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虎子雙眼泛光的看著李汐,眼里是滿滿的依賴和信任。
進(jìn)了院子李汐撒開虎子的手,把砍刀扔到一旁,轉(zhuǎn)身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虎子。
虎子不理解姐姐為什么突然這么看著自己,有些不解,也有些害怕。
這種害怕被人拋棄的感覺其實自劉娘子走后就有了,但在李汐帶他進(jìn)城,讓他上學(xué),每天帶他一起去吃飯的點點滴滴中,虎子不安的心漸漸被安撫下來。
但安撫并不意味著消失,所以此刻的他不安極了。
李汐看著面露膽怯,可憐巴巴,眼里還泛著水光的虎子,嘆了口氣。
她朝虎子招招手,虎子眼睛一亮,小跑到李汐面前,“姐?!?br/>
李汐大概能猜到虎子在害怕什么,看著他小小的人,心里微疼。
“虎子,你覺得今天的事,你做對了嗎?”李汐嚴(yán)肅地看著虎子,孩子還小,就像小樹一樣,該修理,該教導(dǎo)的時候就修理,教導(dǎo)。
虎子回想了一下剛才發(fā)生的事,低下了頭,“我剛才不應(yīng)該推那個壞婆婆。”
“虎子很聰明,一下子就想到哪里做錯了,”李汐知道虎子的聰明,她從來沒有把他當(dāng)做一個孩子,而是把他當(dāng)做同自己一樣平等的人。
李汐從來認(rèn)為犯了錯并不可怕,畢竟人無完人,只要有勇于承認(rèn)和改變的決心就好。
她爺爺是這么教她的,她也是這么教虎子的。
李汐并沒有直接指出虎子錯在了哪里,而是對他循循善誘,讓他自己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虎子為什么不該推那個壞婆婆?”李汐沒有糾正虎子對何老太稱呼,她確實不是什么好人。
虎子低著頭,囔囔地說,“如果虎子不推壞婆婆,壞婆婆就沒辦法騙人了?!?br/>
如果不是他推了壞婆婆,壞婆婆就不會摔倒,也就不會想讓姐姐賠錢,幸虧姐姐看穿了她的壞心思,不然他們就要賠給她錢了。
“是也不是?!?br/>
虎子雖然聰明,但到底還小,還不懂的人心的陰暗和彎彎繞繞。
深處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朝代,李汐從沒打算在他面前隱藏人性的丑陋,畢竟未來他會見得更多。
李汐聽過一句話,覺得頗為有道理:你不教給你孩子的,將來,社會會教給他。
虎子不解地抬頭,李汐看著虎子紅彤彤的眼眶,揉了揉他的頭,抱著他坐在躺椅上。
“我知道虎子推壞婆婆是為了保護(hù)姐姐,姐姐在這里先謝謝虎子。”
虎子聽到這話心里開心地簡直都要冒泡了。
“但是,”李汐話音一轉(zhuǎn),“虎子今天做事太沖動了,解決事情不止動手這一種方法?!?br/>
虎子聽完她這話,看了眼被扔在地上的砍刀,然后眨著眼睛看著李汐。
李汐:“……”
嗯,很好,一句話沒說,但她聽懂了。
“咳咳”李汐輕咳一聲,“一力降十會,武力自然有著強(qiáng)大的威懾,但那也要看情況。
要結(jié)合自身的實際和當(dāng)下的情況?!?br/>
李汐嚴(yán)肅地看著虎子,“就比如剛才,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一頓揍肯定是逃不掉的?!?br/>
虎子小小的心中有些不以為然,姐姐可以拿砍刀,他也可以,他們不怕自己,肯定怕砍刀。
李汐看出虎子的不以為然,突然明白什么叫言傳身教了,早知道她之前耍刀的時候就避著點兒虎子了。
“虎子知道姐姐為什么每次都能拿著砍刀把壞人嚇退嗎?”
虎子好奇地抬頭,“因為人們都害怕砍刀。”
不大不小的砍柴刀就是虎子心目中最厲害的武器。
“并不是?!崩钕珦u了搖頭,“這世上最厲害的從來不是武器,而是人。
因為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br/>
李汐的話有些深奧,虎子還不能很好地理解。
“砍刀這東西誰家都有,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東西,如果說拿上砍刀就能把壞人嚇退,這世上豈不是沒有壞人了?”
虎子蹙起小眉頭,是啊,砍刀確實不是什么稀奇的東西。
“那他們害怕的是什么?”虎子不解。
“他們害怕的自己的恐懼心,而姐姐獲勝的關(guān)鍵是無所畏懼,虎子你要記住,不論何時,不論何地,永遠(yuǎn)要無所畏懼?!?br/>
虎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嗯,虎子知道了?!?br/>
“可能虎子覺得姐姐拿著砍刀嚇退壞人很厲害,但其實使用暴力的手段達(dá)成自己的目的是因為姐姐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采用暴力的手段是最低級的做法,虎子,明白了嗎?”
雖然李汐覺得砍刀挺好用的,但她并不打算培養(yǎng)出一個暴力的弟弟,畢竟一家子有暴力的有一個就行了,這好事,還是交給她來吧。
“嗯,虎子知道了。”
雖然虎子還不是很明白李汐話里的深意,但他聽出來了姐姐是希望他遇到事情的事情不要動手。
“嗯?!崩钕牢康匾恍Γ跋麓卧儆龅絼偛拍欠N事情,虎子要先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如果實在解決不了……”
虎子歪頭,“解決不了怎么辦?”
“如果實在是解決不了,使用暴力也就使用暴力了,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你背后還有姐呢?!?br/>
“嗯?!被⒆颖乔环褐嵋?,用力地點了點頭。
教育結(jié)束,李汐剛打算帶著虎子進(jìn)房間,就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
李汐眉頭一皺,這黑天半夜的,又是誰?
虎子攥緊李汐的手,抬頭,“姐,不會是那對壞母子又回來了吧?”
“應(yīng)該不是?!鼻瞄T的聲音輕而有序,絕對不是那對被嚇破膽的母子。
李汐松開虎子的手,走到門邊,低聲道,“什么人!”
敲門的聲音一頓的,門外的人壓低聲音,“李姑娘你好,我叫任徐生,不是壞人,也沒有惡意……”
李汐聞言無語地瞥了瞥嘴,能說出這話的人聽上去就不聰明,李汐肯定她不認(rèn)識門外聲音的主人,但她大概能猜到他的來意。
果然,那人接下來的一句話,肯定了她的猜測。
“是顧隱讓我來給你送東西的。”
想著馬上就有銀子要到賬了,李汐剛才因何老太產(chǎn)生的煩躁情緒一掃而空。
她打開大門,門外站著一個身形高大卻瘦削的青年。
“進(jìn)來吧?!崩钕f完轉(zhuǎn)身進(jìn)了院子。
任徐生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黑天半夜的進(jìn)人家院子怪不好的,他本想門一開他就把包袱遞給她就算完事了,他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居然會邀請自己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