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舒很是好奇，但時間不允許她多問。

    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的風(fēng)墨白再度道：“你若允我去救六姑娘，而不是到時候你一個人孤身犯傻?！?br/>
    “等回來之后，我就告訴你我接近你的真相，如何？”

    顧明舒沒有立即回答。

    她不是信不過風(fēng)墨白的能力，她是真的不想欠風(fēng)墨白太多。

    此時，她似乎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竟對這西楚而來的男人，沒有任何因?yàn)樗钱悋硕兴蓱劦囊馑肌?br/>
    風(fēng)墨白又噙著那淡淡柔和的笑意：“你看，這個買賣你根本不虧，對不對？北燕人窮兇極惡，萬一他們見你不中計(jì)，惱羞成怒砍了六姑娘的手和腳叫人送來給你，那就不好了！”

    顧明舒本打算自己去一趟的，但是那樣的話，便不能心無旁騖地進(jìn)攻平城。

    若風(fēng)墨白能去救六妹，那么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

    風(fēng)墨白再次開口：“虱多不癢，賬多不愁，你已經(jīng)欠了我那么多，何必在意這一次？更何況，我是你的軍師，你吩咐我做事理所應(yīng)當(dāng)?！宝搔┃郏莥uτΧＴ.Йet

    此時，顧明舒打消了所有的顧慮，她的確不能分/身，讓風(fēng)墨白去，是上上之選。

    她道：“一切拜托你了，萬事小心?！?br/>
    風(fēng)墨白點(diǎn)頭：“別擔(dān)心，有我呢！此事必然能辦妥?！?br/>
    顧明舒認(rèn)真地道：“多謝！”

    風(fēng)墨白笑了，仿佛在顧明舒面前，他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你也萬事小心，不要太逞強(qiáng)。”

    說完，風(fēng)墨白走了出去。

    劉堯見顧明舒終于落單，他忙不迭跑到顧明舒面前。

    顧明舒疑惑地看向他。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你火燒北燕士兵尸體，北燕人會不會惱羞成怒屠/城？”

    顧明舒搖頭：“他們不會，那是強(qiáng)盜做法，很容易失去民心，就算奪得山河疆土，也守不長久?！?br/>
    劉堯較真了：“你怎就如此篤定？”

    顧明舒笑道：“多看幾本北燕的歷史書籍，多研究一下北燕的行事作風(fēng)便能揣測到，雖不敢絕對肯定，但大概率不會?！?br/>
    劉堯震驚：“就因?yàn)槟阏J(rèn)為的大概率，所以你就燒人家尸體了？你也太大膽了吧！”

    顧明舒淡淡地望著他：“我膽子多大，殿下第一天知道么？殿下有什么事盡快說吧！相信殿下不是來找我吵架的。”

    劉堯猶豫片刻，終于鼓足勇氣問道：“本王害六姑娘被擄，你為何不生本王的氣？”

    顧明舒很認(rèn)真地道：“九殿下，您是顧家軍的監(jiān)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是個恪守己責(zé)，德配其位的人，但只是這么希望，殿下便能改變么？”

    “您如果只是個閑散的皇子，您愛怎么做都可以。但您如今是監(jiān)軍，方才撿尸的時候，殿下一直站在旁邊看，難道這么多死亡，還不足以令殿下明白戰(zhàn)爭的殘酷么？”

    “您一次過失，承受這個結(jié)果的卻是六妹，我的焦慮與憂心您根本無法感同身受，你還問我怎么辦？難懂你以為做出不理會北燕威脅的決定，我與傳義好受么？”

    “我尚且可以告訴自己，這是舍小保大，但是傳義呢？他才三歲，三歲的他要經(jīng)歷這些。”

    “殿下，但凡您有一點(diǎn)良知，也不至于對一個三歲孩子承受這樣的苦難無動于衷，但凡您能夠負(fù)起一點(diǎn)責(zé)任，也不會做出讓這支隊(duì)伍任何人面臨危險的舉動?！?br/>
    “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教會你該成長了，又該怎樣成長，但請你不要再因?yàn)槟愕挠字珊蜔o知，讓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了?！?br/>
    “我拜托你安分守己，好好留在這里，不要亂跑，也不要妄圖憑一己之力去救人?！?br/>
    “舍六妹我顧家人心痛但做得了主，然而一旦你被抓，那么情勢就會大亂，無數(shù)人都會因此而遭殃?！?br/>
    “殿下您也不想，接下來被堆著燒的，是顧家軍的尸體，甚至是你我以及這滿城的百姓吧？”

    說完，顧明舒抬著劍走了。

    僅余劉堯一人在原地怔怔發(fā)愣。

    那句“用我去換六姑娘”，他終究沒有機(jī)會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