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難解釋。
皇城北角事情那一晚,知道我們要去皇城北角勘察現(xiàn)場的只有四個人,除了我們?nèi)セ食潜苯堑娜齻€人,只剩下一個離歌。
而威合鏢局事件更讓我對捕神的懷疑上升到了極點,那鏢局之中到底隱藏了什么東西需要捕神不惜一切的守護,以至于差點把我給獻祭了?
盡管他的解釋很完美,但對于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我來說,有些懷疑不得不存在。
所以今夜之事,我對捕神和離歌的態(tài)度還是如此,不確定。
而且他們也是最有機會通風報信的兩個人,因為他們是提前得知了消息。
我將心中的疑惑告訴了皇帝,當然,只是疑惑,我并沒有把自己后面的想法告訴他。
皇帝此時正在氣頭上,倘若我這邊剛一說出口他就讓人把捕神和離歌綁了,那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皇帝聞言微微一怔,臉上怒氣全消,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你說的,也正是朕剛剛在思考的?!?br/>
這時,皇帝瞥了一眼王振,淡淡道,“王總管,此間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王振聞言,臉上立刻浮現(xiàn)如釋重負之色,立刻退下了。
見到王振離開,我這才對著皇帝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br/>
“此間只有你與朕二人,但說無妨。”
“今夜之事乃是機密,倘若青龍會如此輕易就得知了消息,那么說明咱們朝中的奸細遠遠不止一個?!?br/>
“此話怎講?”
皇帝聽到我這話,雖然有些不解,但他并沒有打斷我,而是讓我繼續(xù)說下去。
我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我甚至覺得皇帝對朝中有奸細的事應(yīng)該比我清楚。
“陛下,西北戰(zhàn)火已經(jīng)點燃,但時至今日,您可曾收到過一份來自前線的塘報?卑職知道陛下已經(jīng)暗中派人前去調(diào)查此事,所以卑職接下來要說的話,相信陛下也應(yīng)該會同意。”
我頓了頓接著道,“戰(zhàn)事情報的傳遞乃是朝中絕密,別說普通人不可能知道,即便是兵部尚書乃至侯爺也都不可能知道。傳遞過程中所需要經(jīng)過的驛站,每日行進的路線以及所傳至情報的內(nèi)容,這些都是絕密中的絕密,然而陛下時至今日卻連一封來至前線的塘報也未曾收到?!?br/>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塘報傳遞的路線已經(jīng)被斷,而且很有可能是很多條線路同時被斷,也就是說有許多驛站遭到了歹人的襲擊,導致前線戰(zhàn)報無法傳至京城。
只有這種假設(shè)成立的可能性最高。
“你的意思是朝中奸細將絕密驛站的位置告知了歹人?”
“陛下,這是一種可能性,還有一種便是歹人自己偵查得知。但后者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如此絕密的驛站想要找到一個已是極難,所有絕密驛站同時被找到,除非他是神仙。”
我之所如此傾向第一種可能性的原因是就連皇帝的親衛(wèi)御林軍內(nèi)都能被安插進奸細,更何況其他地方?
只是我還不笨,自然知道這么說話只能是打皇帝的臉,那我的腦袋可就又危險了。
皇帝聞言微微點頭,擺手示意我繼續(xù)說。
我接著道,“再聯(lián)系今晚之事,我們的計劃可謂滴水不漏,但最終還是走漏了風聲,如果不是奸細所為,卑職就算是死不肯相信。但兩者會是同一個人嗎?在卑職看來,應(yīng)當不是。”
能將朝廷絕密驛站的位置告知歹人的奸細是絕對不會因為今晚這點小事而冒著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險將消息告訴青龍會的。
試想,一個能觸及到大明朝核心機密的人物豈會因為一兩個無關(guān)緊要的江湖客而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所以這兩件事絕對不會是同一個奸細所為,這也就是我為什么說朝中奸細絕對不止一個的原因。
“那今晚之事,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泄漏消息?”皇帝看著我,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不好說。卑職最先懷疑的是王總管,但隨后被卑職自己推翻了?!?br/>
“那其次呢?”
“其次...卑職覺得咱們六扇門之中的人也很有可能?!?br/>
我不是不敢點明捕神與離歌,只是我覺得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再說了,這只是個懷疑,到底是不是這么一回事還沒譜呢,萬一被捕神和離歌知道我懷疑他倆,那我以后還要不要繼續(xù)在六扇門待了。
皇帝聞言,忍不住冷冷一笑,眸子里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你們六扇門與錦衣衛(wèi)又有何差別呢?”
錦衣衛(wèi)?
我們六扇門與錦衣衛(wèi)的差別那可就大了去了,至少咱們在京城中的口碑可比他們...
等等!
皇帝為什么會無緣無故的提到錦衣衛(wèi)?難道說皇帝懷疑錦衣衛(wèi)中有奸細?或者說皇帝早就知道錦衣衛(wèi)中的奸細?所以他才會拿錦衣衛(wèi)與六扇門相提并論...
又有何區(qū)別...
皇帝的意思是,咱們六扇門與錦衣衛(wèi)沒區(qū)別,都是藏污納垢之所!
“陛下,既然陛下已經(jīng)知道,那為何...”
“此事朕自有分寸,你接著說你的?!?br/>
皇帝并未讓我把話說完,估計在他心里,他認為他能夠掌控全局,亦或者說,皇帝一直認為自己掌控著全局。
其實我想說的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帝已然無法控制全局,至少他連今晚的行動都沒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想必陛下在知道西北戰(zhàn)事后,也清楚萬福樓案與冉未風案只是兩個幌子,青龍會的最終目的還是在西北戰(zhàn)事之上。他們利用這兩件大案不僅牽制住了朝廷的注意力,甚至連武林各門派的注意力也都聚焦于此。”
其實事到如今,這兩個案子在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只是我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皇帝,今晚恰逢皇帝心有疑慮,我便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當然,在這其中,我能省略的,我便都省略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兩個案子前前后后涉及人數(shù)之多,只怕已經(jīng)超過了大明史上任何一件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