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悠然揪緊,眼神也慌張的看向曹佳慧和小左,艱難的開口,“宋瑾言呢?”
一開口,聲音預(yù)料之中的嘶啞,喉嚨更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還沒回來?!?br/>
兩個人愣了愣才回答,“你別管那么多,他沒事兒,就是事情還沒處理好而已?!?br/>
“現(xiàn)在、什么時候?”
我艱難的問,病房里面燈火通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時候了,心中的不安也更濃。
“天快亮了?!?br/>
小左遲疑了一陣才回答,一邊從我手中拿過水杯,扶著我要讓我躺下。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醫(yī)院統(tǒng)一的病號服,而我之前的衣服已經(jīng)被換下。
他們幫我換的?
那么一身的傷,還有那件近乎于衣不蔽體的衣服,他們也都看見了?
目光沉下來,他們一定也很意外吧,總算有些明白兩人眼神的閃躲了。
只是,天快亮了,宋瑾言還沒回來,了解了那些情況之后,他又該多生氣?現(xiàn)在又已經(jīng)做了什么?
心中開始惴惴難安,掙扎著就想從病床上起身,卻被曹佳慧一把拽著躺回了床上。
“大小姐,你別折騰了!宋大叔沒事兒,剛才打過電話了。”
沒事兒?打過電話?
沒事兒小左怎么會是那樣的反應(yīng),曹佳慧向來粗線條,小左雖然平時說話做事外表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心卻很細(xì)。
“真的沒事兒。”
我疑惑的眼神也沒有逃過小左的眼睛,朝我安心的笑了笑,“只是他說一會兒還回不來,怕你擔(dān)心?!?br/>
是這樣嗎?
已經(jīng)一個晚上了,就算是要處理之前的事情,也該差不多了才對。
而他究竟會如何處理,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從他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一切都仿佛做夢一般。
我還在疑惑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病房的門也應(yīng)聲被推開,宋瑾言擔(dān)憂的臉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
看著他出現(xiàn),小左和曹佳慧兩人仿佛明顯松了一口氣一般的,扭頭看我一眼,兩個人和宋瑾言簡單打過招呼之后,便出去了。
張昊跟在宋瑾言的身后進(jìn)來,也是一臉的緊張,只是剛走進(jìn)來沒幾步,又被曹佳慧給拽著出去了。
三步并兩步的沖到我的身旁,緊蹙的眉頭寫著擔(dān)憂。
“為了找你,飯不吃覺沒睡……”
曹佳慧的話悠然在耳邊響起,眼神定定的落在他難掩疲憊的臉上。
“好些了沒有?”
在床邊坐下,伸手就抓起我沒有打點滴的手,緊握手中。
剛從外面回來,他的手很冰,拽著我的手頓了一下便松開我的手,將自己的雙手放在嘴邊不停哈氣,過了半響才又將我的手捧起來緊握手中。
一個細(xì)小的動作,由他做來甚至有些滑稽不搭調(diào),卻讓我眼眶不由自主的濕了。
這樣的宋瑾言,讓我怎么能夠轉(zhuǎn)身離開?
然而,也正是這樣處處照顧我,時時都為我著想的宋瑾言,我又怎么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帶給他傷害?
我該怎么辦?
見我沒有回答,他的手背又覆上我的額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呆呆的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恍惚間好像又回到從前,一切的不愉快都還沒有來得及發(fā)生,我還是宋陽,他還是叔叔,一切都單純簡單的樣子。
我沒有說話,喉嚨疼得難受。
而他也只是緊緊握著我的手,沉默的看著我,目光深邃卻又平靜。
“陽陽,不要再離開我了。”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的開口,拉著我的頭貼上他的臉頰,“所有的障礙,都交給我來清除,我不會讓你背著罵名和我在一起,我要讓你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和我在一起?!?br/>
自言自語一般的話,卻讓我驀然瞪大了雙眼。
昨晚,他去做了什么?
條件反射的看向他,眼神里都是詢問,已無法顧及他后半句話。
“不要再逃了,好不好?”
仿佛沒有看到我詢問的眼神,他繼續(xù)低聲呢喃著問,看著我的眼神染上幾分期許幾分忐忑。
我的腦子里還在思考他昨晚究竟做了什么,對他的問題,半響沒有給出答案。
“陽陽?”
不確定的低呼我的名字,他的臉倏然湊過來,離我只有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停下,“別逃了……”
輕嘆一聲,鼻息輕佛過我的臉頰,在心間莫名勾起一陣悸動。
“你走了,我怎么辦?”
又是輕嘆的一句,我的心跟著驀地一陣顫抖。
你走了,我怎么辦……
面前的他,仿若孩子一般,眼巴巴的看著我,腦子里不由浮現(xiàn)出第一次去幼兒園的場景。
不想他走,卻又不敢鬧,因為害怕他不高興,害怕再次被拋棄,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希望他能夠改變主意。
然而他終究還是轉(zhuǎn)頭離開。
他又要拋棄我!
一個念頭劃過,頓時在腦海里炸開了。
一路哭喊著在教室門口攆上他,想也沒想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起來,“叔叔不要走,陽陽不要叔叔走!”
他蹲下身來,目光與我平視,溫暖的手掌替我一點點將淚水擦掉,而我卻順勢抓住他的手掌,死活也不再松手。
“這里是幼兒園,是小朋友待的地方,叔叔不能留在這里……”
他耐心解釋,我卻根本不聽,“老師也不是小朋友,老師也留在這里!你騙人,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對著他大聲喊,喊完又接著哭,一邊不忘瞇著眼透透觀察他的表情。
原本一臉溫和的宋瑾言忽然就皺起了眉頭,“陽陽,你記住,叔叔永遠(yuǎn)都不會不要你,你只是在這里上幼兒園而已,放學(xué)的時候叔叔便來接你回家?!?br/>
那個時候的我根本不懂他眼里的深沉,看著他皺眉,條件反射的便縮了縮脖子,拉著他的手松了松,又不想放手,撇著嘴連哭也忘了。
“叔叔不生氣,陽陽聽話……”
軟糯的聲音著急的說著違心的話,只害怕皺起眉頭的他會忽然生氣,然后將我丟在幼兒園一個人跑掉。
他輕嘆了一口氣,將我從地上抱起來,然后放到我自己的位子上去,“叔叔沒有生氣?!?br/>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懂怎么去和一個三歲的孩子溝通,反復(fù)的強(qiáng)調(diào)自己沒有生氣,反復(fù)的告訴我只是留我在幼兒園上學(xué)。
似懂非懂的我更是無法理解為什么我能夠在幼兒園上學(xué),他卻不可以,因為不敢賴著他,所以只能懵懂又不甘愿的點頭。
看我終于點頭,他總算松了一口氣,起身要走,我卻猛的撲上去包住他的腿,“叔叔不要走,叔叔走了陽陽怎么辦,陽陽會餓死在幼兒園……”
腦子里還留著被拋棄之后餓肚子的恐懼,我不加思考的便哭喊了出來,而他被我包住腿,再也沒有邁開步子。
那個時候宏遠(yuǎn)正是水深火熱的時候,他卻硬是在幼兒園陪了我一整天。
后來許久,每次提起這段記憶的時候,他總是目光深沉的看我,眼里都是寵溺,告訴我,“那個時候,第一次覺得那么心痛,也第一次覺得有人那么需要我……”
……
回憶在腦子里跳過,而他現(xiàn)在,將我當(dāng)初的話,直接還給了我。
眼眶早已濕潤,拒絕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當(dāng)初我抱著他的腿說你走了我怎么辦的時候,他丟下公司的一切留在幼兒園陪了我一整天,而現(xiàn)在他說,你走了我怎么辦,帶著期許帶著祈求,甚至還有幾分撒嬌的味道,我怎么能夠拒絕?
這樣的他,讓我怎么拒絕,讓我如何離開?
心中遲疑,眼神開始飄忽起來,再沒有之前的決絕和堅定。
而我眼中短暫的猶豫顯然已給了他莫大的鼓舞,不待我反應(yīng),低頭便直接擒住我的唇,霸道又絕對,不容我反抗也不容我拒絕。
忽然被他吻住,腦子里猛然一陣空白,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伸手去推他,然而伸出的手剛抵上他的心口,便被他一把捉住放在身旁。
半個身子被他壓著,一手還被他捉住放在一邊,我根本動彈不得,任由他將這個吻由淺到深,由最初的霸道轉(zhuǎn)為絲絲的柔情。
輾轉(zhuǎn)反側(cè)許久他才將我松開,我急急的退后一些,“我、我感冒了,會傳染……”
雖然他不說,但臉上都寫著疲憊,曹佳慧說他好幾天沒吃東西,沒睡覺,根本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最虛弱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容易被傳染的時候。
“沒關(guān)系。”
他低喃,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在唇角慢慢的笑開,最后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微笑,俯身在我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不想傳染我,就快點好起來?!?br/>
曖昧的話被他說得婉轉(zhuǎn),我硬是在腦子里轉(zhuǎn)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而他的唇又再次吻了上來,這一次,卻是輾轉(zhuǎn)柔情,深情又纏綿,一手裹著我得手,緊緊的拽在手中,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心中猛然一顫,想要推開他,手卻早已酥軟,沒有半絲力氣,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腦子里也一片漿糊。
是誰告訴我說,宋瑾言是禁欲系大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