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撕畫,旗袍,旗袍?!?br/>
這會兒崔瑩的咆哮聲更甚,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都要瞪出眼眶了。
我的耳膜都快被震麻木了,依稀聽到了旗袍,旗袍,居然要我去撕女人的衣服???
但情急之下我顧不了那么多了,沖到其中一個面前女人面前,伸手使勁撕拉著旗袍。
本來我是預(yù)計會費很大勁兒的,畢竟綢緞面料不容易撕得爛,誰成想那面料撕起來的感覺……
特么,像撕紙,我呆呆望著手里的旗袍碎片,定睛一看真的是,是紙旗袍。
“快,快撕啊,都撕掉,燭火擋不了多久了?!?br/>
眼前一點點變黑,我回頭看見旗袍女手上的紅蠟燭不斷擲向崔瑩,掉落地上形成一條火路。
但,也只是把崔瑩逼退一步,燭火燃盡后她很快又撲了上來,周而復(fù)始……
我心里一緊,知道紅蠟燭已經(jīng)不多了,我得加快速度了。
剛要繼續(xù)撕下一個,眼神不經(jīng)意一瞟,赫然發(fā)現(xiàn)先去那女子身上還穿著旗袍。
我連忙又撕,還有,再撕,還有,每一次撕出的顏色各不相同,紅黃藍綠交相輝映著。
“哈哈,你是撕不完的,勸你還是放棄好了。
你繼續(xù)冥頑不化的話,蘇童可就遭殃了?!?br/>
崔瑩的聲音真真切切響起耳邊,我忽然想起了蘇童,往四周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他躺在那排旗袍女身后,眼睛閉的緊緊的。
“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嗎?當我在卓姨家找到蘇童時,他的神智已經(jīng)很混沌了,我把他救過來了,然后在他身上下了旗袍蠱。”
旗袍蠱?
我心里隱隱有不安的感覺,一個念頭轉(zhuǎn)瞬即逝,可惜我沒有抓住。
“其實,你撕的不是旗袍,而是他的心,他和旗袍女一榮俱榮,一毀俱毀?!?br/>
?。?!
“蘇婉,別聽她的,快撕啊,撕出七竅玲瓏心,我們就有救了。”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耳朵,似乎要把別的喧囂之聲擋在外面,我靜下心來用力撕扯著一件件旗袍。
……
終于,到了最后一個旗袍女面前,我的手已經(jīng)有點麻木了,眼前景物也越來越模糊。
“還,還要多久???”
“快了,快了,堅持住啊,最后一個就能撕出七竅玲瓏心?!?br/>
眼看勝利在望,我忽然充滿了力氣,咬牙切齒地撕拉起來,一層一層又一層。
沒一會兒,一顆五顏六色的心漂浮在旗袍上,我大喜過望伸手就去拿。
?。?br/>
一聲慘叫聲響起,是,是蘇童的聲音。
我頓時緊張起來,朝地上看了一眼,他似乎醒了這會兒正捂著胸口在地上翻滾呢。
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姐,姐姐,還,還我的心?!?br/>
我愣住了,這,這是他的心,他的心被隱藏在了旗袍女身上。
“哈哈,你不是口口聲聲疼蘇童嗎,這可是你創(chuàng)造出的人兒啊,你冠之以姓,冠之以名,你讓他的生命有了鮮活的顏色。
如今,你舍得親手毀掉他嗎?
你說我殘忍,其實你比我殘忍一百倍,至少我沒有給他莫大的希望,然后又把他狠狠擲下,擲得粉身碎骨?!?br/>
我的手顫抖起來,手上捧著的心似乎變得猶如千斤重,我快承受不起了。
順著崔瑩的喊叫聲,朝她的方向一瞥,只見地上的燭火已經(jīng)燃燒殆盡了,但是有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正和對方廝纏著,接著那只手被打飛了。
我心里一驚,知道那是卓姨為我爭取的最后一點時間,這會兒季嶸的暴喝聲傳入耳邊。
“快,快把心砸向她,砸向她??!”
我剛剛舉起來,忽然看見蘇童蜷縮著身子,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渴望,對生的渴望。
接著,他的眼淚緩緩流下了,一滴滴血淚順著臉頰肆意橫行。
“姐姐,姐姐,砸吧,我注定是走不出這地兒的,下輩子有機會再陪你去看世間繁華吧?!?br/>
聲音沒有以往的稚嫩和歡快了,就像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帶著說不出的滄桑和凄楚。
“蘇童,蘇童,這真的是你的心嗎?
你是不是快死了?”
“哈哈,我能做你的蘇童,三生有幸啊,本來就是死了的人,何懼再死一回呢?!?br/>
猛地一只手從后面攥住了我的手,回頭一看我嚇得差點沒叫出來,崔瑩,崔瑩竟騰空而起撲到了我面前。
她,她這是要爭這顆心嗎?
不,不行,不能讓她得逞,我想起了紅竹林那么多被她害的冤死的姐妹,還有一心護子的卓姨。
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大家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今兒啊,千萬不能掉鏈子,不能在我這兒被毀于一旦。
情急之下,我朝那只手咬了去,可惜對方反應(yīng)很快,手縮了回去沒有咬中。
“蘇婉,勸你不要冥頑不靈了,只要你把這顆心給我,讓我能統(tǒng)帥這里。
我保準不傷害你們,讓你們平安離開這兒,還有,你眼魂的劫數(shù)就要開始了,零點一過就是月圓之夜。
她,她也在趕來的路上了,你注定腹背受敵,你躲不過的?!?br/>
我心里一個咯噔,對啊,馬上就是月圓之夜了,那,那個怨魂還要取代我重生呢?
“蘇婉,快,快砸向她啊,砸在她的胸口上?!?br/>
似乎是季嶸的聲音,但和平時的聲音卻大相徑庭,一個字一個字就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反正聽著讓人怪不舒服。
忽然崔瑩使勁掙扎起來,那情景好像是被一根肉眼看不見的繩索捆綁著,她極力想掙脫。
“姐姐,姐姐,快啊,砸上去,哥哥快支撐不住了?!?br/>
我一下反應(yīng)過來了,是,是季嶸抓住了她的雙臂,讓她不能動彈。
接著我抓起那顆心,砰一下按在崔瑩的胸前,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低頭一看血正汩汩從胸膛處流淌。
瞬間,染紅了地面。
我剛要松口氣,崔瑩猛地踢腳使勁踢向我,我隨著這股力往外仰,接著飛了起來,重重落下。
最后,所有的意識一絲絲離我遠去。
……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音,好像是有人使了大力氣,累得氣喘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