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和二郎到了外公外婆家,立刻成為了他們的掌中寶心上肉,讓他們從有了弟弟妹妹之后地位直線下降的危機中解救了出來,若非是太過想念爹爹娘親、祖父以及爹爹妹妹們,他們才舍不得回家呢。不過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在杭州住了近三個月,他們不知道,在此之間,他們倆的弟弟妹妹在他們被父母想法子回來杭州外祖家時,他們的弟弟妹妹在無爭山莊里隔三岔五的迷路了。
無爭山莊很大,三郎阿遙和雙胞胎妹妹小寒最喜歡做迷藏了,雖然沒有大哥哥和二哥哥陪著,他們倆也玩得很開心。讓小方蒙上了眼睛,小兄妹倆就各自尋了他們認為最隱蔽的地方藏好。
阿遙和小寒在柜子里藏好,小寒就開始小小聲地數(shù)數(shù)了,“一,二,三……十二,十三,十七,二十……”數(shù)著數(shù)著眼皮漸漸耷拉下去了,很快就睡著了。阿遙嘆息一聲:怎么得了喲,妹妹真是太笨了,連個數(shù)都數(shù)不好。他從身后放著的衣服扯開蓋在妹妹的身上,開始數(shù)起數(shù)來,“一百九十九,兩百……小方哥怎么還沒有尋來?真是笨喲……”阿遙看著妹妹睡得香甜的樣子,也不由得睡意朦朧,靠在了小寒身上就睡著了。
他們倆根本就不知小方尋不到他們多么著急,還去尋了曾爺爺老方管事和夫人等人來尋。誰知最后尋遍了無爭山莊,也不見兩個小不點。
“哇,是我不好,不該和阿遙少爺、小寒妹妹捉迷藏,就不會把他們弄丟了……”小方大哭起來了。他是染墨和黑珍珠的兒子,只比扶搖驚濤小不到兩歲,如今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尋不到小伙伴,又擔心又害怕,哭得止也止不住。
原隨云喝花逐月對視一眼,他們倆這幾年里也偶爾會去下其他的江湖,但是頻率卻是降低了許多,幾乎是一年一次,且都是在他們心里有此想法之時才成行的,也因此琢磨出了可以讓大郎二郎自由回杭州花家的方法來??蓮姆譀]有異常的小兒子和小女兒竟然突然失去了蹤影,不得不讓他們夫妻倆擔心。
就在他們倆和老莊主原東園都焦急擔心不已之時,阿遙和小寒兩個終于在柜子里醒來了。小寒先醒,她睜開迷蒙的雙眼,適應了柜子里的陰暗才看見靠著自己的三哥阿遙。
她笑嘻嘻地在阿遙身上蹭了蹭口水,才叫醒了哥哥。
“三哥,小方哥哥真笨,竟然沒有找到我們呢。我們出去吧,好餓??!”小寒摸了摸肚子道。
阿遙和小寒是雙胞胎,只比小寒早出娘胎一炷香的功夫,可挺會做哥哥的,也不嫌棄妹妹笨,不嫌棄她喜歡吃,牽著她的手就爬出了衣柜。
誰知房間里頭有些不一樣了,小寒沒在意,阿遙卻覺得有些奇怪,莫非自己和妹妹睡了很久?娘親讓丫鬟們收拾房間了他們也不知道?
兄妹兩個走出了房間,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里和他們的家無爭山莊很像,一模一樣的房間、長廊和院子,可是沒有一個人是認識的。
阿遙心里有點慌張了,莫非是誰趁著他和妹妹睡著了,將他們偷出了無爭山莊來嗎?大哥和二哥說過,若是被壞人抓了,要裝得乖乖的傻傻的,還要保護好妹妹。
阿遙挺了挺小胸脯,拉緊了小寒的手,小心地避開了仆從走到了印象中的正院書房前。
小寒這個笨丫頭只覺得家里的下人都換了,根本就沒想太多,她看到書房的大門,高興地道:“三哥,爹爹的書房,不知爹爹在不在書房里頭?!闭f完就松開了阿遙的手,邁著小短腿朝著書房跑去。
阿遙跺了跺腳,這個笨蛋妹妹!當即就去追小寒,誰知卻被人從身后給拎起來了。
阿遙想也不想,揮出肉嘟嘟的小拳頭朝著身后揮去,理所當然的被一只寬大的手掌給擋住了。
阿遙拼命的掙扎,小腿用力在身后人身上蹬著,卻見笨蛋妹妹突然轉(zhuǎn)身,一臉驚喜地朝著身后人奔去,“爹爹——”他當即就呆住了。
等阿遙被放在地上站穩(wěn),他抬起頭,看見來人的模樣,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只因這人和爹爹原隨云長得好像啊!更為關(guān)鍵的是,笨蛋妹妹還被這個和爹爹相似的人抱起來了。
阿遙知道娘親花逐月有好幾個兄長,可是從未聽說過爹爹也有兄弟呢??墒鞘郎铣诵值苡钟姓l能長得這么像呢?
小寒抱著原隨云的脖子咯咯直笑,“爹爹,我和三哥還有小方哥哥捉迷藏,小方哥哥笨死啦,我和哥哥睡了一覺,他還沒有找到我們呢。小寒肚子餓啦,能不能吃玫瑰酥不告訴娘親啊?!?br/>
原隨云當然是真的原隨云,只不過是另外一個沒有遇見花逐月的原隨云罷了,自從當年見過了另外一個自己和另外一個自己的妻子,他就想了許多。對于蝙蝠島的安排也放緩了步驟,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去試試,果真往極北之地尋來了寒玉髓,只是雙眼之中火毒侵害的時日太久了,便是解去了毒素,眼力也比普通人差許多。十米開外的人和事物極為模糊??墒沁@對他而言,已經(jīng)是從前想也不敢想的結(jié)果了。
雙眼好了之后,蝙蝠島慢慢的被他放棄了,不過沒有了他,也有其他人抓緊了那處神秘的海上消金窟不放手,畢竟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嘛。他在等,等再一次看見另一個自己和另一個自己的妻子,而這一等便是八年。他等來的是一對小孩兒。
當阿遙和小寒出現(xiàn)在屋子里時,便被無爭山莊的侍衛(wèi)發(fā)覺了。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趕過來看清兩個孩子的模樣的時候,他覺得心里像是被潑進了滾燙的水一般熱乎起來了。
“不過是玫瑰酥罷了,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你娘,你娘不會知道的。”原隨云柔聲地看著圓圓可愛的小寒道,又扭頭問阿遙:“你有什么喜歡吃的?”
“妹妹不可以吃太多甜的點心啦,她的牙齒都壞了。還有,你是誰,快放下妹妹。”阿遙眼中的警惕還在。
“三哥,你怎么連爹爹都認不出來呀?你明明比我都笨呢?!毙『┛┬χf道。
原隨云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放下她,在阿遙怒視笨蛋妹妹的目光中,忽然騰身而起,一掌拍向了院中一棵極為高大的榕樹上,綠葉簌簌飄落,他有雙袖高揚,將其全部卷入了袖中。
“無爭山莊原氏之人才會練的疾風掌和流云飛袖,我自然便是原隨云,我還知道你有兩個哥哥扶搖和驚濤,只是這里,是另一個無爭山莊?!痹S云負手看著阿遙帶著一絲淡笑道。
“爹爹真厲害啊?!毙『@個笨丫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歡呼,根本就沒細想原隨云和哥哥說的話。
阿遙已經(jīng)啟蒙了,頓時想起了才學會的一個成語——莊生夢蝶。莫非自己和莊生一樣么,可是自己見到的不是蝴蝶,而是另一個爹爹?
阿遙頓時為自己的聰明叫好,放下了戒備,笑呵呵地抱住了原隨云的大腿,“爹爹,我喜歡吃雞翅膀!”
原隨云心里暗自猜測那兩個人到底是怎么教導孩子的呢?他看著不要仆從幫忙,自己吃著不亦樂乎的兩個孩子,心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嫉妒,若是能將兩個孩子留下來便好了。
原東園和老方管事聽說原隨云那邊突然多了兩個小孩兒,孩子還叫原隨云爹爹,當即就趕了過來。
“爺爺~~”阿遙和小寒都和祖父很親近,都忘記了胖爪子上油乎乎的,就沖著老人家跑了過去。
“哎——”大抵天底下的老人家都想喜歡孫輩吧,原東園沒來得及問原隨云原委,便被兩個孩子給鬧得忘記了其他,等到了最后,原隨云終究壓下了心底的嫉妒,問清了孩子們躲藏的衣柜,便說和他們再玩一會兒。孩子躲進了衣柜里不久消失了,原隨云才與原東園說了原委。
十多年來,父子倆第一次將話說開,五味雜陳,都不知是何感覺了。
“父親,他們也許還會再來。而我,也許會碰到屬于我的逐月?!?br/>
另一個無爭山莊里,小寒和阿遙從衣柜里爬出來,見祖父、爹爹和娘親都沉著臉,阿遙頓時發(fā)覺這兒是自己真正的家,只有笨蛋妹妹什么都沒發(fā)覺,撲到了花逐月的懷里。
很快原隨云和花逐月知道了孩子們的“奇遇”,夫妻倆對視一眼,看向了他們躲貓貓的那只衣柜。
“也許,這里便是和那邊的無爭山莊的通道呢,小寒這個笨孩子可是沒看出來爹爹不一樣了,虧得你平時那樣疼她呢?!被ㄖ鹪掠悬c揶揄地笑話原隨云。
“哎,也不知這孩子隨了誰,她三個哥哥都挺聰明的?!弊隽私甑姆蚱蓿S云終于也會開玩笑了。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話,最后還是原隨云開口道:“等下次,再讓他們?nèi)ヒ娨娝桑也皇峭樗?,而是因為那邊年邁的父親?!?br/>
花逐月忍住笑意道:“我明白的,為了那邊年邁的父親。”也是為了那邊孤獨的你。
因為尋到了彼此,所以我們不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