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七個月前,就陸續(xù)有商旅隊伍在燼州境內(nèi)莫名其妙消失的消息傳出。
一開始,官府還以為劫匪所為,然而調查下去,卻發(fā)現(xiàn)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不止一次,事發(fā)地百余里外的目擊者,都聲稱當時風沙大作,不似尋常。而遇難者,皆是全身血液被抽干,化作了一具具干尸......”
陳諾喉頭有些發(fā)干,吞了口唾沫:“有傳聞,這燼州的沙地,出了一只邪祟?!?br/>
“怎么可能!”方圓跳出來打斷道,“史書記載,數(shù)千年前各類邪祟就已被滌蕩清理干凈,這么多年來各種關于邪祟再現(xiàn)人間的傳說層出不窮,最后都被證明是謠傳。
更何況,就算真的是邪祟,你以為燼州城內(nèi)的天問宗是吃素的嗎?他們會放任這沙地邪祟禍害人間?”
陳諾出人意料地沒有反駁他,只是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平靜道:“邪祟......是最難除的。
邪祟,是人心?!?br/>
陳諾幽幽的話音落地,現(xiàn)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風聲依舊。
“不用擔心,隊伍里還有袁仙師坐鎮(zhèn),他會處理好此事的。大家不要離我太遠?!蔽湮〕谅暤?。
他將神識放出,臉色一沉。
卻是發(fā)現(xiàn)神識在這風沙中,根本探不出多遠。
果然是有些古怪的。
天地茫茫,盡是黃沙。
目力所見,只及于周身十寸而已。
鈴鈴鈴......
鈴鈴鈴......
突然,一陣銀鈴聲在嘈雜喧囂的風聲中響起,格外刺耳。
“是袁仙師的鎮(zhèn)邪鐘。”陳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驚喜道。
隨后,袁仙師古井無波的話音在每個人的耳畔響起:“請各位速速循著鈴聲來我身邊集合,以避此劫?!?br/>
武巍還沒來得及張嘴阻止,陳諾已經(jīng)拔腿往聲音的方向跑去了。
然而,沒走幾步,便見一團紅色的血霧悄無聲息地在黃沙中爆開。
嚇得后面幾個蠢蠢欲動,想跟著他一起去找袁仙師的小孩子臉色煞白,牙關打顫。
“你們幾個,待在原地不要動?!?br/>
武巍肅然道。
“青兒,你留著看守他們。實在有什么不對,心神聯(lián)系我?!?br/>
青黑霧氣從他胸口處涌出,現(xiàn)出蛇軀,護在幾個小孩身旁,沖他點了點頭。
武巍則閃身進入了黃沙之中。
......
“不行......這樣根本像個無頭蒼蠅一樣?!?br/>
他心里始終吊著一絲若有若無,近在咫尺的威脅之感。
但在黃沙里快速梭巡一圈,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那黃沙中的詭異像是刻意躲避著他一樣,根本不會出來與他正面沖突的。
“詭異的目標,是這些凡人血氣?!?br/>
武巍臉色有點難看。
站在黃沙中,心思飛速轉動。
片刻后,眉頭一挑,往峽谷崖壁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就碰到了崖壁。
當即激發(fā)了赤煉一變,雙手狠狠嵌入石頭縫里,腰腹大腿肌肉虬結膨脹,猛地踩碎崖壁,往上攀巖爬去,靈活得如同一只猿猴。
數(shù)息之后,已經(jīng)爬到懸崖腰部位置,視線果然清明許多!
回頭一看,只見身下峽谷中風沙滾滾翻騰,如同活過來一般,張牙舞爪。
一團頭發(fā)絲纏繞狀的黑色線團裹在其中,形狀變幻游走不停。
“邪祟......”
黑色線團所到之處,便有一團紅色血霧爆開,然后立馬被吸收得干干凈凈。
然后是第二團、第三團......星星點點地爆開。
其中一個位置,同時有無數(shù)團血霧爆開,匯成了一片血海。
“那是那個袁仙師馬車所在的位置?”
武巍驚疑不定道。
他眉頭一皺,凝神掃視整個峽谷。
很快,他看到離血海稍遠的一側,一團烏光正貼著崖壁悄悄前行。
卻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干瘦老頭,祭出了一個茶壺狀的法器,放出一片烏光籠罩自身,乘著黃沙吞噬眾人的時機,想要悄悄溜走。
武巍微瞇著眼,心頭有些發(fā)冷。
幾個躍動后,跳到崖壁一處凸出平臺上。
一拍儲物袋,祭出青色玉尺法器。
心念一動,玉尺幻化出無數(shù)青影,一分為二,一部分擊向詭異黑色線團,另一部分擊向想偷偷溜走的袁仙師。
兩聲嘭的巨響后,烏光和黑色線團似乎同時一驚。
那袁仙師收回茶壺狀法器,換上一雙足底似乎有淡淡流云的烏黑靴子,不顧一切地往峽谷外狂奔而去。
而黑色線團則一散而開,消失在滾滾黃沙里。
不多時,風聲漸漸小了,黃沙勢頭也逐漸停歇。
此邪祟被驚走了。
留下一地干尸。
武巍落到地面上,一一路過刀疤臉漢子,陳諾的尸體,短短半個時辰里,已經(jīng)全然不成人形。
他走到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孩子面前。
其他幾人已經(jīng)暈厥過去,只有黑瘦小子嚴封侯和小胖子方圓腿軟地靠在馬車上,喉頭打滾,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武巍安慰地拍了拍兩人肩膀,將青兒喚回。
走到主車廂前,目光閃動。
左右兩個帶著大刀的護衛(wèi)已經(jīng)被吸成人干。
而車廂周身,卻是貼滿了銀閃閃的符箓。
其中幾張,靈光已經(jīng)暗淡,隨時可能隨風化作灰燼的樣子。
撩開車簾。
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婦人,緊緊地將一個小女孩摟在懷中,屏住呼吸,渾身顫抖。
武巍看了一眼,撂下一句“邪祟已經(jīng)被驚走了”,退了回來。
嚴封侯和方圓兩人對看一眼,突然向武巍走來。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抱拳,齊聲道:“大哥!”
武巍有些好笑,道:“你們這是......?”
“大哥,你救了我倆一命,我們沒齒難忘。”方圓神色激動道:“以后進了問天宗,我倆就跟著你混!”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進問天宗了?”武巍故意板著臉道。
兩個小屁孩愣住了。
“武仙師乃青年豪杰。如果不想去問天宗,我木家愿將一顆氣境丹奉上,請求奉武仙師為木家供奉。”
這時,一個聲線還帶有一絲顫抖,努力壓抑恐懼,試圖盡可能聽起來正常的婦人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虞夫人?”武巍有些意外道。
木家女主人,虞夫人顫顫巍巍地從馬車上爬下來,掃了一眼在場木家之人的慘狀,神情凄然。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代表木家的意思。除了氣境丹外,我木家還愿傾盡資源,供武仙師在燼州城木府潛心靜修,絕不隨意打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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