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凱低著頭嘴巴一張一翕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怎么？死人啦？出這個熊樣！”韓奕的聲音好大，虎子推開個門縫往里看，被荀漸一眼瞪出去。
-*---------------------------------------------------------------------------*-
南風上來拉拉韓奕的手，拖著長聲叫：“老公……”
韓奕嘴角上彎拍拍南風的肩，低聲說：“你先去吃飯。”
“一起嘛……”
“你先去?！表n奕推她轉身，她反過來挽住韓奕的胳膊嬌嗔著：“一起一起，涼了不好吃了?！?br/>
“出去！”韓奕開吼，南風“靠”了一聲，道：“姑奶奶我的生日你們就沒有想讓我開心的！”這么說著，卻還是幾步出了房間，把門摔得山響。荀漸看看這倆人，一副事不干己的表情，也跟了出去。
王建凱只是低頭站著，既不看韓奕也不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能看出他心緒不寧。韓奕上前兩步揪著他的耳朵拽到沙發(fā)前，把他扔了個趔趄，自己拾起煙點上，坐進沙發(fā)死盯著他，可是一根煙抽了大半，王建凱還是那副垂頭喪氣的摸樣。
“怎么？沒話跟我說？”韓奕讓煙熏得瞇著眼。
“有?！蓖踅▌P輕聲回答。
“那你等什么呢！”韓奕的語聲陡然升高。
“不知道怎么說?！蓖踅▌P少有這么磨嘰的時候。這讓韓奕無比惱火，天大的事他們都經(jīng)過，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說的！
“不知道？”韓奕滅了煙站起來，再問。
“嗯?！蓖踅▌P小聲說。
“去老屋想去！知道怎么說了叫我。”韓奕抽身往外走。
“哦?！蓖踅▌P跟在后面。韓奕突然停住，轉回身道：“少給我整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兒，沒精神就給自己提提神！”
王建凱依舊只是低著頭，說，“我知道了。”
對于他倆同時開門出來，南風故意瞧也不瞧，撕了塊羊腿夸張的啃。韓奕過來坐在南風旁邊，說：“慢點吃?！?br/>
南風“哼”了聲，剛想扯小凱坐身邊，王建凱卻說：“嫂子，二哥，我先出去下?！?br/>
“喂！”南風這才急了，“干嘛？我生日哎，我生日年年有嗎？”
沒人說話，她接著嚷：“韓奕！你就不能為了我？為了我心里舒服點！”
“嫂子，對不起。我掃興了。”王建凱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院門。
老屋離新宅不遠，又在山下，只是山間的夜分外的黑，他借著月光一路疾行。
老屋的院里亮著燈，王建凱拍拍大門，半晌有人問：“誰??？”
“大叔是我。王建凱。”
門打開，一個光著膀子的老漢站在門里，“小王？你怎么來了？”
王建凱側身進來，笑了笑說：“大叔，您今晚先回吧。跟嬸子聚聚?！?br/>
“哦哦哦，好好，我懂我懂，那明天……”
“明天您來瞅瞅，要我們都走了，您再回?！?br/>
“行嘞，那我不耽誤你們了?！贝笫寤匚菽昧艘律眩瑪[擺手出門。
王建凱把院子的燈打開，在屋里找了點吃的去喂拴在門口的“饅頭”——一米多高的純種德國黑背。解開鐵鏈它高興地站起來兩個前爪搭在王建凱肩上呼嚕呼嚕的舔，王建凱掰著它的爪子躲避那個大舌頭。
王建凱跟它親昵了一會兒，小聲說：“饅頭，我又犯事了?！别z頭眨眨眼睛望著他，安靜下來，他摸摸饅頭的下頜，笑了笑。
小院沒打石灰路面，為防下雨泥濘，只鋪了半邊石板路，王建凱在石板的中央跪下去。饅頭溜達了一圈，還是踱回來趴在他腳邊，伸長的脖子枕在他的腳踝上。
南風盡管很生氣，卻看得出韓奕是在壓著自己的火，尤見小凱那么低落就知道再說什么都沒有用的。她也不再吵吵，不想再惹韓奕不痛快，他不痛快了，最終吃虧的還是小凱。
韓奕吃了幾口，突然叫：“虎子？”
“啊？”虎子坐在角落的角落，哪有心思吃，被老大一叫大有魂飛體外之感。
他立馬站起來，等著韓奕的下文。
“你大哥怎么了？”韓奕開門見山。
“沒怎么啊?！被⒆犹蛄颂蜃齑?，有點虛。
“你離我近點。”韓奕冷冷的說。
“是?！被⒆訌暮竺胬@到韓奕身邊。
韓奕瞪著他說，“我問你，你大哥最近忙什么？”
“不知道?！被⒆訑蒯斀罔F。
“不知道？”韓奕反問。
“是，大哥的事，虎子不敢打聽?！?br/>
“嗬！義氣??？”韓奕回身看看這小子，不高，精瘦，圓腦袋，黝黑的臉膛，眼眸間帶著點虎氣。
“虎子真不知道，落哥做事也不讓問的?！彼悬c手心冒汗，盡管緊張，卻還知道跟老大還是少說話為妙，說多錯多，還會連累落哥。
“自己沒眼！沒耳朵！沒腦子？不會看看想想？”韓奕呵斥他。
“對不起老大，虎子不敢瞎猜胡說，不敢騙老大?！蹦巷L偷偷的給虎子翹了翹大拇指。荀漸忍不住開口道：“老大，別為難他了。”
“那么你說？還是你說？”他瞪了南風一眼。
看著吃的差不多了，荀漸說：“虎子，你把她們送回去。”
虎子看看老大，見沒反對，才大聲說：“是?！?br/>
南風雖不情愿，也沒有再任性，抱著花，提著蛋糕，出了院門有折回來，抱著韓奕小聲說：“老公，別打太狠了。明兒還得看馬呢?！?br/>
韓奕噗嗤樂了，“我說要打了？”
“你少來，我還不道你們倆！”南風怨念的走了。
荀漸用最簡潔明了的話把事情說清楚，看著韓奕的臉色忽而陰沉，忽而漲紅，心情也是一路狂跌。末了他說：“我琢磨東來得查。反正場子里有外人?！?br/>
“嗯。你安排?！?br/>
“不過小凱好像……”
“他不服氣吧。”
“哎，還真是。他說東來絕對沒問題?！避鳚u倒樂了，還是韓奕了解他。
“他說有屁用，還是善信善用的脾氣，忘了韓章的事了？”
“那倒不是，東來不比韓章，跟小凱挺多年了，我只是肯定場子有外人，是不是東來拿不準?！?br/>
“拿不準才得查。”韓奕越說越?jīng)]好氣，不停的看手機，是在等王建凱叫他嗎？
“著急就下去吧?！避鳚u也很了解韓奕，他遣小凱先走，肯定是去老屋罰跪了，明明自己想去，又得人叫，這都什么驢脾氣！
“下什么下，我還沒吃飽呢?！表n奕仰脖一杯酒倒進口里，還真坐穩(wěn)了吃起來。
王建凱依如一個小時前的樣子，依舊宛若小灌木那樣跪的很有風范。為什么會走神？為什么對弈哥那個態(tài)度？為什么執(zhí)拗的保持筆直的姿勢？他一直在想，得到的答案是，因為無力回天而積壓在胸膛里的憤怒令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甚至不在乎韓奕會怎么想怎么說。
他要報仇，要血債血償，一方的太平是用一個兄弟蓬勃的生命換來的，盡管這個兄弟還沒有被承認，而另一個也正憋屈在悶騷發(fā)臭的牢獄之中，這全是拜那個該死的唐旺所賜，他不會平白咽下這口氣。
他仰頭望著無邊的星空，仿佛看得見小黃最后的嘿嘿一笑，看得見韓章一回頭說：“落哥，等我回來?！?br/>
大鐵門就是這個時候被推開的。
韓奕跟荀漸邁步進來，一眼看見小灌木和他腳邊幾乎睡著的饅頭。王建看這次沒有低頭，只是垂著眼皮兒。
荀漸吆喝兩聲又把饅頭拴好，這才說：“老大都知道了，你也甭瞞。也不是要怪你什么，還是那話，東來得查。你給老大道個歉，咱們走?！?br/>
王建凱豁然揚起起頭，聲音嘶啞的說：“為什么要查東來”
“你還迷糊呢？”荀漸厲聲喝止他，“他看的場，不查他查誰？”
“怎么查？”王建凱壓著自己的情緒，也不知是問誰，就扔出這么冷的一句。
“照規(guī)矩查?！表n奕替荀漸說了。
“我保他！”王建凱堅定的說。
“嗯？”韓奕吃驚。作保嗎？
“我作保，保東來沒問題，是不是就不用查了？”他負了氣，嘶啞的聲音里含著委屈且又無限悲愴的語調(diào)，并且直視著韓奕。
“啪——”一個耳光在他臉上炸開，韓奕氣的發(fā)抖！作保？作保是要同榮同辱的。他是自己的弟弟，是南港西區(qū)的大哥，輕而易舉的說出來要保誰豈非太感情用事了。
“您的規(guī)矩里，有作保這一說?！北怀橥岬纳碜右蕴魬?zhàn)韓奕底線的節(jié)奏和速度恢復過來，不急不緩，不緊不慢，不卑不亢！
“啪——”又是一巴掌，他耳畔轟鳴，再一次歪向一邊。卻再一次不急不慢，不急不緩的正了身子，近乎嘶吼的說：“為什么不可以？您信任我，我為什么不能信任他？”
“我信任你！但是該查你的時候一樣會查！”韓奕的手哆嗦著，他的臉已經(jīng)紫漲，鼻子和嘴角掛著血絲。
“呵呵，是，小凱知道弈哥從不徇私?！?br/>
“啪——”再抽，再翻倒，他再掙扎著爬起來跪好。
“那您查小凱吧，東來做的事都是我的意思?！?br/>
“王建凱，你最好清楚你在說什么，我不跟你開玩笑！”韓奕生冷起來，荀漸掃了一眼韓奕的臉色，插話道：“小凱別犟了。查查也不是大事，大家都放心，你的人還不能碰了？趕緊給老大認錯?！?br/>
“我沒錯，要查他先查我。不是我的人不能碰，是我信的人，哥也該信……”他喉間哽咽，軟的想哭。為自己他不會哭，沒哭過，為什么現(xiàn)在鼻子發(fā)酸？是因為無力回護還是因為什么？
“媽的！這說的哪門子屁話！”韓奕爆了，抬腳踹在他的胸口上，王建凱“呃…啊……”一聲仰面翻倒，半天沒緩上來。
韓奕喝道：“給我起來！”他拉這王建凱的一只手臂往屋里拖，王建凱腿下乏力，絆倒了又被拖拽著爬起來，跟他進屋。荀漸跟進去，知道這時候說什么倆人也聽不進去的，只能靜觀其變。
韓奕解開襯衫的袖扣，挽著袖子喝道：“褲子脫了！撐好！”
王建凱戚戚然得輕笑，全然不顧韓奕的盛怒，依舊選擇直視和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迅速的解開腰帶，將里外兩層褲脫下來。直到身體暴露了，他才低頭，彎腰，抓穩(wěn)自己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