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需要考慮一段時間嗎？”鄧恩征求艾格里的意見。

    “史密斯先生，我覺得不用了。”

    一周3鎊，一個月大概就是13榜，這讓他真的很難拒絕。

    “那么今天的對話就到這吧，明天來佐特蘭街36號2樓，黑荊棘安保公司找我簽訂合同協議吧，到時候我會給你交代一些注意事項?！?br/>
    鄧恩沒有隱瞞地址，因為艾格里已經明確答應了加入。

    告別鄧恩·史密斯，艾格里一直等待著那一便士的煤氣用完，借助煤氣燈整理了一下房間，現在是凌晨兩點，倦意再度襲來。

    “以后的生活……可以好一點了。”黑夜中傳來一聲嘆息，之后便是一夜無語。

    ……

    第二天早上，艾格里花了5便士乘坐馬車來到了佐特蘭街，順著號碼逐漸深入。

    “33、34……”

    途中艾格里有些小激動，這個時間……大概率會和克萊恩碰上。

    來到第36號，轉入樓梯，他抬頭便看到了一個男子正在敲擊略微老舊的鐵門。

    “咚咚咚。”

    男子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扭頭望向艾格里的方向，眼中不斷變換著驚訝、疑惑、警惕。

    艾格里嘴角微微上揚，眼前的帶有書卷氣息的年輕人，正是克萊恩·莫雷蒂。

    他緩步朝二樓走去，來到了克萊恩面前，近距離的看著這位“愚者”先生，未來的“詭秘之主”。

    略微尷尬的氛圍被一陣開門聲打破，艾格里直接推開了鐵門，進入了接待室，克萊恩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你好，我是克萊恩·莫雷蒂，應鄧恩·史密斯先生的邀請而來?！笨巳R恩朝著柜臺的女孩取下禮帽，放于胸前，微微鞠躬。

    “我是艾格里·佩斯，也是應鄧恩·史密斯隊長的邀請而來?！眱扇讼嘁曇谎?，彼此留意著對方。

    棕發(fā)女孩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淺綠色的魯恩風格輕便長裙，袖口、領口、胸前等地方有著漂亮的蕾絲，襯托得她面容愈發(fā)姣好。

    “隊長……好的，你在這里等一等，我去問下他?！迸⒒琶ζ鹕?，從旁邊的房門進入了里間。

    “先生，我們……在哪里見過嗎？”克萊恩看著眼前的銀發(fā)男子一直盯著自己，還時不時的發(fā)出嬉笑，忍不住問道。

    “現在不就見過了嗎？重新認識一下，艾格里·佩斯。”艾格里微笑地伸出一只手。

    “克萊恩·莫雷蒂?！笨巳R恩和他握了握手。

    過了兩三分鐘，棕發(fā)女孩推門出來，笑容甜美地說道：

    “莫雷蒂先生，佩斯先生，麻煩你們跟著我，隊長今天值守‘查尼斯門’，不能離開?！?br/>
    “好的?！笨巳R恩應了一聲，三人緩步通過隔斷。

    映入艾格里眼睛的首先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左右也就各三間辦公室的樣子。

    這些辦公室有的緊鎖，有的敞開，能看見里面的人正用沉重的機械打字機噠噠噠敲個不停。

    一眼晃過，艾格里發(fā)現了位熟人，那天去追擊殺手的倫納德·米切爾，黑發(fā)碧眼，有詩人浪漫氣質。

    他沒穿正裝，白色的襯衣也未扎進褲子，一副放浪不羈的模樣。

    棕發(fā)女孩擰動盡頭左側辦公室的把手，將門推開，指著里面笑道：

    “還得下幾層樓梯?！?br/>
    這間辦公室沒擺放任何物品，只有灰白的石制階梯延伸往下。

    階梯兩側的墻壁點著造型典雅的煤氣燈，穩(wěn)定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帶來了平和。

    棕發(fā)女孩走在前方，盯著腳邊，走得小心翼翼：

    “雖然經常會走這里，但我還是害怕，總擔心摔倒，咕嚕咕嚕滾下去，你不知道，倫納德就干過這種蠢事?！?br/>
    “他在成為「不眠者」的第一天，在沒完全掌握本身的力量，就試圖以沖刺的速度跑下去，然后，然后他就變成了車輪?！?br/>
    “哈哈，想到就好笑，嗯，就是剛才和你們打招呼的那個家伙，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說起來，我加入值夜者都五年了，那時候我才十七歲……”

    女孩邊看路，邊自來熟地說著，忽然，她拍了下額頭道：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羅珊，父親是值夜者正式隊員，五年前犧牲在了一次意外里?！?br/>
    “以后我們應該就是同事了，呃，應該用同事這個詞吧……還不能算隊友，畢竟我們都不是非凡者?！?br/>
    “羅珊小姐，其實……我就是一名非凡者?！卑窭锱e手說道。

    兩人相繼投來驚訝的目光，氣氛被艾格里這句話引向了尷尬。

    “咳咳，希望能有這個榮幸，但最終還得看史密斯先生怎么說?！笨巳R恩輕咳了兩聲說道。

    說話間，三人走完了盤旋往下的階梯，來到石板鋪成的平地。

    穿過十字路口，直行往前，不到一分鐘，一扇繪刻有七枚圣徽的黑鐵大門就出現于了三人眼前。

    它立在那里，直觀地給人沉重、冰冷和俯視的感覺，就像守衛(wèi)于黑暗里的巨人。

    “查尼斯門?！绷_珊提了一句，指著旁邊的房間道，“隊長在里面，你自己進去吧?！?br/>
    “好的，麻煩你了?！笨巳R恩禮貌回道。

    “謝謝?！卑窭镆怖洳涣愣〉孛俺鰞蓚€字。

    羅珊所指的房間就在“查尼斯門”前面一點，窗戶敞開，有燈光照出，克萊恩吸了口氣，沉穩(wěn)屈指。

    咚！咚！咚！

    “進來吧?！编嚩鳌な访芩沟统恋纳ひ魝鞒?。

    艾格里和克萊恩相視一眼，然后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看見里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

    高發(fā)際線的鄧恩·史密斯還穿著那款黑色風衣，悠閑地讀著報紙，胸前紐扣附近有一條金色的表鏈。

    “坐吧，考慮好了？確定要加入我們？”鄧恩放下手頭的報紙，微笑的對著克萊恩說道。

    克萊恩取下帽子，行了一禮，坐到桌旁，緩慢點頭道：“是的，我確定?！?br/>
    “明智的選擇?！卑窭镉置俺隽艘痪湓?，暫時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那你看下這份契約，呵呵，現在大家喜歡叫合同。”鄧恩拉開桌子抽屜，拿出了一式兩份的合同，分別給了艾格里和克萊恩。

    克萊恩還在仔細地閱讀合同的內容，艾格里就立刻簽下了自己的大名：艾格里·佩斯，然后蓋上紅指印。

    在他的帶動下，克萊恩也很快簽下了姓名。

    鄧恩收回四份合同檢查了一下，將兩份收入抽屜備份。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分別遞還另一份合同，然后依次握手。

    “歡迎，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一員了，注意，合同也得保密?！?br/>
    克萊恩收好合同，笑道：“那我該稱呼您隊長了?“

    “是的?！编嚩骰疑难垌诨椟S的環(huán)境下異常幽邃。

    握手之后，三人分別坐下，克萊恩看了眼合同上的印章，發(fā)現文字是“魯恩王國阿霍瓦郡廷根市值夜者小隊”。

    上面蓋有市政府和警察部門雙重印章，內容則是兩行單詞：

    “魯恩王國阿霍瓦郡警察廳特殊行動部第七小組。”

    鄧恩大概介紹了一下，“隸屬于風暴之主教會‘代罰者’隊伍的第六小組負責碼頭區(qū)、東區(qū)和南區(qū)，大學區(qū)和郊外歸第五小組也就是'機械之心’在廷根的小隊?！?br/>
    克萊恩接著對隊長開口問起了最關心的事情：“隊長，您說的非凡者失控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失控？”

    聽到這個問題，鄧恩望了眼窗外通往“查尼斯門”的走廊，拿出自己的煙斗，塞入煙絲和薄荷葉，然后放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嗓音略有飄忽地感慨道：

    “克萊恩、艾格里，你們知道創(chuàng)世神話吧？”

    “當然，我在教會周日學校接受啟蒙時，就是靠《夜之啟示錄》認識單詞，其中'智慧書’和'圣者書信’兩章都提到了創(chuàng)世神話。”

    “我在廷根市孤兒院接受啟蒙時……也是看的這本書。”艾格里微微一笑。

    孤兒院？克萊恩捕捉到了這個單詞，不由地多看了艾格里一眼，但他的眼神恍惚讓克萊恩猜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克萊恩放緩了語速說道：“造物主從混沌中醒來，打破了幽暗，制造了第一縷光，自己則徹底融入宇宙，化身為萬物，祂的身軀成為大地，成為星辰，祂的眼睛一只變?yōu)樘?，一只化作紅月，祂的部分血液奔騰為大海與江河，滋潤和孕育了生命…….

    說到這里，克萊恩不自覺停頓，見克萊恩遇到“難題”，鄧恩笑了笑，正準備補充，艾格里就接著說道：

    “祂的肺部衍化成精靈，祂的心臟衍化成巨人，祂的肝臟衍化成樹人，祂的腦袋衍化成巨龍，祂的腎臟衍化成羽蛇，祂的頭發(fā)衍化成不死鳥，祂的耳朵衍化成魔狼，祂的嘴巴和牙齒衍化成異種，祂的剩余體液衍化成海怪，其中的精華是娜迦，她的胃部、祂的小腸大腸、身體的惡之部位衍化成惡魔、惡靈與各種未知的邪惡存在，祂的精神化為永恒烈陽、風暴之主、知識與智慧之神……祂的智慧中誕生了人類，這就是第一紀，混沌紀元。”

    艾格里講完了這段話，心頭又感好笑又覺荒謬，其中還有一點好奇與敬畏。

    在《夜之啟示錄》的史前記載里，黑夜女神直到第二紀末尾才蘇醒，與風暴之主、永恒烈陽等神靈一塊，庇佑和幫助人類渡過了大災變，也就是俗稱的第三紀，“災變紀元”。

    大地母神和戰(zhàn)神也是同一時期才登場，原名“工匠之神”的“蒸汽與機械之神”則要到第四紀才誕生。

    艾格里結合對話和所了解的歷史知識，在腦海中整理了這段漫長的歷史：

    第一紀元“混沌紀元”，第二紀元“黑暗紀元”，第三紀元“災變紀元”，第四紀元“眾神紀元”，第五紀元“黑鐵紀元”。

    鄧恩.史密斯用另一只手托著煙斗，接著問道：“你把女神的尊名完整敘述一遍?！?br/>
    此時身邊的艾格里突然搶答道：

    “祂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也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主?！?br/>
    “緋紅之主象征著什么？”鄧恩的目光停留在了艾格里的身上，然后用引導的口吻問道。

    “紅月……單獨的一只眼睛！”克萊恩與對方相視一笑，鄧恩則接著說道：

    “人類從造物主的智慧里誕生，所以擁有聰明而非凡的腦袋，缺乏別的神奇能力，但是，從創(chuàng)世神話里，我們可以得到一個淺顯而明確的結論，那就是萬物同源而生?！?br/>
    這時艾格里摸了摸下巴，接著鄧恩的話說道：

    “根據這個結論的話，在神靈庇佑下與巨人、惡魔、異種等對抗的人類，在戰(zhàn)斗中逐漸摸索出了獲得超凡之力的辦法？”

    鄧恩看著他笑了笑，“說得很對，他們用惡靈、巨龍、怪物、神奇樹木、花朵或結晶的對應部位，配合其余材料，調制成魔藥，然后服用吸收，掌握不同的能力，這是所有神秘學派系共同的做法?！?br/>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先祖?zhèn)円揽繎K痛的教訓發(fā)現，如果直接服用高品階、超常規(guī)的魔藥，很容易得到悲劇的下場，結果只有三種可能?！?br/>
    “第一，精神死亡，身體崩潰每一塊血肉都變成可怕的怪物?！?br/>
    “第二，被魔藥里蘊含的力量瞬間改變人格，變得冷酷，敏感，易怒，殘忍，漠視一切?！?br/>
    “第三，就是……精神失常，當場發(fā)狂，比惡魔還惡魔，這就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