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滿臉疲態(tài)的葉申南來到電視臺總部的大門口。今早就是在這里和麗莎分手并約定接她下班的。
時間差不多了,他抬頭望望,麗莎正裊著身姿走過來。情不自禁地,他的目光從她白皙的臉蛋攸地移到她的身上。
昨晚,也就是今天凌晨兩點到天亮,他好像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大哥華喝了那杯白酒就醉了,他倆便提前離開。夜深了,馬路上人車稀少,凜凜的西北風刮得耳朵生疼,葉申南打了個寒戰(zhàn),人精神了許多。
“冷嗎?”麗莎從后面攬住他說。
他牙關顫抖著,點點頭。她把身體貼近他,雙手插入他的衣兜捂得緊緊的。他很快暖和起來。
到了樓下,她打開電閘鎖,兩人帶著醉意互相攙扶著爬上樓梯。樓梯裝的是聲控感應燈,每上一層光線傾泄而下,仿佛電源是他和她產(chǎn)生的。
一路默默無言,生疏的羞澀與熾熱的情感紛至沓來,似有螞蟻在撕咬心房。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嗎?”他問。
“還有一層?!彼侵鵁釟?,燈光下,雪白的臉頰泛起兩朵紅暈,分外嫵媚。她的嘴唇薄薄的,濕濕的,美得像雨后盛開的花兒。
他不由得心往神馳。
正看得入神,電燈自動關閉,四周又漆黑一片。他似乎找到了勇氣,黑暗中尋覓她的雙唇。麗莎緊緊抱著他,他沒有捱巴掌,反而被她的熱情所震撼。麗莎吻著他,發(fā)出愉快的低呤。慢慢地,她不容許他有喘息的機會,她把他完全封鎖了。
吻著吻著,樓下傳來鐵閘的開門聲。她拉著他快步走到家門口。她的鑰匙掛在胸前,像一把小斧頭。她俯身插入門匙,門一打開,倆人潮水般涌了進去。
他的欲望前所未有的湃漲,撩腳一關門,燈未開啟,他又把她攬入懷中。倆人不斷地親吻,不斷地吸吮,不斷地撫摸,不斷地燃燒……
他的手小心地伸進她的衣服里,他打開后背的鈕扣,然后慢慢地移動,直到找到她為之自慚的驕傲。她的呼吸更顯急促,軟綿綿地倒在他的懷中,任憑暖意緩緩流淌。
忽然間,他們碰到沙發(fā)之類的家具,然后兩人倒了下去。她迫不及待又異??駸岬膭幼魇撬麖奈丛囘^的。他血脈賁張,渾身上下熱得像根燃燒的木棒,直到進入她的身體時,他才再次細細品味她的雙唇。
他倆不停地。她在他的后背和臀部留下紅色的指甲痕或青色的淤痕。這是他出門前才發(fā)現(xiàn)的,想到這些痕跡起碼要幾天才能消失,他不由得肝膽俱裂。
但是他倆第一次洗澡的時候,他什么也沒顧及,連這間房子是什么格局等的一概不知曉。她的皮膚滑得像絲綢,白得像牛奶,泊泊的熱水不但沒驅(qū)散他倆的和酒意,反而更加狂野。從浴室到房間,從沙發(fā)到床上,她不許他離開她的身體。他也不愿離開,儼如久居沙漠的人躍入大海,不愿離開海水的滋潤。
兩人的酒精不斷地從毛孔排出,香汗淋漓,熱力四散,伸手所及都是水。他感覺一直潛入水底,從未接觸空氣,所有氧份都是從她的嘴唇和身體吸收的。她比他更肉緊,她吮著他,咬著他,只是在他的請求下稍稍留情,那些整齊的印記才很快便能消失。
天亮了,她愜意地伸個懶腰,一轉(zhuǎn)身便精彩奕奕忙著為他洗漱。他倆共用一把牙刷,一條毛巾,一只杯子。他不知道有沒有備用的,不過一整夜溶合在一起,這些小節(jié)算得了什么呢?
葉申南大夢初醒,眼前麗莎正向他走來。她雙唇緊閉,下巴微微上翹,目光雖然略帶柔情,但總的來說依舊是冷艷而高傲的美女。
“沒聽張子鋒說起你的工作,阿英、阿桃也是同事?”他說著把頭盔遞給她。
“告訴他干什么?這種人像初夏的青蛙,呱、呱、呱?!?br/>
葉申南有點后悔,早上經(jīng)不起張子鋒的追問,昨晚的艷遇漏了嘴。他赧然一笑說,“嗯,去哪?”
“平安影院有美國片,咱去吧?!?br/>
“好的?!彼鸩胶笳f,“肚子餓嗎,要不要先吃飯?”
“不嘛,看完電影再說?!彼f完熟練地把手插入他的衣兜,側(cè)著臉依偎著。
葉申南心里有許多疑問,她怎么會看上他的呢?他并不出眾,又有老婆,這是她早知道的,難道……她是個放蕩的女人?她是夠騷的,一整晚不歇息,像塊不干膠似的。可是……她的狂野顯然是壓抑得太久。她有一份高尚的工作,獨居富裕,相貌上佳,身材火爆,要找男人什么樣的沒有,何必偏偏看上他呢?
或許她一時空虛寂寞,加上酒精的緣故才讓他有機可乘的。既然如此,他倆的關系就是一夜情。一夜情經(jīng)常聽人提起,他卻沒試過,現(xiàn)在碰上了,總算不枉此生。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沾沾自喜,今晚就此分手,以后誰也不欠誰。
果然,一晚上倆人客客氣氣的,相敬如賓。
在電影院里,她的頭靠著他。他溫柔地梳捋她的長發(fā),或是偶爾親親她那陶瓷般細滑的臉頰,仿佛臨別前的委婉。
在小飯店里,兩人點了幾樣小菜談笑風生地細咽輕嚼。她沒有問他的隱私,涉及家庭、工作、感情、年齡等的一概不問。她說的只是電影的情節(jié),或是那部周末將要上演的劇集的大結(jié)局。
晚上十一點多,葉申南搭著麗莎回到她家樓下。他太累了,明天葉薇出差回來,可不能讓她看出倪端。一想到她那雙波斯貓般的黃褐色眸子,他的負罪感更為沉重。
“到了,早點休息,再見?!彼驹诖箝l門旁說。
她覷著她,不說話,臉上冷得像塊冰。
昨晚初相識主動送她上樓,同樣的地方二十四小時不到竟做出不同的事,太損了。他愧然低下頭,牽著她的手默默走上樓梯。
門開了,他倆走進客廳,非常地從容。
“坐吧,我去去就來?!丙惿瘽M心喜歡,笑容又浮上了臉。
葉申南現(xiàn)在可以仔細看看這間房子,客廳不大,很精致,一套真皮沙發(fā)是昨晚第一回合的戰(zhàn)場。茶幾對開是踱身訂造的組合柜,電視、音響等嵌于其中,這邊靠臥室的地方擺了l型的小酒柜,透過玻璃可見若干的洋酒。酒柜連接吧臺和高腳旋轉(zhuǎn)凳,一張,讓人聯(lián)想到主人時常坐在上面借酒銷愁。
一會兒,麗莎捧著提子走出來。
“你平常喝酒嗎?”他問。
“心情不好喝一點,一般很少?!?br/>
“哦”葉申南應著,“家里一個人?”
“嗯,周末爸媽過來一起吃飯,順便打掃衛(wèi)生。”
“哦?!彼肓讼胍灰獑栂氯?,終究沒忍住,“你——有男朋友嗎?”
麗莎憂郁地望一望他,然后低下頭說,“和你一樣,他再過一年半才能回來?!?br/>
他想起葉薇大姐坐的移民監(jiān),馬上明白她的處境。“我……那個你知道啦,她明天出差回來?!?br/>
她不安地收回目光,隨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個提子?!皠e說了,我不是隨便的女人,我……只想你像我對你的心一樣的對我就好了?!?br/>
葉申南咀嚼話里的意思,覺得非常深奧。她的學識比他高,端莊高貴,不怒自威,若非親身經(jīng)歷,很難想象她在床上的反應如此瘋狂。一想到昨晚她的那股浪蕩勁兒,他不覺又熱起來,湊過去親吻那紅潤微啟的雙唇。
她美目微閉,細細品味,直到兩人的舌頭交纏在一起,那愉快的輕呤又再響起來……
事后,葉申南掙扎著從她身上爬起來。她真像一條大蟒蛇,纏繞著使他呼吸困難,氣喘吁吁。
“我回家了?!彼f。
“這么晚,明天再走吧?!彼饋黼p手箍住他。
他下面的玩意這兩晚累得夠嗆,被掏空了,火辣辣的。“不了,再不回去家里以為我失蹤了?!?br/>
他一意孤行,吻吻她便走去洗手間。
葉申南熟門熟路沖洗一遍,穿好衣服后回到臥室向她道別?!白吡耍莅?。”
她側(cè)臥著臉朝墻壁,沒理他。他湊過去再次吻她,然后靜靜地離開。
少頃,他走回臥室,氣急敗壞地說,“鑰匙呢?保險鎖鎖上了。”
“不知道。”她的姿勢和方才一樣,說話更是冷若冰霜。
不用想,肯定是她趁他上洗手間的時候鎖上的。他無奈地坐在床邊。
從這一刻起,他的心理起了變化。今晚沒打算在這里過夜,他要回家好好睡一覺。要是像昨晚那樣折騰,明天怎么見葉薇?萎靡不振的很容易被她察覺。
他盤衡再三,認為麗莎是一個極強的女人?!半y道怕你不成?來吧,看誰舉手投降!”想到這里,他再次把衣服脫光,粗魯?shù)貙⑺^來,然后狠狠地吻下去……
一切變了,潔白的皮膚變成茫茫大海,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豐盈萬千的玉峰化作一個個巨浪,排出倒海地壓過來……鶯鶯燕燕成為不顧廉恥,熱情如火就是貪婪嗜欲……
“鑰匙呢?今晚真的要回家。你看,衣服一直沒換?!?br/>
“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之前說的話你明白嗎?”
“什么話?”
“你要像我對你的心一樣的對我,無論你老婆在不在。”
“哦,知道了?!彼氯f。
“不!你不會在乎我的?!彼郎I眼凝眶地望著他,“太容易得到了,我真笨,什么都給你。嗚……”
她抽泣著,淚水狂泄而下。她的反應令他更加惶恐。除了情欲之外,她對他還存在其它成份的話,他就更危險了。
“我……我真的……”
“你真的不在乎我,是嗎?”她咬著下唇說,“你只是跟我玩玩,玩膩了就要走,不想再見到我。是嗎?”
“不是的?!彼ㄈニ叺臏I水,“別這樣說好不好?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可是……你也有那個……”
她哭得更傷心了。“好吧,我有老公。嗚……但他一走就是三年,我也是人呀!嗚……我除了他就只有你了,嗚……”
沒想到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他不知所措地抱著她?!皠e哭了,好嗎?你要我怎么樣呢?”
“鑰匙在茶幾底層?!彼^頭不看他一眼。
他輕輕拍打她的后背。“睡覺吧,要不……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不用啦,你走吧?!彼龗昝撝x開他的懷抱,支頤抹去眼角的淚痕,然后擠出一絲甜笑說,“答應我,以后一星期陪我兩個晚上,不許走!”
這樣的生活他想都不收想。葉薇是什么人,比福爾摩斯還要利害幾分。別說一星期陪她兩次,就是一年,只要葉薇在南州,他都不可能在外留宿一個晚上。
“嗯,那我走了?!彼麘吨f。
打開門后,他怕她再糾纏下去,忙不迭走出這間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