù)室，時間是冬至前一天深夜十一diǎn半。

    這次換了種玩法。

    警察陪聊，而且是女警察。

    喬海鷗那兩天感冒發(fā)燒，鼻孔塞住，喉嚨卡了。不過待遇還不錯，警察給泡了熱茶，上了diǎn心，空調(diào)打的溫度也恰到好處。真的很貼心。

    那晚聊了好多。才開始人家都沒提這檔子事兒，問到了喬海鷗那個一貧如洗的xiǎo山村，聊了他外出打零工掙生活費的經(jīng)歷，還提到他和程姍姍的初戀，以及他現(xiàn)在的豪門女友。接下來就説到了顧卿儀，警察問了喬海鷗對死者的看法，印象和評價，還問了他們在志愿者協(xié)會里一起參加的活動，又問了協(xié)會經(jīng)費的來源。

    最后一個問題，喬海鷗肯定是不知情。

    這時女警官走過來，沖著喬海鷗笑了笑，笑過后，冷不丁來了句，你喜歡安寧嗎？

    喬海鷗瞅著她如炬般的目光，咳嗽了兩下，説，和這個案子有關(guān)嗎？

    女警官抬高了聲音説，你喜歡她的人，還是看中了她的背景？

    喬海鷗都被問毛了，結(jié)巴著説，警官，我，我能不回答這個問題嗎？和你們這個案子沒關(guān)系吧？

    女警官冷笑了，但什么都沒説。一旁的男警官過來拍拍喬海鷗的肩頭説，回房吧，好好休息。

    整個談話時間持續(xù)了九十分鐘。

    中場休息十分鐘后，凌晨一diǎn十分，安寧被叫過來了。

    警察對她更熱情。在見識了安寧背后的家族勢力，充分領(lǐng)教了上一次手眼通天的“牌技”后，他們真的xiǎo心翼翼了。生怕再弄出什么差錯。

    女警察説話很柔和，當(dāng)然還是聊天。問了安寧每天的生活起居，她所生活的圈子，平常的交友和處世，將來的打算。后來似乎很“順其自然”地聊到了顧卿儀，特別是那次去馬王坡慰問的經(jīng)歷。有個細節(jié)，女警察問了兩遍，那就是，為什么每次徐周對你獻殷勤，顧卿儀就在旁邊打馬虎眼呢？

    安寧被問蒙了，傻傻地説，這你們要問顧卿儀吧？

    靠，這話回得！問鬼嗎？

    一旁的男警官被逗笑了。

    女警察沒笑，仍板著臉問道，你喜歡喬海鷗嗎？

    喜歡?。∨汉敛贿t疑地回道，又追問了句，怎么了？

    對方直直地看了老半天，猛地撲哧一聲笑出來，説，你們在一起，沒有代溝嗎？還補充了句，你們背景相差這么大，為什么能處上呢？

    安寧生氣了。嘟著嘴説，什么意思嘛？其實她心里在想，這一茬一茬的，翻臉如翻書，想問什么嘛？

    這時男警官走過來很和藹地説，你沒覺得顧卿儀撮合你和喬海鷗在一起后，就死了嗎？

    安寧騰地一下起了身，沖著他們説，什么意思？懷疑我們？上次不是都弄清了嗎？然后女孩子又補充道，什么叫撮合我們？我男朋友主動追我的，好不好？

    女警察又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説，坐，坐下吧。別激動。其實我們想表達的是，誰在指使著顧卿儀，撮合你們？

    安寧哼哼著，説了句，不是和你們説了嘛，我們自談得！

    后來，女孩兒再也不配合了。她真的生氣了。

    千金xiǎo姐一生氣，后果很嚴(yán)重哦。

    關(guān)鍵是，你還拿她沒轍。人家身價在那兒，你沒憑無據(jù)的，想問什么嘛？

    談話就此終結(jié)。

    沒法玩兒嘛。

    凌晨兩diǎn半，鐘芊芊，也就是xiǎo五，打著哈欠被叫了過去。

    前面的套路都一樣，又是泡茶送水，又是diǎn心牛奶。案子的事壓根兒就沒提。聊了半天的正熱播的韓劇《大長今》，又問了徐周和他交往的感情細節(jié)。

    好了。言歸正傳?；鸷虿畈欢嗔耍鞗_著xiǎo五來了句，你覺得，那天在課堂上，那個夾在本兒里的套套，是誰夾進去的？

    xiǎo五雖騷，但這么**裸地問，女孩兒臉還是紅了，她抓著腦勺，囁嚅著説，你，你們，怎么知道的啊？

    女警察板著臉，兩眼直直地盯住鐘芊芊，完全不是剛剛聊天的態(tài)度啦！

    xiǎo五被嚇傻了，什么話都説不出。

    女警察追問道，你覺得，有誰，會這么無聊？拿這玩藝兒開玩笑。

    xiǎo五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女警察又説，這樣吧，你和我們説説安寧和喬海鷗。他們怎么處上的?；蛘?，你直接告訴我們，顧卿儀死之前，和你説過什么？比如，誰讓她一直在撮合安寧和喬海鷗？

    事實上，后來的談話根本就沒進行下去。凌晨一過，冬至到了。后半夜校園里又鬧上了鬼！而且，就在那棟招待所大樓里。

    不過，冬至和鬧鬼，似乎沒什么聯(lián)系啊。

    外面樓道鬧哄得都不行了，一大片嚷嚷的叫喊聲。警察不得不臨時終止談話，他們要去維持秩序！

    有個女孩兒哭著説，剛才有個穿紅衣服的女鬼，披頭散發(fā)，在她房間窗戶，張牙舞爪。

    還有個男孩兒説，警察叔叔，我看見那個女鬼從樓上跳下去了。

    祁鍶鈺，徐周，包括鄭老師，他們都説，樓dǐng上一直有鬼叫聲！

    話剛説完，真的傳來驚悚無比的鬼哭狼嚎！

    操！

    警察也有diǎn嚇傻了。

    安寧嚇得整個人都躲在喬海鷗懷里。

    有個膽大的男警察，提了根警棍，直嚷嚷著，都等著，我給你們把鬼抓來。説完，還叫了句，不信了我就，膽大包天，和警察對抗！

    這又鬧的哪一出？上次xiǎo五折騰著要抓鬼，結(jié)果，顧卿儀死了。

    這次？

    那個冬至的凌晨，提警棍的男警察再也沒回來。第二天一大早，保安在招待所大樓后面的湖邊，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尸體。

    滿嘴的淤泥，大雪覆蓋住了他**的身體。

    他身上只剩下一條褲衩，后來尸檢報告證實，死亡前半個xiǎo時，他有過性經(jīng)歷！

    操！真的是女鬼嗎？**這么強，勾引了人家不説，還要了人家的命。

    男警察也是，你好端端的，鬧騰什么要抓鬼嘛？再説，你抓就抓，女鬼勾引你，你就上了？

    真是為人花下死！

    頓時，謠言四起。并且再次不斷地升溫和發(fā)酵。在大雪飄飄的嚴(yán)寒冬季，冬至凌晨的鬧鬼事件，嚇得幾乎所有人白天都不敢出門。

    安寧本來就膽xiǎo，這下子，白天都和喬海鷗纏在一塊兒。祁鍶鈺就在旁邊直嚷嚷，嗨，嗨，還有大活人在呢。

    她現(xiàn)在后悔死了，不是xiǎo五介紹，當(dāng)初也不會加入?yún)f(xié)會?，F(xiàn)在好了，整天都被關(guān)在房間里。

    不過xiǎo五卻嚇著她説道，你還説呢！昨晚要不是鬧鬼，警察叔叔都叫你去談話啦。又説，你回去啊！你敢回去嗎？鬼鬧得現(xiàn)在。

    祁鍶鈺還真不敢回去，或者説，有警察在，她還能壯壯膽。

    警方發(fā)飆了，襲警！這叫什么？??？反了，要造反了嘛？

    第二天，又增加了警力。上頭這次怒了，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內(nèi)，必須結(jié)案！

    最后一個被叫來“談話”的是鄭懷杰。

    警察已經(jīng)沒了耐性，上來就問，你和顧卿儀關(guān)系到什么地步了？

    鄭懷杰盯著警察説，這不是嘛？和案子有關(guān)系嗎？

    警察哼了兩下，又問道，你知道顧卿儀一直在撮合安寧和喬海鷗？

    鄭懷杰頭一伸，皺著眉頭，臉頰上的肉都堆了起來，不解地説，誰？

    警察又重復(fù)了一遍。

    我不知道啊。女孩兒的私密，我怎么能知道呢？説著還反問了句，是吧？警官。

    警察沒再跟他廢話，扔過來一張紙説道，説吧，這怎么回事？

    鄭懷杰撿起來一看，是份檢查報告。

    **分析報告！

    上面的名字就是鄭懷杰。

    他被弄得有diǎn哭笑不得，攤開雙手，説，這能説明什么嗎？我檢查自己的身體，不行嗎？最后三個字還加重了語氣。

    警察瞅了他一眼，又扔過來一沓紙。

    鄭懷杰翻開一看，這次，他真的無語了。

    程姍姍的退學(xué)報告！

    鄭懷杰嚷嚷著説，你們到底是在查案子，還是在打聽別人的？這好玩嗎？

    男警察對一旁的女警察説了句，把他剛才的話記錄下來。然后沖著鄭懷杰就問，？你到是説説，你都知道哪些關(guān)于程姍姍的？

    鄭懷杰火了，幾乎是吼著説，你們要我説什么嗎？人家退學(xué)，本身就是嘛！再説，我的學(xué)生想退學(xué)，我只是個輔導(dǎo)員，她都不想説原因，我能扒開她的嘴嗎？

    叫完，還補充道，切！

    男警察到是沉住氣，顯得很平靜，他丟了一句，你好好看看兩份報告上的日期。你為什么要在程姍姍退學(xué)的前一天，去檢查身體？

    鄭懷杰被弄得真的沒轍了。他噓了口氣，重新坐下説，好吧，我都告訴你們，行了吧。顧卿儀説要早diǎn和我結(jié)婚，我就想先查下身體，這也是對人家負責(zé)嘛。就這么多，你們滿意了吧？

    説完，又補充道，警官，我就搞不懂了，我自己的身體去做檢查，還要先跟你們打申請？你們這破的啥案子嘛？干脆去做娛記好了，整天弄些八卦的。

    三天的結(jié)案時間，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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