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了一半兒,余念初的房門才被打開。
她衣著華麗,臉上的妝容十分厚重,尤其是右臉,因為撲了過多的粉,看起來有些嚇人。
家丁們都跟避瘟神一樣,紛紛退到了兩邊。
余念初前腳剛離開,他們就在后面竊竊私語起來。
:“嘖嘖嘖,果然是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這二小姐的臉算是毀了,再不能跟大小姐比了?!?br/>
:“害,誰說不是呢,二小姐也是命太硬,不然先夫人怎么會死的那么莫名其妙的???”
這些話,余念初在這三年里已經(jīng)聽了無數(shù)次。
阿云以為她充耳不聞,實則不然。
那對母女欠自己和母親的,自己一定會一點一點全都討回來。
步入熱鬧的宴會,余念初立刻恭順的給余承光行了禮,還是叩拜大禮。
“阿爹安好,女兒來遲了,請阿爹勿怪?!?br/>
余承光稍稍皺了皺眉,從前的初兒是最活潑的,怎么突然拘謹成這樣了?
因為隔得遠,他看不真切女兒的臉,便主動朝他招了招手。
“初兒過來,坐爹爹身邊。”
余念初起身,在阿云的攙扶下一步步的走到了父親的面前。
不過,她并未第一時間坐下,而是朝侯夫人投去了祈求的目光。
這一舉動讓侯夫人有些懵,也不知道這個小賤人在搞什么鬼。
她只能柔聲道,“初兒,你看我做什么?侯爺讓你坐他身邊呢~”
余念初眼眶濕潤,怯生生的問了句,“初兒可以嗎?”
侯夫人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原來這小賤人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她心中冷笑,趕緊起身,親自扶起了余念初,大有一副慈母的風范。
“初兒說什么呢,這是你家,侯爺是你爹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說著就推著余念初坐到了定遠侯的身邊。
“不過初兒啊,今天是侯爺回府的大喜日子,你可要乖一些,不能再鬧脾氣了哦,否則會給咱們侯府丟人的~”
余念初乖乖點頭,只是坐在余承光身邊時,本就瘦弱的身子居然有些顫抖。
她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聲,余淑恩瞬間開始不受控制的擠兌。
“二妹妹,你風寒還沒好嗎?”
“要不還是離阿爹遠一些吧,別讓阿爹也跟著染病了~”
余承光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奇奇怪怪的小女兒,他不禁疑惑,這丫頭怎么跟變了個人一樣?
他看向余念初身旁的阿云,“天冷了怎么不給小姐帶件披風?”
這次,阿云耐住了性子,按照自家小姐之前交代的,沒有亂說話,只是輕描淡寫的答了句,
“回老爺,今年的披風,小姐還未收到?!?br/>
還沒等余承光開口,侯夫人立刻使了個眼色。
余淑恩也反應(yīng)過來,忙解開自己的披風,強顏歡笑的披在了余念初的身上。
“定是管事忘了給妹妹送去了,先穿姐姐的吧~”
“等會兒姐姐去給妹妹出氣!”
余念初又強忍著,沒有咳出聲來,即使是這樣,余淑恩也是控制不住的嫌棄。
她立馬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還下意識的捂了捂口鼻。
余承光不是傻子,光是看這些小動作,他心中便已經(jīng)有了個譜。
只是,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他并沒有立刻發(fā)作。
他強忍心頭的怒氣,滿是心疼的為余念初夾了菜,“來,初兒,多吃一些,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子了?”
“這身子怕是還不如三年前呢?!?br/>
余念初的頭幾乎已經(jīng)埋進了毛茸茸的領(lǐng)子里,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只是瞥了余承光一眼,又飛速收了回來。
就跟受了驚的小兔一樣。
“謝謝阿爹……”
她只道了謝,之后便沒了動作。
余承光正奇怪呢,余淑恩便再度開了口,還抱住余承光的胳膊撒起嬌來。
“阿爹偏心,只給妹妹夾菜,都不理淑兒~”
見余承光還是不回過頭,余淑恩只能使出自己的殺手锏了。
她笑盈盈的伏在余承光的耳畔,輕聲說道,“阿爹,別看了,淑兒知道妹妹怎么了~”
“哦?”余承光終于回了句。
他倒是要聽聽,余淑恩還能說出什么離譜的話來。
余淑恩走到余念初的身側(cè),不由分說的掀開她的斗篷,將那雙滿是針孔和血污的手呈現(xiàn)在了余承光的面前。
侯夫人一驚,這傻閨女又是鬧什么啊……
可別余念初什么都沒說,自家淑兒倒是主動引火燒身了……
“阿爹,還記得傅昭哥哥嗎?”
“他和初兒青梅竹馬,初兒正是為了給傅昭哥哥繡腰帶,所以才弄成這樣的?!?br/>
“現(xiàn)在這雙手啊,連拿筷子都難了~”
“哎呀,不過也是,馬上就到三年一選秀了,初兒不想入宮也是人之常情?!?br/>
“可是作出與男子私相授受這等沒臉面的事,還是很丟阿爹的臉啊~”
“可憐女兒看不下去,想要勸誡初兒,還被初兒罵了一頓……說女兒不懂人間真情呢~”
余淑恩自顧自說的,卻沒想到余承光的臉已經(jīng)越來越黑。
侯夫人想要上前阻攔,可是已經(jīng)晚了。
“淑兒,說完了嗎?”余承光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那強大的壓迫感讓余淑恩有些害怕。
她吞吞吐吐的開口,“說……說完了,阿爹您怎么……”
“跪下?!?br/>
余淑恩愣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侯夫人,倒是余念初,已經(jīng)噗通一聲跪倒在了余承光的身邊。
一直一言不發(fā)的小丫頭終于張了張口。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嘩啦啦的滾落,委屈極了。
“阿爹,初兒沒有……”
余承光心中酸楚,這三年來,初兒過的到底是什么樣的生活???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都成驚弓之鳥了。
可恨那對母女還說待她很好……
余淑恩心里松了一口氣,只以為父親是要責罰余念初呢,便繼續(xù)添油加醋。
“妹妹,你還是別狡辯了,這事兒全府上下可都知道的,女孩子啊,還是約束下自己的行為比較好?!?br/>
“若是一不小心鬧出失貞之類的事,那可就……”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便落在了余淑恩的臉上。
她眼神錯愕的看向余承光,“阿爹?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