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京都之內無數(shù)的士兵洶涌而來,一道金光更是沖天而起。
感受到那凌厲的氣息,呂功不敢多做停留,直接御風而起,向著司天監(jiān)高塔的方向掠去。
呂功早預料到,回到京都的第一時間,迎接自己的會是狂風暴雨般的通緝和圍殺。
按照呂功如今的速度,如果只是想要逃跑,普通的金身還真的追不上。
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經來到了司天監(jiān)高塔之上。
如果說,整個京都唯一能夠讓呂功感到平靜的,也只有這個地方了。
呂功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了這里。
心念一動,呂功緩緩落下,沒等他停住身影,最上層的窗戶已經打開,小楚道長輕輕一點頭:“師叔,你終于回來了。”
呂功掠身進去,小楚啪的一聲關上窗戶,也將外面那漫天的殺意一同阻隔在外。
上百平方的房間里,地面斑駁老舊的木板依然散發(fā)著歲月的味道。角落里,馬青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呂功一眼,又低下頭去醉心于手上的符箓。
呂功壓制住心里讓他們父子想見的沖動,問道:“監(jiān)正大人呢?”
楚風臉色微微一動,不過很快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樣子。“師傅三天前入宮了?!?br/>
“入宮三天?”呂功心不由一沉。
楚風點點頭,繼續(xù)道:“師傅讓我在這里等師叔?!?br/>
對于自己被事事料到的事實,呂功早已經習以為常,疑惑道:“監(jiān)正大人有什么交代?”
“師傅讓我隨師叔離開京都。”楚風臉色依然平靜到了極點。
呂功卻是清晰地捕捉到他的手掌下意識地緊握了一下,他知道肯定有什么意外發(fā)生了。
“為什么要你離開京都,監(jiān)正大人呢?他自己有什么安排?”呂功急忙問道。
楚風輕輕搖頭:“師傅不會回來了!”
“?。???”呂功驚呼出聲?!笆裁匆馑??”
“師傅早就算到了,章老回來之時,便是朝堂新老更換之日,章老也好,師傅也好,還有杜尚書等人,都會永遠留在那片宮墻之內?!背L道。
“你是說他們會死在里面?”呂功大驚。
楚風卻是輕輕點頭。
“為什么?”呂功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正清道長那張永遠云淡風輕的面孔,心里突然有種莫名的怒意,“就算是新老交替,皇帝要扶持自己人上位,最多就是全部革職,何以傷及性命?”
楚風搖頭:“朝堂之事,我也不懂。師傅說,他們這些為數(shù)不多的老臣,都會站在章老這邊,跟章老一起走?!?br/>
跟章老一起走!
想到章義之入宮時候的抉擇,呂功頓時清醒過來。
章義之是回來送死的!
“為什么?”呂功落在方桌上,突然感到無比的疲憊,喃喃道。
楚風卻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呂功,似乎在等著什么。
兩人久久沉默,呂功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沒有想到離開兩個月,京都竟然已經另一番景象。
過了良久,呂功長嘆了一口氣:“章老剛才入宮去了,我們現(xiàn)在著急也沒用,先看看情況如何再做打算吧?!?br/>
“好!”楚風回答十分的干脆。
呂功總算是冷靜下來,轉頭看向馬青原,輕聲問道:“這家伙最近如何?”
楚風如實道:“師傅說他在符箓一道上,天賦比我好?!?br/>
馬青原突然抬起頭來,瞟了呂功一眼,一臉的傲氣:“早知道我就不去什么茅山了,要是從小就開始學這甲元符,說不定我現(xiàn)在已經是符箓大師了。”
“你就吹吧!”呂功笑道。
馬青原眉頭一挑,那雙依然猥瑣的眼睛里充滿了蔑視。“你別不信!”
聲音落下,他的跟前突然多了一道金色的絲線,如同活物一般蔓延開來,很快就在空中組成了一副繁復的圖案。
神圣的氣息波蕩而出,整個空間都籠罩在金光之中。
看著馬青原得意的模樣,呂功心頭卻是有些難受,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你該回內天地看看?!?br/>
“我才不回去!”馬青原撇嘴。
呂功知道,無論如何這一關都是要過的,不由分說,直接打開黑暗空間。
下一刻,馬青原落在黑暗空間內。
當看到空中盤腿而坐的老農時,馬青原身體猛烈地顫抖了一下,突然仰天對著呂功咆哮道:“呂功,我草你大爺?shù)?,老子跟你拼了!?br/>
馬如初微微睜開眼睛,掃了馬青原一眼,牙齒間擠出了兩個字:“逆子!”
“爹!”馬青原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低頭道:“青原不孝?!?br/>
“起來!”馬如初沉聲道。
馬青原顫抖著起身,咬牙道:“爹,是不是呂功,這家伙……”
馬青原話音未落,一巴掌已經直接甩在他臉上。
馬青原飛了出去,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淌落,他卻是絲毫都不敢反抗,捂著臉坐在地上。
“逆子!我以為你離開了山門,在這塵世間歷練一番,多多少少能學點好,沒想到你竟干出這種敗壞家風之事。我馬家世代守本分,你讓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馬如初胸口劇烈起伏,顯得異常憤怒。
“爹,孩兒知錯了!”馬青原完全不敢反抗。
“知錯?你知道個屁的錯!”凌空揮手,馬青原再次被一掌扇飛。
馬如初漲紅了一張老臉。
沒等馬青原停下,突然一個閃身,一拳就砸在他背上?!澳孀?,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么是錯!”
“爹,孩兒真的知道錯啦!”馬青原驚恐大叫。
呂功總算是明白過來,為什么馬青原最后會選擇自殺了。
這老農,完全不把兒子當人?。?br/>
呂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連忙關閉了黑暗空間,回到司天監(jiān)頂層。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如初一手拎著兒子的神魂,就像是拎著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雞崽一樣,出現(xiàn)在房間里。
“馬師弟,好久不見!”楚風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馬如初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楚師兄,讓你見笑了?!?br/>
楚風掃了神魂驚呼要破碎的馬青原一眼,淡淡道:“師弟這手勁,看來沒啥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