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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三級帶 凌冬恭敬稱是表兄女郎快

    凌冬恭敬稱是。

    “表兄——”

    女郎快走幾步,像是想要追上他腳步,“表兄,你的外袍,我洗干凈后還你。”

    青年沒有回頭,只淡淡道:“不必?!?br/>
    這才是晏洵。

    他們之間,確實有一些意外的聯(lián)系,但這并非無法處理。旁人的喜怒哀樂,與他何干?

    他淡漠地大步向前,不必想身后的女郎。她有些小聰明,然而后天養(yǎng)成的性格讓她柔弱可欺,不懂得拒絕,只知道討好與隱忍,若真遇到大事便會束手無策,只知道哭泣。

    晏洵最厭惡這樣嬌弱的女郎。

    夜風瑟瑟,吹動樹枝,像人的低泣。

    晏洵的心,倏地一緊。

    他轉(zhuǎn)過頭,可他已經(jīng)走遠,只看見重重樹枝遮掩之下的屋頂,再無旁人。

    ……

    一連三日,徹底雨停。碧空如洗,是少見的好天氣。

    林嗣音主動提出下山。

    華容公主的手腕中過一箭,傷了筋脈,終身不得撫琴。玄真洞里有一間兩人高的藏書室,她閑來無事就愛坐下來讀書,這與林嗣音的愛好相似,就連對許多人物事件的見解,都有重疊之處。

    她做不了林嗣音的夫子,但這幾日有林嗣音相陪,倒像是遇到忘年交,頗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感。

    林嗣音要下山,華容公主依依不舍??闪炙靡舢吘故莻€有家要回的年輕女郎,留在道觀太久容易遭人詬病,再不舍,也只能將人送回去。

    林嗣音安撫道:“容姨,下個月我再來看您?!?br/>
    華容公主嗔怪:“就你會說漂亮話。”

    她轉(zhuǎn)頭看侍女:“鳴玉呢?他人在哪里?讓他過來送阿音回去。就你那小馬車,毛病一大堆,坐進去都不舒服,晏府的馬車多寬敞,讓他帶你?!?br/>
    林嗣音的眼眸黯淡一瞬:“我知容姨好意,但不必麻煩表兄。我父母他們……會不高興?!?br/>
    華容公主想起那對夫婦,眉頭皺了下。

    他們心比天高,心眼卻小得很,看林嗣音這樣,恐怕對親生女兒也如此苛刻。若林嗣音真坐晏府的馬車回去,指不定要受他們搓磨。

    “那讓他送你走一段山路,等到山下你再坐自己的馬車回去,”華容公主改了口,“才下過這么大雨,山路很容易出事,你一個小女郎,我不放心。”

    盛情難卻,林嗣音只有道好。

    她這幾日都沒見到晏洵。

    紫清觀這么大,想避開一個人,其實很簡單。二人不住一處,林嗣音陪華容公主去藏書閣,看完書就回廂房,偶爾與晏洵擦身而過,她加快步伐,避免與他見面;有時華容公主留她用飯,若有晏洵的場合,林嗣音便會拒絕。

    林嗣音回到房間,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收好。華容公主派來的婢女在門外等候,將她帶到馬車停放處,林嗣音看到了晏洵。

    他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松柏。分明離得極近,卻仿若高山白雪一般高不可攀。

    見她過來,晏洵看她一眼,“上車?!?br/>
    林嗣音福了福身:“叨擾郎君?!?br/>
    晏洵步伐一頓。

    他只看她,沒說什么。

    二人再一次相對而坐。

    晏洵看書,林嗣音凝視窗外景色。她安安靜靜,明明就坐在車上,卻好似不存在一般。

    她與華容公主閑聊時,晏洵遠遠看見二人。

    仍是她慣有的姿態(tài),卻少了幾分拘謹。她神態(tài)自然,是極為放松的模樣。然而到他面前,她卻像一根緊繃的弦,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晏洵忽然開口:“《道德經(jīng)》,可有讀過?”

    華容公主曾提議讓晏洵做她的夫子,他這樣冷中帶厲的語氣,倒真如正在考察人功課的夫子一般。

    林嗣音垂下眼簾:“讀過。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郎君的意思我知曉,我自知羞愧,不會再打擾郎君,還望郎君諒解我的魯莽?!?br/>
    泥人也有幾分脾氣。她在晏洵面前如此狼狽,一身清傲被打擊得七零八落,晏洵又待她這樣冷淡,她避著晏洵,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晏洵見過許多這樣的女郎。

    讓她們不再出現(xiàn)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不去關(guān)注、不去理會,不給她們半分念想。

    可這到底不一樣。

    那種奇怪的煩悶感,像螞蟻一般,啃咬著晏洵的心臟。

    晏洵道:“你讀過不少書?!?br/>
    華容公主并不是安靜的性子,初來豫州修行,她煩得要發(fā)瘋,唯一能與她作伴的,就是這間藏書閣。里面的藏書又多又雜,如此都能與華容公主接上話,可見林嗣音有幾分真才實學。

    林嗣音輕輕一笑,一抹苦澀劃過她眼底,“有些道理,書里教不會。我讀過許多書,卻不知父母為何厭我,也不知如何與郎君相處?!?br/>
    也許是認為自己的舉動惹惱晏洵,往后不再有相見的機會,她難得說了幾句真心話。蒼白的面容、故作冷淡卻難掩脆弱的語氣,加重了晏洵心底的思緒。

    他嗓音低冷,在充斥著檀香氣息的馬車中,顯得咄咄逼人:“你認為,我也厭惡你?”

    林嗣音沒有接話。

    她生得極美,長發(fā)烏黑秀麗,肩頸線條流暢,這樣我見猶憐的模樣,很難有人不會為之動容。也正因如此,有人鄙薄,有人覬覦。

    她低低道:“我不知道……我猜不到郎君的心思?!?br/>
    是猜不到,還是猜到了,但不敢說?

    晏洵垂眸看她。

    他突然道:“沒有?!?br/>
    是在回答自己提出的那個問題。

    “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及時說出口,旁人才能懂得你的意思。你什么都藏著,小事釀成大錯,才是搞砸了事情。”

    林嗣音愕然抬眸。

    晏洵在人前總是寡言,他很少說這么長段話,這一次卻破了例。

    那種難以形容的郁結(jié)舒緩些許,面前女郎卻紅了眼眶。

    晶瑩的淚水沾在她漂亮的長睫,迷茫脆弱的姿態(tài),足夠勾得人為之癡狂。

    她的情緒難抑制住,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說話時帶著顫音:“表兄送我回廂房,又連夜送藥,我卻與表兄置氣,是我不好。表兄,對不起?!?br/>
    分明是晏洵不近人情在先,她卻只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像一只小刺猬,才看見柔軟肚皮,又迅速蜷縮成團,用堅硬的刺把自己藏好。

    也在晏洵冷淡的心上,扎出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