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地藏王
“呵呵,真是沒想到,煌煌九天玄女,竟有這般玲瓏心思?!?br/>
北陰酆都大帝看著夢漓,似笑非笑地道。
“現(xiàn)在,可以讓其還陽了么?”夢漓柳眉挑起。
“還陽?”北陰酆都大帝呵呵一笑,旋即道:“其實,他根本就沒死?!?br/>
“你什么意思?”夢漓眸心微凝。
北陰酆都大帝笑了笑,倒是并沒有解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古鏡上。
夢漓狐疑地看了她一樣,目光也是投去,看向了古鏡之中的洛風(fēng)。
百鬼抬驕,漸漸遠去。
穿過忘川,走過彼岸。
再然后,洛風(fēng)便是看到,這一隊陰兵,正抬著自己,走向一座橋。
橋下,是無邊熔巖,咕嚕嚕地泛著血泡。
巖漿之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頭顱枯骨,堆砌成山。
洛風(fēng)微怔,這橋,走到頭,會是何番情形?
百鬼抬驕,究竟要將自己送往哪兒?
正在他驚疑不定之時,這隊陰兵,已經(jīng)走到了橋的盡頭。
“停?!?br/>
那為首的陰兵,聲音嘶啞,緩緩開口。
下一瞬,白驕消失,洛風(fēng)的身形,落至橋上。
正在他好奇之時,那一隊陰兵,此時已經(jīng)緩緩轉(zhuǎn)身,短短數(shù)息之間,便已遠去。
洛風(fēng)的眉頭,此時微微一皺。
這里,是哪?
為何,他們要將我留在此處?
下方無窮無盡的巖漿,讓他有些茫然,有些無助,有些莫名地發(fā)慌。
咕嚕。
就在此時,那無窮無盡的熔巖,此時竟然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有著漩渦成型。
再然后,一抹金光,自那漩渦之中升騰而起,猶如大日升騰,璀璨奪目。
“南無阿俐耶 ,婆盧羯帝…”
有著佛聲響起,聲音空靈,這一瞬間,洛風(fēng)的身形,都是得到了凈化。
金光璀璨,佛語繚繞。
再然后,一名身穿袈裟、通天泛著圣光的和尚,自那漩渦之中,升騰而起。
洛風(fēng)目光投去,只見眼前的男子,面龐白皙如玉,尤其是那雙眼睛,澄澈透明。
他溫潤如玉,便像春天中的一桿修竹。
洛風(fēng)眸心一凝,那雙眼睛之中,澄澈得仿佛曾有過故事一般。
或許,他正是因為有過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的愛情,才會在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絕望中,從而看破紅塵、皈依佛門的吧。
“你是…”
洛風(fēng)面露疑惑,不卑不亢地看向眼前的圣光和尚。
聞言,那和尚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看向洛風(fēng),聲音溫潤道:“我名,地藏?!?br/>
“因在下私心,特請你來幽冥一趟,若有得罪,還請釋懷?!?br/>
洛風(fēng)苦笑:“死則死矣,談何得罪?”
地藏眼皮微抬,看了洛風(fēng)一眼,然后淡淡笑道:“不,其實,你并沒有死?!?br/>
洛風(fēng)微怔:“我,沒死,怎么可能?”
明明,武王給自己致命一戟,送自己歸陰了啊。
地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是武王殺的你,可他卻有意控制,并未傷你性命。”
“并未傷我性命?”
洛風(fēng)雙目微閉,緩緩道:“父子一場,他,為何傷我?”
地藏道:“因為他身不由己,他的身軀,已被刑天煉成血魔?!?br/>
“血魔?”洛風(fēng)眼神之中,涌現(xiàn)出深深的駭然。
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竟是失聲笑道: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為何他已身死,卻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br/>
“好一個刑天,父王已死,你竟不讓其安息,竟是將其身軀,煉化成血魔!”
他如何不知,所謂血魔,便是沒有神智、只知殺戮、類似僵尸一般的存在!
雙目陡然變得猩紅,有著深深的暴戾之氣涌出。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他既已成血魔,為何你又說他有意控制,并未傷我性命?”
洛風(fēng)不解,既成血魔,那便只知殺戮,為何,武王,留了自己性命?
地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有些東西,我也不能說太多。”
“這些,只能等你還陽之后,慢慢探尋?!?br/>
沉默少頃,洛風(fēng)撫平心緒,眼皮微抬:“那,你招我至此,又為何事?”
若是眼前和尚所言不虛,那么,那日武王并未送自己歸天。
而自己來到幽冥,是因為眼前名為地藏的和尚所為。
地藏溫和一笑,道:“你可還記得,你在那云天湖地之中,曾撿到一封信?”
“信?”
洛風(fēng)微怔,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恍然想起。
自己在那六府之中,在與拿云妖月三人聯(lián)手斬殺了那名半步通天境的黑甲將軍后,從其骸骨之中,拾到了一封信。
他猶記得,那封信上,有著兩行清秀鐫刻的小字。
“六年前我遇見了你……”
“六年后,我又會遇見誰?”
洛風(fēng)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地藏,滿臉震撼地道:“這封信,竟是你所留?”
地藏聞言,那雙澄澈的眸子中,此時竟是有著悵然之色,一閃而逝。
他看著洛風(fēng),哂然一笑,道:“你想聽我的故事么?”
洛風(fēng)聞言,嘴角一抽,難道眼前的地藏,把自己召到地獄,就是為了讓自己聽他的故事。
“我還有別的選擇么?”洛風(fēng)微微聳肩。
沒去看洛風(fēng)發(fā)抽的臉龐,地藏眼露悵然,陷入了回憶之中。
“貧僧本名求那拔十歇,來自中州,天竺寺?!?br/>
“求那拔意為功德,十歇便是狂心頓歇,歇即菩提?!?br/>
“上師為貧僧取此名,乃是希望貧僧能渡眾生于彼岸,遠離一切苦厄?!?br/>
“師父曾告訴貧僧,去南域便是這一生的宿命,那里有貧僧能夠證得菩提的因緣?!?br/>
洛風(fēng)眉頭微皺,眼前的地藏,竟然來自于中州。
先前,他尚疑惑,他口中的中州,是否便是天玄大陸的中州。
而今,聽得其前往南域,想來,便是吧。
“當我來到南域之時,恰好遇到叱咤天玄大陸的無面毒尸,若蘭?!?br/>
“若蘭來自一個天玄大陸普通的部族,不知是何緣由,部族被滅,從此走上復(fù)仇之路?!?br/>
“后為了復(fù)仇,修煉了毒神忘情功,煉成毒尸之體,在天玄大陸肆意殺戮?!?br/>
“這次本要屠殺南域一支來往的商旅,結(jié)果被貧僧所阻止,隨后貧僧提出了與若蘭對招,若若蘭輸了,便要放掉這些商旅,隨他一起云游幾年,去其心魔。”
“后若蘭輸于貧僧,只能與貧僧一起云游天涯,普度眾生?!?br/>
“貧僧認為若蘭并不是那么的十惡不赦,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也希望自己能夠用菩提之心感化若蘭,使之能夠脫離自己的殺戮心魔。
“然而在貧僧與若蘭云游到千島湖之時,卻是有源師試圖殺了若蘭,這擊起了若蘭的殺戮之心,大開殺戒。”
“貧僧無法,只能布下陣法,將其困在千島湖下?!?br/>
“貧僧本意,是讓她在千島湖下,在靜靜參悟中,慢慢放下心中殺戮,待日后,再將大陣解開,放其歸去?!?br/>
“同時,她身為毒尸,定然會遭到大陸強者追殺,將她困在千島湖下,何嘗不是在保護她?”
“誰知若蘭誤以為貧僧乃虛偽之人,刻意將其引到千島湖,將其鎮(zhèn)壓,使其永生不得出世?!?br/>
“然而,誰知,那時卻有大陸強者打若蘭的主意,貧僧知曉若蘭不能落入他們之手,于是與其苦戰(zhàn),雖將其擊退,貧僧卻也身負重傷,命不久矣?!?br/>
“貧僧即將彌留之際,留下一信,信中將原委相告,并告訴她破解大陣的方法,卻并沒有將貧僧已經(jīng)身死的消息告知于她?!?br/>
“這信,便是你手中這封?!?br/>
不知何時,或許連地藏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那雙澄澈的眸子中,此時已經(jīng)浮上了一層落寞。
昔日若蘭的音容笑貌,仍是歷歷在目。
模糊間,仿佛有著若蘭昔日的話語,響徹在他的耳邊。
“莫管閑事!”
“哼,若你輸了呢?!?br/>
“我就是要殺人怎么了,他們本就做了壞事,難道還要得到原諒?”
“看你還對我算好,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若蘭?!?br/>
“你真的很煩,我不想再見到你?!?br/>
“我似乎,也能慢慢找回曾經(jīng)的我了…”
“你看不出這些源師要殺了我們?”
“你竟然將我封印,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