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時,雨是就此過了。
趙晟翊醒來,柳如是清醒,墨鶯歌得了傳喚去趙晟翊寢殿又一次為趙晟翊看看到底有些什么毛病否。
柳如是倒是不在,還是在休息中。
墨鶯歌如常上前為趙晟翊把脈。
一邊還不時搖頭。
一旁追風著急得臉色有些不佳,不過卻沒有多言。
對于趙晟翊的事兒他向來是非常知道分寸的。
除了面對腿疾一事的時候。
墨鶯歌的聲音淡然,傳來耳邊。
“殿下并無大礙,只是如昨日所說,飲酒有些對恢復中的經(jīng)脈影響了。殿下恢復的時候大約是要延期了?!?br/>
追風看了一眼趙晟翊的反應。
趙晟翊沒有太大反應,依舊在思琢什么一般垂眸:“是我忘了這一茬,與如是兄實在有些相見恨晚不禁飲酒助興了。白大夫辛苦?!?br/>
“聽聞昨日也是白大夫聽了我暈倒的消息匆匆趕來診斷,還是謝謝白大夫上心了?!?br/>
趙晟翊說得好似真的不知道昨日之后的事情一般,叫墨鶯歌也是有些好笑。
卻還是面上神色淡然,語氣未變:“本分而已,殿下謬贊了?!?br/>
此時殿中只趙晟翊與墨鶯歌還有追風三人,若是商量些情報倒是時候正好,墨鶯歌不由想起前些夜里見到的白國安的蹊蹺。
卻沒有什么把握,想著待情報成熟完整了再告知趙晟翊也不是不可。
但是又怕說得晚了耽誤了事兒……
一時猶豫一番。
趙晟翊反而是主動問出:“白大夫此次在白府也是休養(yǎng)了段時間……可是有些什么新鮮事講與我聽?”
墨鶯歌思量了一番,還是決定了下來:“殿下,自然是有的?!?br/>
“前些時候小女子帶著殿下贈與的藥材些試了試一方藥的改進,如今得了恰好有用的防寒法子?!?br/>
“且在爹爹身上試了試,雖是有些不確定,殿下若是有興趣也可過目一番留給太醫(yī)些配了試試?!?br/>
趙晟翊點了點頭。
“呈上來罷。”
墨鶯歌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取了如上回一樣的法子寫好的文書交給了趙晟翊的手上。
趙晟翊過目一看。
不動聲色拿出來那張寫著不同事情的單子。
眼中似是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慮。
卻很快恢復如初。
“白大夫也是辛苦,雖然這次我腿疾之事實在是有些遺憾,不過還是多謝白大夫。今日也是麻煩大夫多煩憂了?!?br/>
墨鶯歌估摸著也差不多是該走的時候了,趙晟翊的話也都開始有些客套。
倒也是,若是回去晚了,白府的人又要多些懷疑了。
還有螢兒幾個小丫頭說不定也會擔憂,那便回去吧。
只是聽著這趙晟翊與自己的客套疏遠,墨鶯歌莫名有些覺得什么東西哽住在了心里。
有些,不滿?
墨鶯歌按下心頭諸多繁雜:“殿下,今日也是時候差不多,若是再晚些回去只怕家里人擔心。”
“小女子便先行告退,就此回府了?!?br/>
趙晟翊默默看著她,也沒有說話。
“白大夫辛苦了?!?br/>
墨鶯歌也是又行了個禮,便轉身就走出了寢殿。
并不知道身后的趙晟翊有些憂慮的眼神自何而來。
原本趙晟翊與柳如是打著一樣的打算,不應將墨鶯歌卷入此事。
卻萬萬沒有料想到。
原本只是派去以防萬一監(jiān)察白國安動向的她居然就此接觸到這些。
花叢,翊王府,過些時候。
這些個詞句實在聽著過分吻合他與柳如是正在擔憂之事。
甚至都不知道是否該繼續(xù)叫墨鶯歌接著在白府留著。
但是既然墨鶯歌已經(jīng)自己回去,趙晟翊更加不好阻攔。
這樣就是,實在叫人,也是不好如何處理了。
墨鶯歌比想象中要更加效率過高些。
反而有些事情不能交給她了。
不是不相信,只是……只是自己堂堂一朝太子,如何連個女子都不能偏心些讓她遠離危險了?
趙晟翊垂首而坐了一會兒,一聲長嘆。
身在朝野,又混跡江湖,這棋實在是走得,叫人有些身不由己。
但是,待到來日,待到來日……
趙晟翊的神色又恢復了風輕云淡。
大概是想清想清楚了如何定奪,抬手叫追風就此而來……
墨鶯歌回追月閣叫上了小鶯,便翊王府門外去。
王鐵與柳如是果然已經(jīng)在那里候了有些時候的樣子。
見墨鶯歌有些神色不安,柳如是開玩笑一般開口:“怎么的,洛水大小姐臉色這么差,這是舍不得走???”
墨鶯歌瞪了他一眼,嘴上卻說得客氣:“兄長大人真是說笑,也不知昨日與殿下一齊喝酒喝到殿下腿疾痊愈延期的是誰。”
柳如是一時有些怔住。
他不懂這些,也以為是趙晟翊真的是因為飲酒而就此暈倒。
“可明明是珩兄他先拿出來的酒,怎么的怪到我身上了?況且我也是被灌醉,哪里知道這些?!?br/>
墨鶯歌看著這樣欺負他也是有些意思,便使壞地沒有說出真相。
當然,就算墨鶯歌想也說不出口,此事說來,她的保密也是趙晟翊與她之間信任的最重要一環(huán)了。
“還好意思說,不知道是誰之前醉得不清不醒,還得我送你回去?!?br/>
柳如是不以為意:“又不是少見,怕是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br/>
墨鶯歌癟了癟嘴。
“真是不要臉的無能兄長?!?br/>
柳如是也以往那樣回了一句。
“真是不懂事的無禮妹妹?!?br/>
墨鶯歌又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吐了吐舌頭跳上了轎子。
小鶯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實在是好笑,不禁輕輕笑出來了聲音。
墨鶯歌在轎內,沒有聽見。
于是柳如是對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抬手摸了摸后腦勺,一副有些苦惱的樣子。
“真是叫小鶯姑娘看笑話了,在下以往也是對洛水疏于管教,叫她如此無理?!?br/>
小鶯被看著有些臉紅,卻還是小聲答道:“姐姐平日里倒是不像這般可愛,也是只有在柳大俠面前才活潑這樣了。”
柳如是一笑,有些無奈的模樣:“唉,小鶯姑娘盡給她說好話?!?br/>
笑得小鶯有些紅了耳根,便就也上了轎子與墨鶯歌并排而坐。
卻不知外面的柳如是卻收了笑容,有著自己的盤算。
墨鶯歌在外本來對人對事就是另一番樣子,聽小鶯說來,她對待趙晟翊也是如此。
那么兩人之間無疑還有好些隔閡。
如此一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若是這趙晟翊與墨鶯歌真的只是合作之意那無疑是就此有些隔閡更佳。
可是若按照自己這些時候發(fā)現(xiàn)的墨鶯歌對著趙晟翊看著有些別的情感……只怕是兩人就有些都不應當如此了……
唉自己怎么婆婆媽媽的。
柳如是反應過來,一拍腦袋。自己居然也開始在意這些兒女情長了。
不過好歹墨鶯歌是自己跟著一手護著帶大,倒是也算正?!?br/>
“你怎么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
柳如是的自我反思與糾結就此被王鐵忽然的聲音打斷。
看向王鐵依舊面無表情的木訥樣子。
“該走了。”
王鐵又開口。
柳如是也才就此麻溜地爬上之前來時的位置。
王鐵也只有對著柳如是的時候才會說話稍微有些無禮。其他時候都是木訥的樣子,說話也不怎么會說,沒有氣勢也不感覺有什么感情或者不妥。
車行。
春日的天多變難測,昨日還是陣雨瓢潑,今日就惠風和暢,天朗氣清了。
于是車走得的確比來時快些。
不多時便就到了郊外,車停。
來時因為雨中,又是有些陌生害怕,未來得及看清柳如是等他們的地方究竟為何處。
此時光亮些,又已經(jīng)熟悉,在聽到外面的柳如是已經(jīng)下車的聲響之后,小鶯偷偷掀開轎簾看著外邊。
是一處看著有些破舊的舊宅子。
修在這荒郊野外有些突兀。
宅子外原本看著應該是有個牌匾的地方現(xiàn)在只留一個空位,更加古怪。
不過也不好問,柳如是轉身就已經(jīng)往那宅子里走去。
車又開始走,轎簾放下。
也說不上是巧的時候,墨鶯歌回到白府時,府內沸沸揚揚,似乎在鬧些什么。
聽著好像有白凝紫的聲音與陸明珠的聲音,就在正堂之前。
原本是想避開,奈何好像又有幾聲聲音像是在說叫著白洛水白洛水的。
怕是與自己有關,要是少了些知道,那就不利于之后的路了,積極收集情報也是必要的。
于是叫上小鶯,王鐵隨他自己回去了馬廄繼續(xù)照料他那寶貝的馬兒。
往正堂方向走去。
只見白凝紫雖然依然是那副傲氣凌人的模樣,卻看著臉色有些憔悴,站在陸明珠的對面。
而陸明珠卻是一如既往的樣子,眼神高傲優(yōu)雅的看著白凝紫,緊鎖眉頭卻是可以看出她此時的不悅。
而白國安在中間一副猶豫但是也不打算說些什么的樣子,只是尷尬的看著兩人。
幾乎是劍拔弩張的氣氛了。
看見墨鶯歌來了,一群人的眼光都往她看去。
白凝紫幾乎是眼神中帶著恨意,瞪了一眼墨鶯歌,而后就一如既往沒有禮數(shù)地直接指向墨鶯歌。
“你這個小賤人居然還敢來!”
墨鶯歌卻是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