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奕揚極力壓縮開會時間,提前散會。
楊秘書跟在自家boss身后,一路上偶爾能聽到愉快的哼歌聲。
他覺得眼前的boss跟剛才壓榨各部門骨干的boss完全就是兩個人,要是給他一枝玫瑰,更像是趕著去赴女孩子約會的愣頭小子。
額,愣頭小子?為什么他想到這個詞來形容boss?千萬不要被boss發(fā)現(xiàn),否則他就要被踢到非洲挖煤了!
滕奕揚走到門口,輕咳了下喉嚨,緊了緊領(lǐng)帶,轉(zhuǎn)頭問身后的人,“衣服有沒有問題?”
楊秘書立即搖頭,拍起馬屁來,“總裁英俊瀟灑,玉樹臨風(fēng),氣質(zhì)高貴,人中龍鳳,風(fēng)度翩翩……”
滕奕揚笑罵,“話這么多,滾!”
楊秘書嘿嘿笑著滾了。
滕奕揚打開門,目光看向沙發(fā),沒人?
目光逡巡了一圈,也沒人,難道是在休息室?
滕奕揚輕聲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室內(nèi)昏暗,床上的被子仍舊是昨天她疊好的樣子。
他開了燈,空無一人。
難道是去洗手間了?
滕奕揚重新回到辦公桌坐下,拉了拉領(lǐng)帶,想到剛才自己為了見她,還特地整了下衣服,想想就好笑,他堂堂滕少什么時候也這么小心翼翼了?還得像深宮怨婦一樣,等她回來。
欸,滕奕揚啊滕奕揚,你墮落了,墮落了!
不過這種感覺,他并不排斥。
只是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小時。
他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立即掏出手機,給紀(jì)安安打去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
滕奕揚耐心耗盡,直接質(zhì)問,“紀(jì)安安,你去哪了!”
紀(jì)安安撥著包包上的流蘇,淡淡回道,“我在回老宅的路上?!?br/>
滕奕揚一愣,隨即大發(fā)雷霆,“不是說好我載你回去?你竟然趁著我開會的時候,一聲不吭就偷溜了!”
紀(jì)安安將手機拿開了一點,等他說完才又貼在耳邊,“我有給你留言,在桌上。”
滕奕揚皺眉朝桌上掃去,最后看到筆筒下壓著的一張紙。
他拿過來一看。
我先回老宅了。紀(jì)安安留。
就幾個字!
滕奕揚惱怒,“就算你留言了,也是不守信用!我準(zhǔn)你離開了?我準(zhǔn)你回去了?”
紀(jì)安安也生氣了,“滕奕揚,我不是你的玩物,也不是你的專屬物品,憑什么所有事都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你不要這么自私又自大!”
滕奕揚氣笑了,“好好好,是,沒錯,我自私!我自大!”
他啪的一聲就將手機扣在桌上。
他站起身,雙手叉腰來回走動,咬牙道,“居然敢惡人先告狀,說我自私!”
“我為了陪你,盡可能將手頭上的工作壓縮時間完成,怕你餓了,開會期間還不忘給你訂吃的,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紀(jì)安安,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滕奕揚一把抓過那張紙揉成團(tuán),往垃圾桶里扔了過去。
他忽然頹然地倒退著坐下,手肘拄在桌上,雙手掩面插進(jìn)了發(fā)中。
她總有辦法將他的自尊扯下來。
這些日子里,無論他再如何小心地呵護(hù)著她,也總會在無知無覺中不順?biāo)囊狻?br/>
她有時候會和你正常交流,有時候一下子就跟你疏離,像對待陌生人一樣。
這種一會天上,一會地下的感覺,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真是刺激!
滕奕揚靜坐了一會,耙了耙頭發(fā),最后目光落向垃圾桶,閉了閉眼,認(rèn)命站起來,從那堆廢紙里頭,找到剛才的紙團(tuán)。
重新回到辦公桌后,他攤開紙團(tuán),認(rèn)真撫平,手指點了點落款那三個字,聲音帶著自己都沒發(fā)覺的挫敗,“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
滕奕揚拿起手機,看到通話記錄的名字,半天后還是往后拉,點了個號碼。
“晚上喝酒,有空?嗯,那老地方見?!?br/>
滕奕揚掛上電話,拿起留言紙,朝書架上走去,抽出其中一本已經(jīng)泛黃有了年頭記事本,摸了摸封皮,然后將紙張夾在里頭。
那頭紀(jì)安安被他掛上電話,嘀咕著,長能耐了,都會掛她電話了。
她就是故意在他開會的時候離開,省得節(jié)外生枝,紙張也是她隨手拿來寫留言的。
的士師傅從后視鏡看到她無奈的神色,朗聲笑道,“跟男朋友吵架了?”
紀(jì)安安搖頭,“不是男朋友?!?br/>
的士師傅了然道,“那就是老公了。”
紀(jì)安安想搖頭,但兩人確實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xù),法律上還是夫妻關(guān)系。
見她沉默,的士師傅笑道,“你老公脾氣挺火爆的,不過聽得出來,他還是很關(guān)心你的?!?br/>
沒想到的士師傅也聽到了,都怪滕奕揚聲音吼得太大聲了。
紀(jì)安安撇撇嘴,“他才不是關(guān)心我,他就是大男子主義太重。”
的士師傅笑,“年輕人性子急躁一點也算正常,要是你們到了我這年紀(jì),就不會了?!?br/>
紀(jì)安安搖頭,“不一樣的,他這人就是這樣,我們處不來?!?br/>
的士師傅柔和一笑,“你們還年輕,生活才剛開始,而且方方面面都需要磨合,能走到一起,就是一種緣分,給彼此多點了解的機會。我家那婆子,年輕的時候常常跟我吵,吵著吵著,我也就習(xí)慣了,現(xiàn)在她啊,早上我出門前還跟我吵著,晚上回去的時候,桌上就給我燉好了最愛喝的湯?!?br/>
紀(jì)安安羨慕道,“那應(yīng)該是叔叔你經(jīng)常讓著她。”
聽的士師傅的語氣,就可以聽出他雖然數(shù)落著妻子,但滿心滿眼里都是寵溺。
而的士師傅的妻子就是因為知道對方會讓著她,才會這樣恃寵而驕,但卻又知道度在哪,不會恃寵過頭。
的士師傅失笑,“其實我年輕的時候,什么也不懂,血氣方剛的,非要跟她爭個輸贏,可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贏了又能怎樣?這輩子太短了,能讓她多快樂一點,我就滿足了?!?br/>
“你們真幸福?!奔o(jì)安安由衷道。
的士師傅樂呵呵,“你們也會的,年輕時候打打鬧鬧,也是種幸福?!?br/>
紀(jì)安安笑著沒有應(yīng),她不想告訴師傅,她們已經(jīng)快要離婚了。
等快到老宅時,的士師傅接了個電話,聲音溫柔,滿是笑意。
掛上電話,正好也到了。
“我家婆子打來的,讓我早點收班回家,我剛好接完你這單,待會回去給她買束花,我發(fā)現(xiàn)她年紀(jì)越大卻越來越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了。”
雖然的士師傅一邊嫌棄,但還是準(zhǔn)備去花店。
“祝你們幸福。”紀(jì)安安下車后,朝他揮了揮手。
待車子遠(yuǎn)去后,紀(jì)安安才收回目光。
她也希望,能夠遇上對的人,熱熱鬧鬧,幸幸福福的。
腦海里閃過滕奕揚不可一世的樣子,她冷下臉,快步朝大門走去。
絕不可能是他!
脾氣太壞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