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晗煙四人在海邊一直等到天黑,再次吹響竹哨,仍然沒有一絲動靜,四人失望不已,飛魚不知跑哪兒去了。李智賢道:“或許小胖子離得遠(yuǎn),聽不到竹哨聲……候在這里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回去再作商量?!彼娜硕紶繏熘鹾竦膫?,當(dāng)即沿原路返回。
剛進(jìn)房間,就看到柳朝暉、莊昭雪正手忙腳亂地用毛巾為王厚擦拭,四人趕緊上前,卻是王厚吐出大口的鮮血,原本蒼白的臉變得如同白紙一般。柳晗煙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叫道:“太醫(yī)呢?快叫太醫(yī)!”
聽到動靜,隔壁房間的鄭和、武當(dāng)七子趕了過來,見此情形,幾個人臉上的擔(dān)憂之色更濃。不一會,老太醫(yī)被阿卜喚了過來,把脈片刻說了幾句,阿卜翻譯道:“藍(lán)珊瑚幫助他清除了體內(nèi)的淤血,只是脈相生機(jī)還是微弱,如果不是這位英雄體能殊于常人……”說到這里,感覺柳晗煙正怒目注視著自己,趕緊打住不說。
李智賢怕柳晗煙又要發(fā)怒,讓金敏慧和周清竹陪著她去了隔壁房間,問道:“太醫(yī),現(xiàn)在熒魚王找不到,有沒有其它辦法?”老太醫(yī)無奈地?fù)u著頭:“下午哈尼國王也來了,說要不惜一切代價救治這位英雄,可我已經(jīng)盡力了,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br/>
李智賢又問道:“以太醫(yī)的判斷,有沒有性命之憂?”“從脈相來看,可能還是挺不過十二個時辰?!崩咸t(yī)眉毛胡子都揪到了一起,遇到這樣的重傷,也實在讓他為難。鄭和一旁道:“今天下午,我叫來了船上的醫(yī)官,雖然詫異王將軍這樣的傷勢還能活下來,但也和太醫(yī)所說相同,很難挺到明天酉時?!?br/>
李智賢心亂如麻,片刻說道:“此話不可讓柳妹妹知道……各位今天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夜里如果有事,我們再請?zhí)t(yī)過來?!北娙艘娡鹾窕杷^去,情知守在這里也全無作用,反倒會影響他,便相繼出了房間。
李智賢見莊昭雪、柳朝暉站著沒動,勸道:“你們也去休息吧,我們絕情幫四人晚上輪流守在這里?!鼻f昭雪神情凄慘,她與王厚認(rèn)識后,一直懷有好感,特別在航海大賽中,王厚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令她心生感激;北京武林大會上,王厚代表太陽教奪得最后的桂冠,令她生出敬意,更為煙師妹能結(jié)識這樣的郎君而高興。然而事情突然變得如此殘酷,令莊昭雪惶恐和傷心。
柳朝暉要比莊昭雪堅強些,見她如此,擔(dān)心會傷了身子,扶著她去了隔壁房間。房間內(nèi),只有李智賢一個人陪著王厚,此時,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淚如泉涌,看著無聲無息的王厚,往事一幕幕閃現(xiàn)眼前。
天津衛(wèi),海神娘娘廟,自己和金妹妹被鹽幫的幾個無賴圍住,是他出手相助,在知道自己不想進(jìn)宮時,是他冒著風(fēng)險,設(shè)法幫助自己和金妹妹成功脫困。后來鹽幫到客棧鬧事,是他將寶劍遞給自己,“磚頭,你也接好……我們出門會會他們?!泵鎸σ欢偃?,自己嚇得手腿發(fā)軟,而他卻鎮(zhèn)定自若,指著自己說,“磚頭,你去領(lǐng)教他們幾招?!苯Y(jié)果自己嚇得寶劍沒有出鞘便扔了出去,引來眾人哄笑,而他則沖自己翹起大拇指:“磚頭果然名不虛傳!”
在香山下的黃金客棧、鹽幫總舵的那些日子,與他朝夕相處,雖然沒有過多的交談,卻發(fā)自內(nèi)心地感激這個人救自己脫離苦海,并給自己帶來舒適安逸的生活,也因此沖淡了自己思鄉(xiāng)之苦。自己與他第一次親密接觸,是在“桃花笑”酒樓,當(dāng)時是他帶著自己去見鹽幫的兩個堂主,彈指之間制服對方后,將自己摟在懷里,騰云駕霧一般出了房間,腰間被摟的感覺久久沒有散去。
后來,在普陀山、廬山,更感覺到他是個外表嘻嘻哈哈,內(nèi)心有著極強責(zé)任心的人。特別是在福州,柳妹妹不幸中毒性命垂危之際,他不惜以身犯險,向萬東園索要解藥,最后舍身解毒,更覺得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經(jīng)歷一次次波折,有時自己在睡夢中,都在想著如何幫助他,為他化解難題。在福建泰安,第一次與他肌膚相親,奇怪的是,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自己全無陌生之感,原來一顆心早已屬于他……如果明天,他傷重不治,我又要無處可歸,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李智賢胡思亂想,直覺得身子一緊,被人摟住,耳邊柳晗煙的聲音:“李姐姐,我們怎么辦啊?”李智賢驚覺過來,擦了擦眼睛,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的淚水,知道現(xiàn)在的時間寶貴,讓柳妹妹多陪陪他罷。
李智賢拿過椅子,讓柳晗煙坐下,安慰道:“柳妹妹,沒事的,說不定天亮了王哥哥就會醒過來的。我也累了,去隔壁睡會,你和王哥哥多說說話……如果有事,你就叫我們一聲?!绷蠠燑c頭答應(yīng),李智賢走出房間,輕輕將門掩上。
柳晗煙看著王厚,半晌柔聲說道:“書呆子,你還記得在北京的金臺客棧嗎?你陪訬婧妹妹去香山,回來告訴我,她喜歡大哥的事情,你還對我說,大哥心里已經(jīng)有了大嫂,大嫂救過大哥的命,所以大哥接納不了周姑娘。然后我還纏著你,說了李姐姐救大哥的事情,好感動人啊,當(dāng)時我就想,要是有機(jī)會,我也來救你……可我真沒用,你受了這么重的傷,我都幫不到你,我現(xiàn)在真情愿受傷的是自己。
“不過,你不要害怕,有我們呢,你真要癱在床上,我們會輪流服侍,讓你天天當(dāng)國王,好不好?以后,咱們絕情幫就改名叫絕情國算了,這樣你就名正言順地成了國王啦,呵呵……你說好不好?”
伸手撫摸王厚的臉頰,柳晗煙續(xù)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壞人,到時,就讓李姐姐、金姐姐,還有阿竹妹妹,為你生一大堆孩子……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對別人說,我已經(jīng)知道怎么生孩子啦,還是聽小沙阿娘說的,但我才不會為你生孩子,誰叫你這么壞呢?!?br/>
柳晗煙坐得累了,站起身發(fā)現(xiàn)搭在椅子上的外衣,雖然破損不堪,腰帶上掛著的龜鶴齊齡玉佩完全無損,玉佩還是當(dāng)初在天津衛(wèi)海邊時,顏越送給王厚的見面禮,當(dāng)時王厚還笑著說,這上面的烏龜很像阿呆。腰部斜領(lǐng)上繡著的阿呆也是沒有絲毫破損,柳晗煙將衣服拿在手里,想起那天福州鹽幫分舵,為了要在他衣服上繡上阿呆,哄他睡覺的情形,笑道:“書呆子,快睜開眼看看,阿呆在看你呢,阿呆是個靈龜,會保佑你平安無事的……阿呆,你說是不是?”
眼看天已經(jīng)蒙蒙亮,王厚仍沒有絲毫反應(yīng),柳晗煙氣道:“你就不能說一句話啊?我就知道你變心了,還說會一心一意待我呢,你現(xiàn)在不想理我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想賴在這里不走了?你就想讓那個王后來服侍你,是不是?”
柳晗煙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幾人,金敏慧首先推開門,問道:“柳妹妹,怎么了?”柳晗煙并不理她,仍是氣道:“你就裝罷,當(dāng)我不知道是不是?”莊昭雪過來摟著她道:“煙師妹,你別這樣,王公子會沒事的?!绷蠠熴读税肷?,反摟住莊昭雪嗚嗚哭了起來。
眾人聽柳晗煙哭出聲,反而心里稍定,知道她并沒有失去神智。莊昭雪安慰道:“煙師妹,天也亮了,你去睡會吧,要是睡不著,就去洗個臉清醒清醒?!崩钪琴t過來拉著她出了門,留下金敏慧、周清竹守在王厚旁邊。
柳晗煙洗了臉,卻怎么也睡不著,李智賢道:“柳妹妹,天快亮了,我陪你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你這樣讓王哥哥看到了,也會心疼的?!薄八挪粫奶畚夷?,他就是想賴在這里當(dāng)國王了……”柳晗煙話沒說完,被李智賢挽著,出了房間。
清晨,天起了薄霧,薄霧中夾雜著牛毛細(xì)雨,王宮里的樹木、宮殿都籠罩在朦朧煙雨之中。二人走在草坪上都沉默不語,穿過長長的草坪,是一座六角石涼亭,四層重檐,錯彩鏤金,華麗端莊,李智賢挽著柳晗煙進(jìn)入亭內(nèi),在石凳上坐下。
半晌,李智賢打破沉默,輕聲問道:“柳妹妹,你還記得你第一次遇到王哥哥,是哪一天嗎?是不是一見面就喜歡上了他?”柳晗煙不知道李智賢是有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了想答道:“我也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了,我們在南京辦完事,聽說九華山將有九色蓮花出世,便趕往九華山。那天,我和莊師姐在蕪湖縣很有名的一家早餐館里,遇到一個白衣書生,雖然衣服破損了一塊,卻長得斯文,特別是一雙眼睛就像星星一樣……”
柳晗煙說著與王厚相識的情形,李智賢認(rèn)真聆聽,因為涼亭離住處很遠(yuǎn),卻不知房間內(nèi),王厚再次吐起血來,周清竹趕緊去叫老太醫(yī),不一會,房間里聚滿了人,老太醫(yī)把了把脈,搖頭說道:“各位節(jié)哀,這位英雄已經(jīng)沒了脈跳,準(zhǔn)備后事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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