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沐清靠近火源,才現(xiàn)這些火是燃在水面上的,“能燃燒的水?”
洛羽環(huán)顧了四下的環(huán)境,現(xiàn)前方是一些小型的湖泊池沼,火光正在湖面上翻騰。
“我記得《易經(jīng)》中有說道:'澤中有火'、'上火下澤',說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洛羽曾在書中見過這種描述,只知道這底下可能是一種黑色油狀物,但具體的樣子也是沒有見過。
“你是說這下面是石漆?”沐清猛的一驚,“若這東西用于……”
洛羽連忙攔住沐清欲出口的話,“聽說這個可以用來治病?!?br/>
沐清馬上理解了洛羽的意思,石漆也就是民間常說的猛火油,這種油深藏于地下,不易被人現(xiàn)。石漆威力很大,起初被人們現(xiàn)時多用于燈油和治療某些皮膚病。但后來漸漸出現(xiàn)運用于戰(zhàn)爭的例子,這是各代君王最忌諱的東西。而洛羽要阻止沐清說的也正是這個,石漆是禁品,民間只要現(xiàn)有私用石漆者,都是誅連九族的死罪。
洛羽現(xiàn)在很能理解沐霖寧死也不愿說出這個秘密的心情,若情況屬實,那么,地底下的石漆是完全可以動搖國本的東西。
在洛羽了解的情況中,沐霖一直秘密從事著采掘石漆的生意,而給他授權(quán)的人正是先帝洛君越,沐霖其實是一直秘密為軍隊采掘石漆。當(dāng)然這些不可能告訴別人包括沐清在內(nèi)都是不知情的,至于洛羽是怎么知道的,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有些事情也許你還不知道,但我想我該告訴你。”洛羽緩緩開口,道出了沐家的秘密。
沐家家大業(yè)大,自然不會是種地種出來的,這一點不用別人說,沐清自己也很明白。
“你說沐家是為軍隊采掘石漆?這一點我不能相信?!睂τ谶@樣的說法,沐清一時間不能接受,他小時候甚至想過他的父親可能是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盜,可他接受不了他的父親是偷偷為皇帝做事的人,最后還死在這個上面。
“先帝洛君越在永定七年來過平昌,就在蔚子青那里停了一段時間,后來去了一次沐家,而也是在那次之后才有流言傳出沐家守護著一個秘密,說是能夠動搖國本的寶藏,如今看來這話不假?!?br/>
洛羽想到蔚子青和他說過的那些話,又看看現(xiàn)在的情況,就總體猜出了個大概。想來該是洛君越和洛君顏在平昌停留的那段時間,無意間現(xiàn)了這個地方,可能由于當(dāng)時的某些原因不能開采,而是把這件事交給了當(dāng)時還算旺族的沐家,讓沐家守護這個秘密或者說是保護這個地方不被他人現(xiàn)。
沐霖確實是守住了自己的承諾,只是沒想到會付出這樣的代價。
沐清雖不愿相信,但不得不承認洛羽分析的很在理,只有這樣,很多問題才能得到解決,但還有一個問題他還是想不明白,“洛君顏為何要滅我族?”
洛君顏一直以忠君愛國自詡,何必為了這個弄的君主起疑呢。
沐家出事之后,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洛君顏,先帝自是懷疑的,好在洛君顏戰(zhàn)功甚多,才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這么一筆豐厚的寶藏,天下間幾人抵御的了?”洛羽反過來回答了沐清的問題。
他沒有為自己的父親辯解,從人性的角度來說,他并不反對“人之初、性本惡”的說法,而且他從不覺得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沐清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心情,或喜或悲或平靜,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你呢?也是想得到這些東西?”
“我要這些東西何用?”洛羽淡笑,“我不過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王爺,最大的愿望就是平淡的過完這輩子,哪有那么多閑功夫管這些事情?”
“此話當(dāng)真?”沐清懷疑。
“不然我們一起隱居吧?我聽說納西爾雪山下有一個村子,那里的人鮮少與外人聯(lián)系,都過著自給自足的農(nóng)家生活,也算的上是一個世外桃園了,讓我好生羨慕?!甭逵鸢腴_玩笑的說道。
“從小享盡榮華富貴的小王爺能忍受的了什么都靠自己的生活么?”沐清不是不信,而是鄙視,赤 裸裸的鄙視。
洛羽聽出沐清語氣里的蔑視,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經(jīng)過這段時間在蔚子青家里的鍛煉,我覺得我足以勝任養(yǎng)活你的重任。”
“我說,風(fēng)華絕代的洛小王爺,你還要臉么?”沐清無奈,他的臉皮依舊無法練到洛羽的程度。
洛羽苦著一張臉,“我說的都是心里話。”
“我們回去吧?!便迩鍑@了一口氣,沒有在糾結(jié)前面的問題。或者可以說是無聲的拒絕。
沐清一直不覺得自己會和洛羽走到最后,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沒有理想、沒有目標(biāo),甚至不明白自己活著的意義,這樣的人,還談什么以后。
“還是……不愿意么?”洛羽不是第一次說類似想隱世的話,卻從沒得到沐清的肯定回應(yīng)。他不知道這樣的問題自己還能問多少次,可他唯一知道的是時間不多了。
“對,你是洛君顏的兒子,我們是……仇人?!便迩逭f完便大踏步的離開了。
在沐清心中,也許并不是真的拿洛羽當(dāng)仇人,若真當(dāng)他是仇人,估計洛羽比蘇誠死的早。況且相處這些年,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感情的。錯就錯在每個人對感情的側(cè)重點不同,有的人看重親情,而有的人看重……愛情。
“無礙?!便迩遄叱龊苓h之后,洛羽才淡淡開口,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只是到底是不是真的無礙,只有他自己清楚。
值得欣慰的是,在對于現(xiàn)石漆的問題上,兩人還是保持著高度的默契的。既然是不能說出口的秘密,就讓它永遠沉默下去好了,這也許正是沐霖的想法。
兩人就像出去走了一遭,若無其事的回到了蔚子青家里。這么一路走來也讓他們懂得了一個道理:有很多隱瞞其實只是為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