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討論后,最終決定由林昌、李晟、余普和陸海笙四個男人先去將木筏帶回來,傅凌君、方若曦、陳思和我則等在洞穴中照顧林崖,等他們回來后再去考慮到哪里尋找食物。
我繼續(xù)擦拭著林崖的身體幫助他降溫,抬頭便看到傅凌君站在洞口的身影。方若曦正在旁邊休息,從她的呼吸聲中能判斷出她正在熟睡。陳思在另一邊坐著,不出聲也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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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腳步聲傳來,我抬頭望去,是傅凌君從洞口走了回來。她走到我身邊停了幾秒,似乎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樣和我相處,呆站了一會,撿起我身邊空著的水瓶說道。
“嗯我去外面重裝些水吧。湖里的水還不知道安不安全,我從地下挖些水出來。”
知道傅凌君是一番好意,而且她恐怕也不太習(xí)慣和我獨處。
我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我這還有沒用完的水,如果很麻煩的話可以等陸海笙他們回來讓他們挖?!?br/>
“沒關(guān)系的,小事而已?!备盗杈龘u搖頭,沒再說什么。
看著傅凌君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我只覺得心中一陣復(fù)雜,默默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自詡聰明,每天用文字寫著別人的故事,自認可以看透人心。可是最近,我越來越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看懂過。
是人心太復(fù)雜,還是我其實是個睜眼瞎呢?我寧愿相信是后者。
我曾經(jīng)以為傅凌君是一個仍然有著底線和正義感的壞人,而陸海笙是脾氣有些暴躁但是有情有義的人,可是現(xiàn)在,這兩種看法都改變了。
或許我本身就是錯的,也許是世界上的確有好和壞,但是卻沒有真正能看清別人的眼。
我沒看清過傅凌君,也沒看清過陸海笙。
我低頭看了看昏迷著的林崖,又為他換了一塊額頭上的布料?;蛟S我也沒看清過林崖我誰都沒看清過。
我所有的語言、行為、思考和決定,都是根據(jù)我當(dāng)時狀態(tài)的看法所生成的,但是當(dāng)時的看法卻又很容易就會改變了。
罷了罷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不過是徒增苦惱而已。既然看不清楚,那就看到了什么就認為是什么吧,只希望當(dāng)我有一天能看清的時候,不要太過懊悔就好了。
“莫離!”
我聽到傅凌君猛然發(fā)出一聲驚呼叫著我的名字,下意識摸過一邊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戒備地看向洞口的方向側(cè)耳傾聽。然而我只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從聲音頻率辨認應(yīng)該只有一個人,除此之外沒有聽到其他什么奇怪的聲響。
這是怎么回事?是傅凌君遇到了什么危險?不不對。仔細想想,剛才那聲似乎更像是驚喜?應(yīng)該不是遇到了危險。況且我能聽到的也就只有傅凌君接近洞口的腳步聲而已
正想著,傅凌君的身影出現(xiàn)在洞口,懷中好像抱著什么。我這才確定,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其他的人或者生物什么的,沒有危險。
“怎么了?”我將手中握著的刀放回一邊,看著傅凌君詢問道。
說話間,傅凌君已經(jīng)跑到了我身邊,我這才看清她懷中抱著的是一堆橢圓形的東西。
“你看!這是我剛才在外面挖出來的!”
傅凌君說著,將她懷中的一堆橢圓放在我身邊的地上。其中一個被她放下后向著我滾過來,一直滾到我腿邊。
我伸手拿起來,不是很重,指尖能夠摸到帶著些許細小凹凸的質(zhì)感,這似乎是
“這些是蛋?”我有些不確定地詢問道。
傅凌君點點頭“對!沒錯!就是蛋!我剛剛挖水時想看看湖邊那里有沒有那些蟲子的,結(jié)果蟲子真挖出來了,不過在那些蟲子中就發(fā)現(xiàn)了這些蛋!”
我看著攤了一地的蛋,每個蛋都有我手掌大小,比鵝蛋略大,傅凌君大概抱回來七八顆左右。
“這是那些蟲子的蛋么?應(yīng)該不是吧?那些蟲子應(yīng)該沒有這么大吧?”傅凌君說著也拿起一枚觀察著。
我搖搖頭“應(yīng)該不是那些蟲子的蛋才對,那些蟲子都是小體型的,就算這里的生物再奇特,也不應(yīng)該能下出是它們本身體積幾百倍的蛋來的。你剛才說這是在湖邊挖出來的么?”
“對,是從湖邊挖出來的?!备盗杈c點頭,“這些蛋埋的不深,還沒到出水的位置,很輕易就挖出來了。”
“卵生非哺乳類生物么”我思索著,“或許是某種兩棲類生物的蛋?類似于烏龜之類的?”
“能吃吧?”傅凌君似乎并不關(guān)心這些蛋是什么生物的,而是更加關(guān)心這些蛋可不可以成為我們的食物來源。
“應(yīng)該應(yīng)該可以吧?!蔽矣行┎淮_定地說道,“蛋好像還沒聽說哪個蛋又毒的,應(yīng)該可以吧。還是等陸海笙、余普他們回來問問看吧,我也不確定?!?br/>
傅凌君點點頭,將手中的蛋放下“如果真得能吃,那我們的食物就不成問題了!你沒看到,外面的湖灘中有很多很多這樣的蛋,絕對夠我們吃的!”
“是么?那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蔽覍χ盗杈π?,想到有了這么多食物也很開心,“等到陸海笙他們回來后,我們再看看怎么吃這些蛋吧?!?br/>
“好,那我繼續(xù)去準備水,然后再多挖些蛋出來?!备盗杈龥_我點點頭,站起身再次向洞外走去。
看著傅凌君走出去后,我重新沾濕了手中的布料擦拭了一邊林崖的身體,看著腳邊的蛋瞇了瞇眼。這蛋很明顯是剛被挖出來的,上面還沾了些泥土,我用手將上面的泥土擦掉,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一點點光線查看著蛋的樣子。這個蛋呈灰白色,素色,沒有什么花紋,按照常識定律,這代表著這個蛋沒有什么毒性,或者說也能間接代表著,產(chǎn)下這顆蛋的生物是無毒的。
我想起了查看雞蛋是不是雙黃的方法——對著光源看蛋類的話,可以達到一種類似于透視的效果,這樣也許能看到這顆蛋內(nèi)有些什么。
我找出手電將蛋舉起正要查看,意料之外的人聲傳入我耳中。
“我真得很討厭你,你知道么?”
我被這句突然的話弄得有些懵,絲毫沒有想到陳思會主動跟我說話,有些茫然地轉(zhuǎn)頭看向陳思“?。磕阏f什么?”
“我說?!标愃紡脑掘榭s著的姿勢舒展開,一腿屈起一腿伸直,手臂搭在膝蓋上,后仰著抬頭看向我再次說道,“我說我真得很討厭你。”
我有些無措,將舉著蛋的手放下,手指在蛋的表面無意識地摩擦著“我能問問為什么嗎?”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你討厭我?!?br/>
“為什么討厭你?”陳思嗤笑一聲,“因為別人都喜歡你,所以我討厭你?!?br/>
我一愣,這算是什么理由?喜歡我的人很多么?我并沒有這樣的感覺啊。
“對不起我是不是誤解了什么?”我有些懵,“你是說你討厭我是因為別人喜歡我?”
“呵對,你沒誤會,我就是因為這個討厭你的。”陳思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帶著蔑視,帶著癲狂,“我討厭你,因為我嫉妒。”
陳思這樣的話反倒讓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嫉妒?我有什么可讓她嫉妒的?
“我沒你長得漂亮,也沒有你有魅力,你嫉妒我什么呢?”我不解地問,“如果說是嫉妒別人喜歡我可是不也有很多人喜歡你么?”
“喜歡我?呵呵呵哈哈哈哈!”
陳思的笑容由最開始的冷笑慢慢擴大,最終成為一種帶著癲狂的笑容。我看著她捂著自己的肚子笑著,笑得眼淚都溢了出來,即便她在笑,但是這笑容卻絲毫沒有讓我覺得快樂或者舒暢,反而是覺得這笑容很是刺耳,讓人覺得不快。
她笑了好一會才慢慢止住了笑意,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這才說道“他們喜歡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這具身體。他們喜歡的不是陳思,而是喜歡和陳思上床,懂么?”
我再次一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在童話之森中她也曾說過這樣的話,我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怎么不說話?看來你不懂啊?!标愃颊{(diào)整了一下姿勢,更加放松地靠在洞壁上,“我想你也是不懂的,畢竟喜歡你的人,喜歡的都是你本身,而不是只想著和你上床。”
我轉(zhuǎn)頭看了看陳思,她現(xiàn)在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似乎預(yù)兆著什么將要發(fā)生
“我確實不太懂。”我濕了濕手中的布料,借著幫林崖擦身的逃避開和陳思對視,“或許是你太嗯悲觀了呢?”
“噗悲觀?”陳思似乎聽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話,搖了搖頭,“你還真是活在童話里啊。不過也對,我不就是羨慕你能活在童話里么呵為什么你們就能活在童話里呢。”
一陣窸窣聲傳來,陳思似乎掏出了什么,我轉(zhuǎn)頭向她看去,卻看到她伸手將遮住口鼻的布料拿掉了,而且叼著一根煙,拿著一個打火機正準備點火。
“哎!不行!不能點火!”
嚓——
我話音未落,陳思已經(jīng)打開了打火機的火焰。大概是空氣中硝酸的含量還沒高到那個地步,黑暗中火光一閃,我預(yù)料之中類似于爆炸之類的危險沒有發(fā)生,陳思好好得點燃了她叼著的煙,只有我一個人嚇得心驚肉跳。
我忍不住皺著眉道“你太亂來了!這樣很危險的!”
“危險?我們不是時刻都很危險么?”陳思嗤笑一聲,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那一點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微微瞇眼,緩慢而悠長地吐出了煙氣,似乎整個人因為香煙而從剛剛那種激烈偏執(zhí)中平靜了下來。一直等到一口煙氣完全吐出,她才重新睜眼,因為仰頭靠后的姿勢,目光直視著斜上方,視線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就讓我抽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br/>
最后一次?我皺皺眉,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