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姜黎故意咳兩聲，拉回她的注意，接著道，“他應(yīng)該沒事，只需好好調(diào)養(yǎng)修煉一段日子。”

    “那玄珠怎么回事？”她好奇相問。

    “這個你得問文長老?！苯柰蝗怀谅?，“不過提醒你，這幾百年來神族一直在找這玄珠，你自己悠著點(diǎn)?！?br/>
    她吃驚道：“破解日月晨夢的，可是這玄珠之力？”

    “當(dāng)初我只知是股強(qiáng)大玄力，未料到它來自神君的冥幻玄珠?！苯钄傞_雙手，一副后知后覺神態(tài)。

    “神——神君的——玄珠？”她驚訝地跳起來。

    “是恒天留給你的。”聲未落，文長老飄至床邊，隨手往她嘴里塞顆藥丸，而后親切道：“輕羽，對文爺爺，你記得多少？”

    “不是很多。”她望著他，老實(shí)回答。

    “無彥不會給你留太多關(guān)于我的記憶?！蔽拈L老長嘆一聲，右手輕撫長須，回憶著：

    “我和無彥逍遙天地萬年，情同手足。仙羽山本是我留守，只因你凡人之軀無法上天傾殿，我便讓他帶你長居仙山，自己天地逍遙也不亦說乎。千年前，他回自己神封的無名之城時，請我去仙羽山暫時照看當(dāng)時只有七歲的你。

    “誰知他這一去竟是遙遙無歸期。你十七歲那年，執(zhí)意接下一樁生意，去無名之城完成你的第一次使命。不料因緣錯接，你和無名相識相戀。為救無名出神封之城，我領(lǐng)你到神君殿學(xué)神技，并助你回城。之后卻看到神族出爾反爾，我心灰意冷。

    “恒天要逆天而行，讓魂魄全無的你成神。凡人之軀如何受得那番折騰，必須藥物輔助調(diào)理，因此我去幫恒天。他怕自己有不測，便把神君玄珠置于你心。神君玄珠獨(dú)一無二，力量到底有多大，至今無神知曉?？缮褡褰灾?，神君若有不測，玄珠會自識擁有它的神者為新神君，護(hù)其統(tǒng)領(lǐng)神族。”

    “換句話說，如果恒天有不測，你就是那個可號令百萬神兵神將的新統(tǒng)治者?！苯柩a(bǔ)充道。

    落煙驚訝得張大嘴，吐不出半字。恒天對她情深意重，而無名心意亦天地可鑒，無論她如何選擇，心都會痛。

    “可惜，當(dāng)恒天醒來欲娶你之際，無名突襲神君殿。之后恒天和你的記憶，還有神族里知曉輕羽的眾神記憶，皆被無彥神封。神族再也沒有輕羽。無彥從你們記憶里讀到玄珠。那以后，這玄珠的下落就只有我和無彥得知?！蔽拈L老繼續(xù)道，

    “你能活至今天，還得感謝無彥把玄珠氣息封得絲毫不露，再留你在身邊以愛徒示眾。我就沒你那么幸運(yùn)。恒天大戰(zhàn)醒來記憶受損，這在神族是心照不宣的事。四大神尊和高級神者都想趁機(jī)找到并擁有神君的冥幻玄珠，希望等神君不測，他們自己成君王。他們記不起輕羽，卻記得我最后和神君靠得最近，因此我成他們獵捕的對象。

    “最初我跟著無名，是想替他療傷，以彌補(bǔ)當(dāng)年之過。后來，為逃避神族暗地追捕，我不得不跟著無名，最后藏身妖魔谷?！蔽拈L老難過地?fù)u著頭感嘆道，“神族表面平靜，底下卻深藏暗涌。”

    “難怪這幾百年來，神族一直沒有找到神君的玄珠?！苯韪锌?br/>
    “五百年前，師父為何不直接殺恒天，再取出玄珠，實(shí)現(xiàn)神君夢？”落煙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

    “唉！”文長老低聲道，“殺君奪珠，這樣大逆不道天地不容。就算無彥真如此奪神君之位，無神服他也毫無意義。”

    “恒天極受神族愛戴。據(jù)說當(dāng)時四大神尊輪流守護(hù)受傷的他。如果無彥不出手相救，他會大失威望?！苯璺治龅?，“我想當(dāng)時無彥是沒法下手。再說妖魔入侵，戰(zhàn)后神族氣息微弱，恒天是神族一大支柱。無彥那時要?dú)Ш闾欤扔跉У粽麄€神族。他沒那么傻。留恒天，至少還留一顆可和妖魔抗衡的棋子?！?br/>
    “再加上無彥要奪玄珠，殺恒天，必殺你。”文長老補(bǔ)充道。

    “這又為何？”落煙不解。

    “因?yàn)樾橹徽J(rèn)主人意念。恒天在，誰拿這玄珠都無實(shí)際意義。若恒天有不測，憑著他的意愿，玄珠只會認(rèn)你做主助你成君。”文長老耐心解釋著，“其實(shí)當(dāng)時恒天也很矛盾。他不置玄珠于你，他若無法蘇醒，你就是任神誅殺的弱者。神君因你而重傷不醒，神族自是不會放過。

    “但如若他給你至高權(quán)力，同時也給你帶來危險。倘若你無法驅(qū)使玄珠之力，玄珠也會認(rèn)強(qiáng)者做主。這就是神族，強(qiáng)者成君。最后恒天還是決定給你一次搏的機(jī)會，把神族最高權(quán)力和神力放你身上。他若不測，你還可憑玄珠力量一搏?！?br/>
    “如此說來，五百年前師父對我們還算是留情了?！甭錈熀诡仯昂闾炜芍@玄珠在我身上？”

    “他記憶恢復(fù)之后，心理應(yīng)是清楚的。不過既然無神能感應(yīng)這玄珠，他自是不會提。置你于險境，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姜黎接過話題。

    “其實(shí)無彥還是心系神族，殘殺同族畢竟不容。我想他是在逼恒天授位于他，因而目標(biāo)是各大神尊。”文爺爺插話。

    “這和神尊有何關(guān)系？”落煙追問。

    “要奪神君之位沒有那么簡單?！蔽拈L老語重心長道，“八顆冥幻玄珠，唯獨(dú)神君那顆與眾不同。它吸天之精華，凝力而成，威力比任何一顆都強(qiáng)。其中五顆分藏四神殿和仙羽山，吸地之精華。還有兩顆給封在神君殿的長老殿里。其中一顆是恒天做神尊時守護(hù)的，另一顆當(dāng)時都認(rèn)為是無彥的。為懲罰當(dāng)年他和羽姬的神妖之情，在罰他下界做五百年凡人之前，神族封他玄珠。

    “新神君需要至少六個神尊驅(qū)使自己的玄珠和神君玄珠融合，受神禮。新神君得到玄珠認(rèn)主之后，才獲得玄珠之力，操控天地之轉(zhuǎn)輪。禮成后，融合的玄珠會自動散開，重新回到神尊手里。新神君可自行守護(hù)玄珠，也可賦予玄珠意念交與他神守護(hù)。”

    “你第一次來妖魔谷，我沒敢靠你太近。我知無彥定會再讀再封你記憶。不過如今，這神族和妖魔族大戰(zhàn)怕是不可避免?！蔽拈L老難過地望著無名道，“希望他可重新穩(wěn)定這天地格局?！?br/>
    “為何你們都認(rèn)定是無名而不是恒天？”連文長老都心向恒天，她更無法理解。

    “恒天心系神族，而無名心系這天下蒼生?！蔽拈L老意味深長道，“無名是妖也是魔，曾經(jīng)和凡人一起生活上千年。他深知他們的快樂和痛苦。而恒天，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怎會知這天下蒼生的苦？”

    這話點(diǎn)醒落煙。她一直逃避的就是這蒼生的苦。留戀五百年來在神族的快樂，不愿再去感受凡人的悲涼一世。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他們或許真的沒有想過那些妖魔和凡人的——痛和苦。

    若無名真如他們所說，心系蒼生，斷然不會利用人族大舉進(jìn)攻神族，之后還血洗江南，像是要故意惹怒神族，趁機(jī)拉開神妖魔又一次大戰(zhàn)！

    “到底是誰毀了神殿？”提到此，她心依然難平。

    “若冰和上善！”姜黎回應(yīng)，“那日長玄隨我至妖魔谷只為取魔劍。無名自知取劍難免有生命之憂，故留長玄幾日，讓他去見你一面。之后長玄回天界，無名重傷吐血不止。雖對外極力隱瞞，卻還是讓上善感到異樣，他雖不問，心里定是誤以長玄所致?！?br/>
    原來那日無名幻化成姜黎，九重天一見，心里打算的怕是生死一別。而她，最后連陪他們吃頓飯的勇氣都未有。如果可以重來，那日她定會陪他們走完一日之約。

    “無名重傷，如若傳出天下大亂。以滅妖魔為任的生靈不計(jì)其數(shù)，而百萬妖魔若無首，更不可想象。我們只好讓上善誤會至深，仇恨至極。”姜黎苦笑一聲。

    “誰知神族兩君意外未歸，若冰和上善策劃那幾場殺戮。我和文長老多數(shù)時日，留守這里照顧無名。聽到風(fēng)聲欲阻止時，已為時太晚。我趕到東神殿，就只剩你神情恍惚立于荒島。我心知事態(tài)嚴(yán)重，一路暗查！”姜黎無奈搖頭，那慘景他怕也是記憶猶新。

    “若冰和上善也能控制魔之烈焰？”她記得此技似乎是無名專屬。

    “這個我們也是剛剛才知。原來，藏若冰的冰窖是烈焰心臟。當(dāng)時只覺那里安全，神魔都難靠近，卻沒想到這千年來，若冰無意識和烈焰之氣溶為一體。當(dāng)她醒來時就可隨意控制烈焰，卻不做聲張，直到他們計(jì)劃摧毀神殿?！苯枘樛笜O度無奈之情。

    若冰背后是師父無彥，就算落煙不提，大家也心知肚明。她只覺得一陣心寒，難道這幾場殺戮，是師父背后主導(dǎo)？可師父為何要這樣？如今細(xì)想，如神殿不毀，四大神尊也不會慌亂無章，急找依靠！而師父，是唯一可穩(wěn)天下趨勢之神。形勢緊迫，他們不得不聽從師父安排！

    亂世出英雄，果真如若冰多年前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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