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周圍的漢子紛紛驚叫,但是這個叫做可查哈蘇的男人瞬間爆發(fā)的速度實(shí)在讓人意想不到。被他沖到博古身前的時候,所有人根本都來不及反應(yīng)。
就算有所反應(yīng),但是這些膀大腰圓的壯漢也來不及擋住這一刀。眼見大刀就要落下,這座荒野小鎮(zhèn)上唯一酒館的老板就要命喪當(dāng)場,所有人都是既焦急憤怒有無可奈何。
角落里仍然穩(wěn)坐著喝酒的羅南只是看是靜靜的看著,這種事情他一路看的太多了,從最開始動不動就拔刀相助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難輕易的出手。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漸漸對這樣的事情變得麻木習(xí)慣了。
也許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qiáng)食。
然而一道纖細(xì)的身影引起了羅南的注意,只見另一個角落里那個打量過羅南的少年,在可查哈蘇沖向老爺子的瞬間,同時沖出。
那速度不比可查哈蘇慢多少,甚至更加的快上了幾分。那大刀即將落在老人身上的時候,一柄黑紫色的長劍擋在了大刀之前。
轟的一聲。
少年疾行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飛回,撞倒一片桌椅后落在了靠墻的角落里。而可查哈蘇也連連后退了幾步,這一刀終歸是沒有落下去。
一刀無果,周圍的漢子們哪里還會給對方機(jī)會?紛紛圍繞在老人身前,提防的看著這個自稱沙魔幫的來客。
可查哈蘇活動了活動持刀的手腕,看著少年被擊飛的方向冷哼了一聲。然后看著眼前眾人說道“既然禮物不收,那就算了。不過你們要記住,三天的時限。三天之后如果做不出選擇,那么我們會幫你們做出第三種選擇?!?br/>
說完之后,一幫人終于離開了這間小酒館,剩下一幫人相互看著,一時間熱鬧的氛圍蕩然無存。
這個時候一個漢子扶著那個少年走了過來,老者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心疼的看向少年問道“小安啊,你怎么樣?”
那個叫小安的少年搖搖頭說道“老爺子你怎么樣?你的傷深不深?”
博古搖搖頭說道“不算什么,我這一輩子受的傷太多了,這種程度還真不是什么大事?!?br/>
“多虧了小安啊,要不老爺子……”
“可是對方可是沙魔幫的啊,那個臭名昭著的組織?!币粋€漢子擔(dān)憂的說道“他們看上了這個鎮(zhèn)子,咱們要怎么辦?”
這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擔(dān)憂的神色,說是末日將近都不為過。
這個時候被扇暈的伙計也搖著頭爬了起來,他看著狼藉一片的地面還迷迷瞪瞪的問道“這是怎么了?發(fā)生啥事了?”
隨后他忽然想起來剛才的一幕,又看到了自家老板的傷勢,連忙跑過去關(guān)切的問道“老板,你沒事吧?”
博古搖搖頭,隨后嘆了口氣說道“哎,終歸是老了。這片地界,我只怕是守不住咯。”
“老爺子你這是什么話,您老當(dāng)益壯,多虧了您,咱們才能在這里過活下去啊?!?br/>
“可是對方是沙魔幫啊,咱們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逼渌麧h子此時垂頭喪氣,這艱難的世道,好不容易尋到這落腳的地方,現(xiàn)在眼看就又要沒了。
“還能怎么辦?”博古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說道“都散了吧,各位就此作別吧。日后如何,各安天命吧?!?br/>
等到眾人都離去后,只有羅南仍然坐在那里,他的酒壺還有最后一口酒,喝完他就又要上路了。
原本他還準(zhǔn)備在這里落宿一晚,不過看現(xiàn)在的情況,只怕人家也沒那個心力再招待自己這位客人了。
伙計此時半邊臉還腫著,但是卻還在勤快的收拾著打翻一地的狼藉。看到還坐在這里的羅南,他走了過來口齒有些不清的說道“客人,咱們這里要歇業(yè)了,您喝完就離開吧?!?br/>
羅男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問道“我有些好奇,所以想和你打聽打聽?!?br/>
“啊,您說?!?br/>
“我看之前在這里吃喝的人都不像是正經(jīng)良人,為何對你們老板都很是關(guān)心?”
伙計臉上泛起驕傲的神色說道“那是自然,客人你的眼光挺毒的啊。沒錯,咱們這個鎮(zhèn)子上本地人很少,大多都是外鄉(xiāng)人。而且正如你所見,這些外鄉(xiāng)人大多都是干著一些見不得人的行當(dāng)?!?br/>
“不過能在這個鎮(zhèn)子上長久待下去的,都有一個共同點(diǎn)。那就是雖然行惡,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傷天害理的事情,從來不干。至于那些無惡不作之徒呢,都會被大家聯(lián)合抵制,拒絕其進(jìn)入沙石鎮(zhèn)。”
“所以沙石鎮(zhèn)幾乎都是靠著劫掠而活,卻并不是惡人集結(jié)的地方。而鎮(zhèn)子形成這樣的形態(tài)呢,就都是因為我家老板了。別看我家老板現(xiàn)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可是響徹遠(yuǎn)近的大刀客,就是因為有他坐鎮(zhèn)沙石鎮(zhèn),所以大家才集結(jié)在他身邊,共同抵制著十惡不赦之徒的進(jìn)入。”
羅南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心里明白。一路而來,這兩個區(qū)的人們因為貴族那極重的勞役,很多人都不堪重負(fù)選擇逃避服役。
所以這里落草的山賊匪患非常的多,但是很多人的本心并不壞。說到底,都只是一些被逼的走投無路的平民百姓。他們雖然干著劫掠的營生,卻很少選擇貧苦人。更多的是劫掠那些行商和為貴族辦事的那些富貴人家,并且一般也只是偷盜,就算是劫掠也盡可能的不過多傷人性命。
這樣的人有很多,所以一路而來遇到這種事情羅南從來都不會插手去管閑事。只有很少一部分窮兇極惡的人,無惡不作。殺人劫貨,屠村屠鎮(zhèn)的事情從不少做。
“剛才我聽他們說,在這里大家還都要遵循規(guī)矩,不知道是什么樣的規(guī)矩?”羅南繼續(xù)問道。
“哦,那應(yīng)該說的是在鎮(zhèn)子里不能動武的規(guī)矩吧?!被镉嬆菚r候已經(jīng)被扇暈,此時憑借猜測倒是也知道對方問的是什么。“畢竟鎮(zhèn)子里雖然少,但是還是有一些家眷生活在這里的。所以老爺子定下的規(guī)矩,有一切紛爭都去鎮(zhèn)子外面解決?!?br/>
羅南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對這個叫博古的老爺子倒是有幾分欽佩起來。雖然從他那幾刀能看出來,就算是其年輕的時候也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能夠憑借一把刀,讓一個鎮(zhèn)子在這種混亂的夾縫中成為一方凈土,倒也是有著幾分本事和魄力的。
問完后,羅南并沒有決定留下來。他將酒一口喝完后,留下了飯錢起身便離開了酒館??粗持貏Φ谋秤埃镉嫇u搖頭開始收拾起桌子來。
叫小安的少年走了過來,和伙計嘮了一會后問道羅南剛才和他說了些啥。正當(dāng)伙計想取笑一下這個小老弟,說他看見用劍的又忍不住想要去切磋了?當(dāng)心人家是真正的強(qiáng)者,一劍將你小子捅個通透。
可是話還沒出口,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砹艘粋€漢子撕心裂肺的怒吼“你們放開我老婆,放開我閨女!”
小安和伙計聽到這呼喊聲,同時喊道“壞了!這是大胡子的聲音!”
兩人連忙跑了出去,只見黃沙覆蓋的街道上,剛才沙魔幫那幾個人此時正拽著兩個女人的頭發(fā)往鎮(zhèn)子外而去。
那兩個女人,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看著就是上了一些歲數(shù)。而另一個苗條纖細(xì),顯然是一位二八妙齡。
一個滿臉濃密絡(luò)腮大胡子的高大壯漢,此時拿著一把缺了口的砍刀怒聲吼道“你們這些雜碎!敢欺負(fù)到老子頭上!我大胡子跟你們拼了!”
說完提刀向著那些人沖去,可查哈蘇的手上露著的就是那個妙齡少女。此時少女淚流滿面,聲嘶力竭的喊著爸爸。
可是她再怎么用力掙扎,都沒辦法撼動可查哈蘇那粗壯的手臂。他向身邊的一個手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手下露出獰笑。從腰間抽出了砍刀,迎著大胡子而去。
大胡子一身蠻力,但是一出刀就能夠看得出,只不過就是混混砍架那般沒有章法的小打小鬧。
沙魔幫那名手下,輕易的一刀架開了這一刀后,順勢一刀橫切,在大胡子的肚子上切開了一道口子。
這一刀過后,那漢子一刀將大胡子兩個手腕的筋腱挑斷后,便走了回去沖著可查哈蘇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可查哈蘇瞥了一眼大胡子,然后肆無忌憚的伸手在那妙齡少女的衣服里摸了一把,隨后放蕩的大笑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大胡子的眼睛都快要瞪了出來,憤怒使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他想要再站起來,去解救自己的妻女。
然而手上根本用不上力,他越動腹部傷口流出的血越多。隨著血液流淌,腸子也開始滑了出來,眼看生命已經(jīng)離他越來越遠(yuǎn)了。
看到這一幕,小安怒吼一聲,剛要沖出去就被伙計攔了下來?;镉嫼暗馈澳愀墒裁??你小子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去送死么?”
“可是他們,可是……”小安因為激動,嘴巴都不利索起來,最后吐出一句“這種事我都不出手,我的劍白練了!”
“行了!你小子真以為自己是大劍豪呢?你就是一個自己在玩過家家的小孩罷了!”伙計抱住小安,怒聲訓(xùn)斥到“你的劍誰教你的?不都是你自己瞎琢磨的么?就那水平,你怎么跟沙魔幫的人打?”
“而且你那劍,那能叫做劍么?那是什么你心里沒個底么?”
“我不管!我一定要出手!??!”小安怒吼著,拖著伙計的身子向外面挪著??墒蔷驮谒擦藳]兩步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伙計也納悶,抬頭看去,只見遠(yuǎn)方此時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不是剛才喝完酒離開的出云客人么?
只見可查哈蘇四個手下拿著刀圍向羅南,羅南就站在那里,若無其事的取下了重劍。隨后就在四人同時揮刀的時候,那重劍一擊橫斬,四個壯碩的大漢便停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后,便同時轟然倒地。
“這……真正的劍客!”發(fā)呆的小安,嘴里喃喃的念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