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這番話說得有點尖刻。
“你……”顧婉婉蹭地站起來,臉上的笑容再也撐不住,但她并沒有象顧青青預(yù)料的發(fā)火,而是臉一垮,哭道:“我知道姐姐素來瞧不上二娘的出身,婉婉也不如姐姐聰慧,不如自明天起,姐姐也去女學(xué),妹妹有學(xué)不懂的,姐姐也好當(dāng)面點撥如何?”
看來,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想較量了。
女學(xué)顧青青一天也沒上過,顧婉婉卻已經(jīng)上了十年,按現(xiàn)代的說法,顧青青應(yīng)該是高二生,讓連幼稚園都沒上過的文盲去上高二,虧她也想得出,且,就算自己暗中練過書法,那些詩書經(jīng)文呢?也能看懂嗎?這是能寫幾個漂亮字就能蒙混過關(guān)的嗎?
這是在府里丟丑還不夠,還要讓顧青青把丑丟到女學(xué)里去,讓她成為更大的笑柄嗎?
更重要的是,當(dāng)初老太太不許顧青青上女學(xué),用的借口就是怕顧青青的丑臉嚇到同在學(xué)堂的孩子。
外面早就在傳顧侍郎的大女兒有多丑,二女兒如何的天仙美貌,但顧青青一直很少出門,也沒有機會出門,人家只聽到傳說,沒見過真容,沒對比就沒有差別……
不得不說,顧婉婉這一招還真高明,只要自己答應(yīng)明天去女學(xué),不論學(xué)識,容貌,還是舉止膽識,都可讓自己這片爛菜葉的功效發(fā)揮到極致,狠狠地襯托一把她這朵白蓮花有多圣潔美麗。
如果自己不答應(yīng),她還會有什么招術(shù)呢?
“婉婉……”顧青青故作為難。
“姐姐是名門之后,又能無師自通,到了女學(xué),肯定能才驚四座,也讓人家看看咱們顧家姐妹,并不是人家口中所說的沒品味見識啊,姐姐,你可一定要去,妹妹我平素在學(xué)堂里也沒少受冷眼,你可得去給我們顧家揚眉吐氣啊。”顧婉婉果然拉住顧青青的手撒嬌。
“可老太太不會同意啊?!鳖櫱嗲嗝媛峨y色,口氣卻松動了。
“這個你別擔(dān)心,我會去求老太太的,外頭總有些不良傳言,說姐姐如何如何,害姐姐受了不少委屈,總得讓人家知道,姐姐的真實才華,為姐姐正名才是?!鳖櫷裢裾嬲\地說道。
“我哪有什么才華……”顧青青垂首,羞窘地捏著衣角。
“那手簪花小楷就是最好的證明,過幾日院里就有一場辯論會,聽說齊王的表妹,福寧郡主也要來參加呢,到那時,便是姐姐大放異彩的時候。”
“真的嗎?”顧青青抬眸,雙眸發(fā)亮地握住顧婉婉的手:“那就有勞妹妹了?!?br/>
顧婉婉幾不可見的掙扎了一下,顧青青故意握得更緊,讓她無法掙脫。
顧婉婉走后,云娘滿臉擔(dān)憂:“姑娘,真要去女學(xué)?”
“嗯,打小就想去,一直沒有機會,好不容易人有幫著我說情,不去豈不辜負了她?”顧青青意味深長地看著窗外還未走遠的顧婉婉道。
“可是……”秀珠也很著急:“姑娘,您真的還要參加辯論會?”
“是啊,姑娘,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二姑娘明擺著是讓您過去出丑呢,保不齊那什么辯論會還沒開始,您就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甘草是個心直口快的。
“說什么呢?”云娘狠狠瞪了甘草一眼,甘草吶吶地退開去,猶自嘟嚷:“本來就是啊,聽說參加辯論會,諸子百家的經(jīng)文都要熟讀了才是,姑娘她……”
“只是去女學(xué),又不是一定要參加辯論會,長長見識也是好的。”云娘卻知顧青青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的,勸也沒用,以姑娘現(xiàn)在的機智與能力,只要不真的參加辯論會,應(yīng)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辯論會么?上大學(xué)時也不是沒參加過,諸子百家的經(jīng)文也確實不熟,不過,不代表自己去了就一定會出丑???
“就算出丑也沒關(guān)系,我本來就長得丑。”顧青青淡淡地笑道。
云娘幾個頓時瞪大了眼睛,以為幻聽,以前顧青青最在意容貌,最怕人家罵她丑八怪,如今竟然拿自己的容貌開玩笑了,姑娘她……真的變了!
是夜,顧青青找來條黃瓜,搗成泥,再加了些蜂蜜調(diào)了,敷在臉上。
甘草覺著有趣:“姑娘,您這是在做什么?”
“美容啊,皮膚太粗糙了,看看能不能也象你這張小臉一樣,變白嫩點?!鳖櫱嗲嗄笞「什莸男∧樀埃桓闭{(diào)戲良家婦女的樣子說道。
甘草臉一紅,拍掉她的爪子:“這樣能讓臉變白嫩?”
顧青青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吧,保不齊就有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