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面無表情道:“擴四個司,不就是想升為營級么?”牛成虎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殿下……”
“我也是這么想的?!敝齑葻R突然道:“之前在左光先那里,我答應給他擴兩個司?!?br/>
“殿下!”牛成虎急道:“左光先只守一個盂縣,卑職這里可是更缺兵啊!”朱慈烺笑道:“你這邊我打算擴四個千總部?!痹趫鏊腥祟D時鴉雀無聲。
四個千總部,加上自己本部,那就是五個千總部,這樣的大營頭在之前足以開鎮(zhèn)一方了。
牛成虎雖然以前是總兵官,但頭上總是有個婆婆,如今能夠獨領一軍,自然是夢寐以求的事。
從地形上來說,左光先占足了地利優(yōu)勢,只要后方不亂,敵軍就算百倍來攻也未必能攻下來。
而牛成虎這里的隘口就顯得多了,整個千總部要分兵把守九個重要通道,其中北面的遼州隔著太岳山與太原府清兵對峙,有馬陵關等三處關隘要守。
單寧因此還借了一個司給牛成虎,可在兵力上仍舊捉襟見肘,只能大量使用輔兵和民役。
而東宮現(xiàn)在的作戰(zhàn)模式已經不適合大量使用農民兵了,與主戰(zhàn)部隊無法形成戰(zhàn)術配合的部隊,哪怕再多都沒用,徒然浪費糧食。
因為制定了使用大方陣戰(zhàn)術的策略,所以新兵訓練時間縮短到了兩個月。
第一個月加強紀律訓練和隊列訓練,提高戰(zhàn)士體能。第二個月強化單一的武器攻擊訓練。
在水碓技術的進一步推廣之后。除了槍管,東宮在板式胸背甲的制造上也進入了快車道。
看似減去了保護大腿的裙甲。但其實從每次戰(zhàn)斗的總結上來看,大腿并不是一個容易受傷部位,而且腿部大動脈在大腿內側,不容易形成致命傷。
這樣節(jié)約下來的材料和時間,能夠制造更多的胸背甲。配裝這種簡易板甲的步兵,在整個新兵集訓過程中學習的武器也只有一種:長槍。
而戰(zhàn)術動作更是簡化為:預備、刺擊、拔出、歸位。在尤世威等老式將領眼中,這才是真正的回歸正道。
若是國家用兵之前所有新兵都要培訓三個月,豈不是誤事?但在朱慈烺眼中。
這實在是日益發(fā)展的戰(zhàn)爭形態(tài)與兵力不足之間產生的矛盾。而且他不認為之前的強化新兵訓練是在做無用功,事實證明經過三個月訓練下旗隊的鴛鴦陣新兵,無論是在戰(zhàn)斗意志上還是戰(zhàn)術技巧上,都明顯比兩個月的方陣兵要強。
“到了十一月初,會有五個營的新兵下旗隊。”朱慈烺爆了一個猛料,整個作戰(zhàn)室里都不禁發(fā)出一聲歡快的呼聲。
朱慈烺本人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歡呼的。降低訓練強度,無疑是降低了戰(zhàn)斗力。
使得戰(zhàn)損數(shù)據(jù)上升。然而中國實在太大了,滿清的病毒式發(fā)展又太具破壞力,如果自己不跑快些,日后就算收復了國土,恢復元氣也要大量的時間。
目今之時,華夏已經失去了在世界上的領先地位。每耽誤一年都是對整個民族的犯罪。
新兵營不存在參謀和后勤輜重等輔助兵種,所以每個新兵營五千人是足額的戰(zhàn)兵,下放旗隊之后,實際編制是要超過五個營的。
這其中有兩個營要與近衛(wèi)第一營擴建為近衛(wèi)第一師。剩下的三個營,一個給近衛(wèi)二營。
一個給近衛(wèi)三營。最后一個是作為種子部隊,留在教導營編練成五個教導部。
然后分別發(fā)往山東、河南,建立新兵訓練營。如此每過兩個月,就會有更多的平民轉為正式戰(zhàn)兵。
“現(xiàn)在我需要的是士官和軍官?!敝齑葻R道:“等新兵來了,就要立刻組建起新的戰(zhàn)斗序列。這方面,我的想法是各部多增加副職,軍銜可以不不忙著給?!睂⒂心芰Φ氖勘卜旁诟笔值奈恢蒙?,讓他更清楚地看到作為長官該如何工作,這樣等他自己帶兵也就不會手忙腳亂。
對于老行伍來說,士兵敢打能打,提拔為士官、軍官都是理所當然的事,這點上并不意外。
不過對于朱慈烺而言,他卻更相信專業(yè)訓練過的士官和軍官,而現(xiàn)在有考核無教育這樣的現(xiàn)實,讓他也有些力不從心。
總參謀部的事務越來越繁忙,而尤世威更不愿意去當
“教書匠”,這使得講武堂頗有些后娘養(yǎng)的感覺。
“職部會在局以上各級設立兩個副職?!迸3苫⑿判臐M滿道:“請殿下放心!斷然不會出現(xiàn)有兵無官之事。”朱慈烺點了點頭,心中在所有記得的軍官中尋找能夠出任軍官學校和士官學校掌門人的人選。
原本他是希望孫傳庭出任這一職位,但既然給兵部增加了工作量,也就不能再讓這位兵部尚書、閣老去兼任校長。
朱慈烺又從后世的經驗上尋常方案,卻發(fā)現(xiàn)后世共和國成立之后,軍校校長是由軍功顯赫的元帥出任。
現(xiàn)在手下軍官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顯然無法復制?!?br/>
“王翊!”軍法官高聲叫道。王翊猛然驚醒,迅速站了起來,朗聲道:“到!”門外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沉重的鐵門發(fā)出一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打開。
過道上的火把將光投進了門里,刺得王翊微微瞇了瞇眼睛。扎實的牛皮長筒靴踩著濕漉漉的石磚,踏進牢房。
王翊的目光沿著這雙硬實的靴子往上移動,看到了黑色軍褲兩旁的金線,心中已經站在眼前的是位將軍。
只是他背著光,看不清容貌。
“臨陣僭越軍職,發(fā)布偽令,是你干的?”那位將軍的聲音平和,但是充滿了威嚴。
王翊心中暗道:這都已經審了幾遍了,還問……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回將軍,是在下做的?!?br/>
“你當時是怎么想的?不知道這是要可以當場斬殺的重罪么!”
“在下知道?!蓖躐幢魂P了不知多少天,已經沒了中氣,有氣無力答道:“只是當時若不變陣,放任敵軍潰退,很可能給敵軍留下重新整隊的機會。變成大三才陣橫掃過去,可以避免這種可能性。”
“你怎么確定敵人不是佯???”那將軍再次問出了一個王翊被人問了幾百遍的問題。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蓖躐匆呀洓]力氣說話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以八個字,不再解釋。
這本來就是一種感覺。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看到那樣的狀況,產生一個自己堅信的念頭……這是會發(fā)生在每個人身上的常事,如果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誰能解釋得了?
那位將軍朝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看著矮了他一頭的王翊,道:“你是乙等文憑,想過做參謀么?”
“回將軍,”王翊搖頭道,
“我想上陣殺敵,出人頭地,建功立業(yè)。”
“藁城之戰(zhàn),殺得敵人么?”那將軍問道。
“回將軍,殺得三個首級!”王翊突然來了精神,不知為何,心跳也快了許多。
“跟我走。”將軍一甩身后猩紅的披風,轉身而去。王翊沒有絲毫停留,當即跟了出去,腳下雖然有些踉蹌虛浮,心中卻是亮堂堂的。
隨著腳下石階到了盡頭,上面的鐵門被獄卒左右拉開,王翊看到那位將軍站在陽光之下,渾身上下像是罩了一層金甲。
“從現(xiàn)在開始,”那位將軍轉過身,
“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王翊軍士?!睂④娫陉柟庀挛⑿Φ?。
“軍士?”王翊口中喃喃道:“我……怎么就成軍士了?”
“你小子趕上好時候了,軍士?!币粋€黑塔般高大的巨人走到將軍身側,龐大的影子幾乎將王翊籠罩其中。
雙翼飛虎紅旗,:求月票,推薦票。晚明完本了很失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