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沖著他的唇咬了下去,在朝惟辭微微一聲悶哼后,我一把重重地推開他。
擦去嘴上殘留著的他的鮮血,在他森冷幽涼的目光中,從心底漫上的寒意浮上我的唇邊,“朝總,我是您的情人沒錯,如果你秉著一個不想被帶綠帽子的名義來監(jiān)視我也沒錯,但是,我只是情人,不是你的奴隸,沒必要時時刻刻因?yàn)橐恍┠脑蚪邮苓@樣的懲罰。”
“我暫時借您的力量,我很感謝,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以后會記得還您的人情,只是以后請您在揣測別人如何齷齪時,不要這么的自作聰明,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大家以后都好相見?!?br/>
“你真的這樣覺得?”
朝惟辭的眼眸凝著我,一瞬間我竟覺得他似一個落敗的將軍一般,眸色暗沉。
“難道不是嗎?不過一場交易,大家都是彼此的利用工具,疏解寂寞的情人而已?!?br/>
我偏過頭,目光茫然地投向那一片冰涼的湖面。
說完這話,我竟然覺得心底像是被針刺了一般,有些木木的痛。
朝惟辭沒有再說話……
任冰涼的風(fēng)吹在我臉上,讓我清醒一點(diǎn),人吶,總是容易將斷不斷,自尋煩惱,我輕嘆一口氣,便準(zhǔn)備走。
“呵呵……”
兩聲低沉至極的冷笑傳來……
我的手腕被一把抓住,被帶到朝惟辭的面前,眼睫幾乎都要交纏的距離,我看清了他本幽靜如潭的眸間似一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幾乎要把我淹沒,“蘇雨霏,如果只是工具,如果只是交易,如果只是情人,那我……”
他的聲音一瞬間止住,眸中的波濤似達(dá)到一個最高的峰點(diǎn),慢慢翻滾至平息。
我一瞬間滯愣,眨了眨眼,等著他說下一句話。
如果,只是情人……那你……
或許他只是喝醉了,又被一瞬間的被怒氣沖昏了頭腦,不得不說,朝惟辭掩飾情緒的能力達(dá)到了讓我討厭的地步。
他放開了我的手,旋而轉(zhuǎn)身,那種兇猛激烈的情緒已經(jīng)冷靜下來,身邊的風(fēng)都變得幽涼,兩人皆是沉默,連輕微的風(fēng)聲都能夠聽見。
不過片刻,他轉(zhuǎn)過身來,淡淡凝著我,又是那個清絕離世般的朝惟辭,襯著月光,面容雋逸,眸色幽沉,“蘇雨霏,如果你還有腦子,想想我為什么吻你。”
他轉(zhuǎn)身而去,身影似披著霽雪般流光絕色,照亮了我眼底的璀璨。
…………
為什么,為什么呢?
為什么朝惟辭你要吻我呢?
如果你只是情人,那我……
如果我只是情人,那你……
那你怎么樣?!
朝惟辭你是一道閱讀理解嗎?!
為什么要每次都出一半剩一半?!
難道不知道我語文是最大的弱項(xiàng)嗎?!
我把自己蒙進(jìn)被子里,恨恨咬牙。
如果我只是情人,那你就今天就不會吻我……是這個意思嗎?
好像也不是……
我頓了頓,翻了個身,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蘇雨霏,你活到二十四歲了,竟然會為了兩句話,像一個小女生一樣一點(diǎn)一點(diǎn)揣摩著別人的心思。
直接去問問不就好了……
這個想法突然神使鬼差地冒在我的腦海里,倒是把我自己嚇了一跳,以前朝惟辭給我留過他的私人電話,只是我也從來沒有打過……
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一點(diǎn)了,會不會太晚了呢,還是不要打了吧,我放下手機(jī)……
要不然,還是打一個?
畢竟如果不問清楚,今天晚上我是睡不著的,而且,成年人,說話就是要說清楚,吞吞吐吐像什么樣!
下定決心,我按下朝惟辭的號碼,長長的提示音傳來,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咽了咽口水,怎么還不接,我都有些著急了……
“有事?”
電話里突然傳出清潤悅耳的嗓音,我的心一跳,怎么就接了……
“沒有……”
我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連準(zhǔn)備好說的話都忘了。
“嗯?”
他的聲音輕挑著反問。
“你,你在干嘛?”
摳著書桌,我的嗓子里只能蹦出這樣一句話。
朝惟辭的聲音頓了頓,“在公司?!?br/>
“你……你還去公司了啊……”
我微微驚訝,他都喝了挺多酒了,怎么還要去公司,“朝氏最近很忙?”
“不忙……”
他的聲音清冽。
我撇了撇嘴,不忙!不忙你大晚上地去公司干嘛?!
“唉,話說你怎么好像知道是我的樣子?”
我忽然想了起來,一班人不都是說“喂”的嗎,朝惟辭的話不就是像知道是我一樣。
朝惟辭的聲音似乎被梗了一下,才隨意似的開口,“猜的。”
猜的?猜地能猜這么準(zhǔn)?我心里暗暗鄙視。
說完這話,我卻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講些什么了。
他的聲音一傳出來就已經(jīng)打斷了我的思緒,讓我一時也找不到要說的話,而他似乎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就像在走廊上的時候,兩人無言沉默,他也不急著聽我要說什么的樣子,拿著電話輕輕呼吸著。
不過是聽見他輕淺的呼吸聲,我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
似乎是每一次,不過都是他在耐心誘導(dǎo)關(guān)切,這樣春風(fēng)化雨般的尊重著我,就像是不會干枯的甘泉一般,溫柔地滋潤著一個凌厲地讓自己受傷的我。
“你,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朝惟辭終于開口。
現(xiàn)在一個口頭的回答對我來說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人是活的,話是死的,一個人說的再多,不過一瞬間的感動從耳朵進(jìn)入,然后貼近耳朵的大腦自我沉醉,以為進(jìn)入愛河……
而一個人雖不言語,但是他要說的話早就通過他做的事表達(dá)了出來,直到你眼睛看見,心靈感知,雖然細(xì)水長流,但涓涓細(xì)流卻永恒不斷……
“我今天睡不著……”
我從沒想過我的語氣竟然也會帶上些許的嬌憨。
什么時候,自認(rèn)為臉皮厚過天的蘇雨霏對著朝惟辭會有所期待,期待在這樣一個朝惟辭眼里有所不同,期待朝惟辭對這樣一個蘇雨霏同樣不同,不出于交易,不出于工具……
朝惟辭似是沒有想到我會這樣開口,微微一頓卻是輕笑了一聲,“睡不著就看看月亮吧?!?br/>
他似是拉開了窗簾,聲音清潤溫柔,“今晚月色很美。”
我輕輕“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拉開窗簾,皎白的月光灑落了一身,心漸漸安定,睡意也同樣襲來,我睡倒在床上,睡著了,也笑了。
今晚……月色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