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從學(xué)校出發(fā)時并沒有將下水道的井蓋蓋上,在學(xué)校里面溜達(dá)散心的張雪瑩看到了那沒有蓋起來的下水道井口頓時就荒了神。
張雪瑩以為學(xué)校里面又來了大狗,她嚇得滿臉毫無血色,急速跑到書塔中找到正在靜修的陳明。
張雪瑩急促的腳步聲將陳明從靜修中吵醒,陳明疑惑地看向張雪瑩,不知道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張雪瑩面色激動地打著手勢:“下水道的井蓋被打開了,學(xué)校里面又進(jìn)大狗?!?br/>
陳明大驚失色,他騰地一下起身,兩步并作一步跑出書塔,一把造型奇藝的飛腳懸浮在陳明的身側(cè)一起沖出書塔。這把飛劍是陳明利用尖刀改造的,他利用自己的異能將尖刀的刀背開鋒,并且讓刀尖慢慢變成劍尖,讓其更加具有攻擊力。
跑出書塔的陳明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被打開井蓋。陳明抬起手對著井蓋一揮手,井蓋便被控制著飛回下水道入口將其牢牢蓋住。
陳明一臉戒備的看著周圍,慢慢的將石頭挪到井蓋上壓住,確認(rèn)沒有任何大狗能夠進(jìn)來后,陳明才又帶著張雪瑩去找馬杰。
熬了一宿的馬杰已經(jīng)在宿舍中沉沉睡去。
夢中的馬杰看到了自己的女友,她安靜的坐在操場邊看自己上課,看他帶著學(xué)校幾個要參加殘疾人運動會的學(xué)生作訓(xùn)練。
課后女友給他做了好吃的牛肉,好好犒賞一下辛苦的他。
夢中的畫面一轉(zhuǎn),馬杰又回到宿舍。女友坐在床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自己。他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上彈唱著他們最喜歡的那一首歌。
“你在冬天的艷陽里…”
忽然女友的身形變的模糊,就像那水面倒影被石頭砸中一般慢慢破碎。馬杰著急地去擁抱自己的女友,可是卻抱了個空,只聽見看到女友消失前的最后一個手勢:“照顧好孩子們?!?br/>
現(xiàn)實中,睡在床上的馬杰淚流滿面,枕頭已經(jīng)被他的淚水打濕。
陳明顧不上禮數(shù),他用力搖晃馬杰的手臂將其從夢中喚醒。
馬杰睜開眼,看到陳明著急的打著手勢:“學(xué)校進(jìn)狗了,快跟我來?!闭f完轉(zhuǎn)身就跑向王佳所在的宿舍。
馬杰聞言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淚痕,顧不上穿鞋子,他光著腳跟著陳明跑到王佳所在的房間。
二人在房間門口停住了,看著大門上的那個紙條愣住了。
馬杰那滿是胡茬的臉上露出一種憤怒,那是對朱能自作主張的憤怒,那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他一把撕下那張紙條握在手心,只見火光一閃,掌心之內(nèi)只剩下黑色的灰燼慢慢被風(fēng)吹落。
馬杰沉默著來到食堂倉庫,他往自己的口袋里面裝了幾塊巧克力能量棒,然后在手那幾塊,一邊走一邊吃,很快來到操場上的下水道入口。他吃力的搬動著那一塊巨大的石頭,想要將其挪開,可是虛弱的身體讓他的這個想法只能是一個想法。
陳明見狀上前拉住他那只還完好的右手,嘗試著將他拉起來。
誰知馬杰不領(lǐng)情的將陳明的手甩開,仍然是努力嘗試將石頭挪開。陳明從一旁的水龍頭處接了一瓢涼水潑在馬杰的頭上,馬杰抬起濕漉漉的頭看著陳明。
陳明臉色平靜地道:“人已經(jīng)走了,你現(xiàn)在出去有什么辦法。以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你只是去送死罷了。難道你嫌死的人還不夠嗎?”
馬杰沒有回答,他只是忽然跳起來打了陳明的臉頰一拳。
陳明沒有躲避,沒有回?fù)簦斡神R杰的右拳轟擊在自己的臉上,將自己的嘴角打破留下一絲鮮血。
馬杰盯著一動不動的陳明,忽然捂著臉無聲哽咽起來。馬杰的腦海中似乎看到朱能在外面遇到大狗,被大狗追逐,被大狗撕咬,最后被大狗分而食之。
馬杰嘴巴微動,無聲的念叨道:“對不起,對不去,我不是個好老師,無法照顧好你們,無法照顧好你們?!?br/>
陳明上前一步抱住馬杰的肩膀,任由他的淚水濕透自己的衣服。
好一會兒,馬杰的情緒才慢慢平緩下來,他離開陳明的擁抱道:“你能幫我去找找朱能嗎?就算是他已經(jīng)死也不要讓那群瘋狗糟蹋的他身體,他是個好孩子,雖然沖動但確實是個好孩子?!?br/>
陳明沒有拒絕,他點點頭拍拍馬杰的肩膀,“照顧好學(xué)校里面的人,我會帶著朱能回來的?!?br/>
井蓋帶著上方的石頭慢慢漂浮起來,陳明帶著芒果躍入下水道中。井蓋在巨石的重壓下忽然落下,將整個井口封鎖起來,將下水道和學(xué)校隔絕起來。
剛進(jìn)入下水道的芒果就感覺到一種異常,它沒有撒歡,而是匍匐著身體小心的向前試探著。
陳明拍拍芒果的頭示意它帶頭,芒果抬腳開始緩緩前行。
在接近支線出口時,芒果忽然豎起耳朵停下腳步。陳明關(guān)掉自己的手電筒,讓芒果留在原地,自己一人向前方安靜的挪去。
漸漸地陳明聽到下水道主線內(nèi)有著狗群奔跑而過,步伐聲凌亂嘈雜,陳明可以明顯感覺到大狗極多。
等狗群經(jīng)過之后,陳明帶著芒果跳去下水道主線內(nèi)。剛剛經(jīng)過的狗群將下水道踩得一地狼藉,各種各樣的垃圾被從水流中踩踏出來,隨意躺在一旁的地上。
陳明不知道朱能從哪個方向走了,但是他有一種預(yù)感,朱能已經(jīng)被狗群發(fā)現(xiàn)了,跟著狗群就能找到朱能。
陳明打了一個響指指指前方,芒果心領(lǐng)神會的開始在前方帶頭奔跑起來。
順著下水道主線一路向下,很快陳明就看到了狗群的尾巴。一群大狗正蜂蛹沖向一個下水道的支線內(nèi),狗群喧囂,陳明滿耳朵都是的這群瘋狗的聲音。
陳明控制著自己的飛劍慢慢飛起,開始繞著圓弧收割最靠后的大狗的生命。
飛劍悄無聲息地從大狗一側(cè)刺入,刺穿大狗的心臟后再從大狗的另一個身側(cè)刺出,同時再狠狠刺入旁邊的大狗身體。
黑暗的下水道中,狗群最外圍的大狗一只只死去,血液從大狗身體上的傷口流出,將下水道的水流全部染紅。
下水道主線內(nèi)的大狗全部死亡,支線內(nèi)的大狗逐漸意識到身后的變故轉(zhuǎn)過頭來,只看到一地的狗尸和站在狗尸中的陳明。
支線內(nèi)的大狗轉(zhuǎn)身對著陳明直沖過來。
陳明臉上露出笑容,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他的手腕向前一擺,飛劍唰的一聲飛去下水道支線中急速轉(zhuǎn)起圓圈,形成一個金屬風(fēng)暴向前推進(jìn)。
剎那間,下水道支線內(nèi)哀嚎不斷,血肉橫飛。大狗們再也不敢前沖,像螞蟻一般向后方涌去。
下水道內(nèi)的50多只大狗全部被洞穿心臟死亡。
陳明踏著狗尸慢慢來到下水道出口,看向天空,外面一片清明。
陳明控制著飛劍出去將下水道周圍的大狗全部消滅,可是等他踏出下水道時只看到朱能跳河的最后一幕。
朱能的跳河讓陳明心中大怒,看著在河邊站立的幾十只大狗,他恨不得將它們?nèi)肯麥?。可是他已?jīng)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虛弱,他恨恨地看了狗群一眼,跳回下水道內(nèi)消失不見。
學(xué)校內(nèi),馬杰坐在操場邊緣的椅子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下水道的方向。
馬杰心里焦急,還完好的右手不停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fā)出踏踏的聲音。
馬杰不知道朱能到底怎么樣了?陳明有沒有找到朱能?朱能有沒有遇到大狗,遇到危險。
張雪瑩安靜地坐在一邊陪著他,手里抬著一本物理的科普書,可是她的眼睛沒有盯著那本內(nèi)容豐富的科普書,而是一會看看下水道,一會地將頭轉(zhuǎn)向王佳的所在的宿舍。她那純潔的眼神中透露著擔(dān)憂和恐懼。
張雪瑩腦海中拼命想象著朱能的樣子,她希望自己能夠預(yù)知到朱能的未來??墒撬漠惸芫拖褚粋€調(diào)皮的熊孩子一般,不想要他出現(xiàn)時他蹦蹦跳跳地出現(xiàn)在你面前;想要他出現(xiàn)時他卻躲到某個角落中,讓你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
張雪瑩失望地敲敲自己的腦袋,心中憤怒地喊道:“你出來,你快出來?!?br/>
下水道慢慢地飛起來,張雪瑩知道他們回來了。
芒果從下水道中一躍而出,它的腿上全是血,讓馬杰和張雪瑩都感覺到一種不妙。但他們心中都想著下一個出現(xiàn)的會是朱能,那個朝夕相處笑容燦爛的朱能。
下一個出現(xiàn)的是陳明,陳明的臉上無悲無喜,無笑無怒。
馬杰疾步走過去看向下水道,他希望能看到男孩的臉。
可是陳明出來后,井蓋就轟然摔下,發(fā)出一聲巨響。陳明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疲態(tài)。
馬杰剛開始是失望,然后又馬上著急地問:“朱能呢?朱能呢?”
陳明慚愧地?fù)u搖頭,“被狗群追著跳河了,現(xiàn)在生死不知?!?br/>
馬杰再問:“哪條河?!?br/>
陳明回憶一下道:“有許多沿河景光觀的那一條?!?br/>
馬杰心中哀嚎一聲,只感覺一陣心痛,他面帶痛苦捂著胸口摔倒在地上。
全縣只有一條河有景觀,那就是縣里面的母親河。這條河流看上去水流平緩,實則暗流洶涌,每年都有許多自詡水性極好的游泳達(dá)人溺死在里面。
往常馬杰聽到這種事故還在心中調(diào)笑一句:善水者溺于水??烧l知現(xiàn)在自己的學(xué)生也跳進(jìn)了這條河中。
張雪瑩看到馬杰痛苦的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氣,她急忙過去抬起手溫柔的幫馬杰按摩著后背。
馬杰搖搖頭按住張雪瑩的手,他強(qiáng)撐著站起身,緩緩走向書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