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漉漉的觸感將黎旭的神智完全拉回來,他猛推開盧暉,轉(zhuǎn)身扶著吧臺,一手擦著嘴,低聲喝道:“你這是做什么!”
“做什么?”盧暉笑了,舌頭頗為回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澳悴皇钦f沒感覺么?讓你感受一下。”
黎旭努力平復(fù)著自己異樣的心跳,那被舔.弄的感覺卻始終彌留在皮膚上不愿散去。
“別開這種玩笑,盧暉,你過份了?!?br/>
盧暉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他認(rèn)真地看著黎旭,肯定道:“你有感覺,是不是?”
黎旭垂著眸子,不做回答。
他在想應(yīng)對的方案,是潑這放肆的家伙一身啤酒,還是拿張人民幣出來,甩在他臉上,再瀟灑走人。
“看把你嚇得,不就是一個吻么?”
這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激起黎旭的不滿。
“你需要談一場戀愛,親愛的。你這么純情的反應(yīng)真是嚇到我了……”
“就你吧?!?br/>
盧暉愣?。骸笆裁??”
“不是你說我需要一場戀愛?”黎旭斜眼看他。“就你了。”
“等……等會兒,你確定?和我?不對,我——我一直覺得你是很保守的一個人……”
黎旭:“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挑選對象,但是我急于確定自己的性向。你愿意來就來,不愿意就拉倒?!R暉,你敢嗎?”
他不是老古董,他只是習(xí)慣周全,但這不妨礙他去嘗試。
如果事實(shí)證明他錯了,那就扔掉這個錯誤,然后再考慮將來。
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腦袋以至于完全不敢相信的盧暉:“我……你……”
黎旭挑眉:“?”
“好!”
酒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十分不厚道。
兩人看著他,一個含著威脅,一個冷意森森。他打了個寒戰(zhàn),機(jī)智地朝黎旭甜甜一笑:“老板娘好!”
黎旭:“……”
盧暉堅(jiān)持要把黎旭送回家,黎旭懶得和他爭,也就由著他送。
兩個人一路沉默,一個望著路況卻神游天外,一個看著窗外很認(rèn)真地發(fā)呆。
安靜得只剩下汽車導(dǎo)航的聲音。
盧暉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安靜。
從第一次認(rèn)識黎旭起,他們就一直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他保持安靜,黎旭絕對不會輕易多加一句話。
可就是這樣一個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人,主動提出來要和他建立關(guān)系。
剛開始他幾乎要被命運(yùn)安排的驚喜砸暈過去,很快他就慢慢回過神來,喜悅之情蕩然無存。
他知道黎旭是怎樣的人。
黎旭把他當(dāng)做一種工具,大概是和搜索引擎等價的存在,以便自己進(jìn)入gay的世界。
他只是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并不在乎這個人究竟是誰。而自己恰好出現(xiàn),所以黎旭選擇了他。
他內(nèi)心苦澀,不甘心,又無可奈何。
十年過去,他和黎旭之間的羈絆仍舊少的可憐,他不愿意只當(dāng)他的工具,更不愿意別人來當(dāng)。
黎旭的住處不遠(yuǎn),是一片前兩年新建的優(yōu)質(zhì)住宅區(qū),只有幾公里的路程。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的時候,盧暉有點(diǎn)遺憾,覺得時間過的太快。
“謝謝。”黎旭揣進(jìn)兜里的手頓了頓,又慢慢拿出來,解開安全帶。
盧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一點(diǎn)兒也不懷疑他剛剛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的車司機(jī),真是氣得人想吐血。
他不著急打開車鎖,看著黎旭,不緊不慢地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喝杯茶之類的?!?br/>
黎旭回頭看著他,眉頭微蹙,想起來自己剛剛和這個人建立了“戀愛關(guān)系”,于是微笑:“正想邀請你的?!?br/>
騙鬼呢!盧暉暗自翻個白眼,手上麻溜地解開安全帶,跟在他后面走著。
上樓需要穿過樓下的一片小區(qū),花圃中有蛐蛐的叫聲,跟隨者二人的腳步,夏夜炎炎中甚是動聽。
連小蟲兒都在求偶□□,更何況是人呢。
盧暉心里想通了些,至少他現(xiàn)在有了進(jìn)一步接近黎旭的機(jī)會,管他動不動心,先把人弄到手。
“伯父伯母會不會已經(jīng)睡下了?”
黎旭“呵”了一聲,聽不大出情緒:“我一個人住?!?br/>
盧暉摸了摸耳朵,猜測著這里面有沒有暗示的意思。
顯然沒有,黎旭要是會主動約炮,太陽就能打西邊出來。
黎旭的房子裝修很簡單,普通的二居室,客廳里一張布藝沙發(fā),一張木質(zhì)茶幾,茶幾上擺著一本雜志,還有一個小魚缸,魚缸里裝著一只小烏龜,腦袋正朝著他的方向,慢吞吞地向上扒拉著,又慢慢退回去。
他覺得有意思,拖鞋也不換,直接光著腳去逗那只烏龜。
他很喜歡這些個小東西,尤其是毛茸茸的,可以捏來捏去那種。他自己就有一只貓。
“沒想到你還養(yǎng)這種小動物?!?br/>
黎旭越過他去飲水機(jī)前接水。“生日的時候同事送的?!?br/>
“男的女的?”
黎旭接完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女的?!?br/>
“哦——”盧暉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送你烏龜,是想罵你是王八嗎?”
黎旭又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王八看誰都像王八?!?br/>
盧暉靜默,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他對烏龜說:“小王八?!?br/>
那只烏龜慢慢轉(zhuǎn)著,把尾巴尖朝著他,不動了。
“稀奇?!北R暉小聲嘀咕著,用手指戳了戳烏龜背,“這小王八難道聽得懂人話。”
小烏龜默默縮進(jìn)了殼里。
跟它的主人一樣沒意思。
盧暉放棄了逗他,轉(zhuǎn)而看向黎旭,他打開電視,往沙發(fā)這兒走來。
電視上正好是央視國際頻道,穿戴正式的男主持人正在播報國際新聞。
“你平時在家就看這些?如果不去酒吧呢,你都做什么?”
“工作?!崩栊衲闷疬b控器,看著他,一臉認(rèn)真地詢問:“你喜歡看什么?”
兩個大男人坐在沙發(fā)上討論看什么電視節(jié)目。
盧暉覺得這種相處方式相當(dāng)生硬怪異,他捂臉哀嘆一聲:“你之前談過戀愛沒?你都這么招呼她們的?”
“她們喜歡看連續(xù)劇。不過我看不下去,那里面的對話都很奇怪,情節(jié)發(fā)展沒什么邏輯?!?br/>
我并沒有想和你討論這些??!
盧暉簡直想抓狂,他是弄明白了,黎旭這些年光長個子不長情商,他就不能委委婉婉等他自己去發(fā)現(xiàn)什么。
“我先回去了,酒吧那邊我還得看著?!北R暉拿起鑰匙,站起身來,低頭看著黎旭。
黎旭:“哦,慢走?!?br/>
“不來個告別吻么?!北R暉指指自己的嘴唇,笑著說:“我們可是已經(jīng)在談戀愛了,黎旭?!?br/>
黎旭仍然坐在原處,安靜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很深,不同于別人的清透,像是裝著許多東西,讓人好奇,又不動聲色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談戀愛就該有談戀愛的樣子,別這么死板嘛,親愛的。我犧牲這么大,該有點(diǎn)福利是不是?”
盧暉仍舊笑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黎旭,你敢嗎?”
黎旭像是被蠱惑了,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
隨著他的接近,盧暉的心慢慢躁動起來,血液的流動都變快了似的,剛剛喝下去的那杯水完全沒有作用,一股火氣籠罩住他的全身,燒得他口干舌燥。
他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黎旭站在他面前。盧暉比他高幾公分,兩人對視著,他聽得出黎旭的呼吸帶了一點(diǎn)急促。
黎旭在緊張。
這個念頭更讓他沖動。他的目光鎖住黎旭的唇,偏薄,唇形很漂亮。
“吻我?!彼f。
聲音沙啞,喉結(jié)滾動著誘惑。
黎旭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印上去,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撲閃的蝶翼。
盧暉身上的那把火終于被點(diǎn)著了,黎旭激動,他比黎旭更激動。
他左手緊緊摟住對方的腰,右手扣緊他的脖子,開始激烈地回應(yīng)。
這是一個陌生又帶著野性的吻。
黎旭此前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和吻姑娘的淺嘗輒止不同,這個吻暴躁又沖動,帶著濃烈的侵略性。
盧暉的舌頭很靈活,他舔舐著黎旭的嘴唇,但并沒有停留太久,就一鼓作氣沖進(jìn)城門。
他纏上黎旭的舌尖時,感受到他的推拒,手上就不自覺地壓得更緊,幾乎瘋狂地吮吸他嘴里的津液。
他品嘗到淡淡的啤酒味。
黎旭被迫咽了好幾口口水,他急切地喘息,被這個吻帶得有些瘋狂。
這一段時間他的大腦是空白的,只專心于這緊密的唇舌交纏,沒有思考的空隙。
如同深夜的狂風(fēng)暴雨,接受甘霖的草木戰(zhàn)戰(zhàn)發(fā)抖,毫不掩飾自己被滋潤的快感。這一吻結(jié)束時,盧暉在他的舌下輕輕一勾,勾得黎旭渾身一麻,攬著盧暉的手臂都有些軟。
盧暉看著他布滿潮紅的臉,不由得捏了捏。他低聲問:“爽么?”
黎旭正吐息不勻,他抬眉看了盧暉一眼,撤回雙手。
這一眼弄得盧暉渾身發(fā)酥,下面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yīng)。他還沒有松開黎旭,黎旭感受到他的變化,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的,配著眼底瀲滟的光,七分帥氣,三分嫵媚。
“你還沒有回答我。”盧暉仍舊不撒手,急切道:“爽不爽?”
黎旭笑了,他覺得自己很荒唐,但是盧暉又確實(shí)帶給了他快感。
“你吻技很好?!?br/>
那就是感覺很好了。盧暉還來不及高興,黎旭推開他,說道:“離我遠(yuǎn)點(diǎn),熱死了?!?br/>
兩個人身上都快被汗浸透,此時徹底分開,才感覺出難受來。他眼睛黏在黎旭臉上,汗津津的樣子,說不出的性感。
“浴室就在里面,你用不用沖個澡?”黎旭指著他明顯撐起來的褲襠,“順便解決這個。”
“一起?”
黎旭沒有回應(yīng)他,而是走回了臥室。
盧暉憂傷地想:我老婆就站在我面前,他卻讓我自己擼。
想是這么想,盧同學(xué)還是很乖巧地走進(jìn)了浴室。黎旭給他遞了一塊嶄新的浴巾,還有一盒沒有拆封的香皂,以及一支新牙刷。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盧暉拿過東西,只穿著一條褲衩,撐著浴室的門,笑著問他。
“想什么?!?br/>
“你這兒東西這么全,我覺得咱倆特別像剛在賓館干.了一炮?!?br/>
黎旭轉(zhuǎn)身走開,悠悠道:“進(jìn)衛(wèi)生間自己干.去,祝令郎一路順風(fēng)?!?br/>
盧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關(guān)上門以后仍然覺得可樂。
他打開淋浴,冰涼的水流劃過他的身體,激得他渾身一顫。
他開始想象黎旭站在他的面前,臉帶紅霞,眼淚巴巴地看著他。
發(fā)泄出來以后,他看著跟著水流行走的子子孫孫,嘿嘿一笑:“兒子哎,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