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溫惜滿腹心事地離開了晏望宸的書房,她沒有直接出宮,而是直奔晏時鳶的院中。
晏時鳶顯然也沒有想到會這樣,焦急地說:“怎么會這樣?晏望宸分明說過,只要林霜想,隨時都能回去做指揮使?!?br/>
“他是這樣說的?”宋溫惜有些詫異,怎么和她今日聽到的完全不同?
不過這不是重點,既然林霜已經(jīng)來開了晏時鳶身邊,也回不到禁軍,那總要給他一個位置。
宋溫惜忽然想到,先前晏望宸同淄陽王說,等外族爭斗結束,準備趁火打劫,消滅外族。
宋溫惜心中有個了個想法,她低聲道:“公主,再過一段時日,淄陽王會回到臨川,攻打外族。不如,讓林霜同淄陽王一起回去?!?br/>
“這怎么行?”晏時鳶第一反應是拒絕,“林霜去那么遠的地方,還不如留在我宮中。”
宋溫惜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公主不是要放他走?難道要反悔?”
晏時鳶有些不好意思:“那……臨川城未免也有些太遠了。而且,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林霜若是受傷了怎么辦?”
讓林霜跟著淄陽王回到邊疆沖鋒陷陣,晏時鳶是一百個不愿意。
“公主要將目光放長遠些,若是林霜在臨川立下戰(zhàn)功,或許能再回去當指揮使也說不定?!彼螠叵裾f道。
她頓了頓,退了一步道:“不如,我先問問林霜的想法。若是林霜不愿意去也就罷了,若是他想去,公主總要放人?!?br/>
晏時鳶似乎有些委屈,眼眶漸漸紅了起來。她咬著唇,唇都被她咬得微微發(fā)白。
“那……你先問問他的意愿?!标虝r鳶終于松口道。
說罷她又喃喃道:“臨川城,好遠啊……若是真的要打仗,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他?!?br/>
宋溫惜安慰道:“公主總要允許林霜去追求他想要的人生,若是真的彼此相愛,自然會在頂峰相見。”
“頂峰相見……”晏時鳶眼底浮起薄霧,她在院中的石階上坐下,聲音有些哽咽。
“你說得對,本宮豈能成為阻礙他仕途的人?先前被私心蒙蔽了雙眼,害得林霜這幾年,過得很不開心。”
宋溫惜拍了拍晏時鳶的肩,與她并排坐在石階上。晏時鳶默默地靠在宋溫惜的肩頭,道:“就依你的意思辦吧,林霜他,值得更好的未來?!?br/>
……
宋溫惜先將這主意告訴了淄陽王,淄陽王表示林霜是不可多得的箭術高手,而外族又恰好善騎射,若是能讓林霜一同跟著,倒是如虎添翼。
于是,宋溫惜找到了林霜。
林霜一個人住在都城中一處簡陋的宅子里,他雖然也有些積蓄,可在找到營生之前,他不敢過于大手大腳地揮霍自己的積蓄。
林霜見到她,有些詫異,也有些抗拒,但還是讓宋溫惜進了大門。
宋溫惜直截了當?shù)貙⒆约旱闹饕飧嬖V了他,林霜聽了,面容有些激動,似乎躍躍欲試:“我當真可以同淄陽王一起去邊疆?”
下一瞬,他又有些防備地看著宋溫惜:“可你為何會愿意幫我?”
他先前對這沈世子頗有敵意,從未給過好臉色??缮蚴雷泳谷辉敢庾屗S自己的父親征戰(zhàn)?做他父親的左膀右臂?
宋溫惜淡淡那勾了勾嘴角,道:“如今公主已經(jīng)同我訂婚,我自然是希望你能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是再圍著公主打轉?!?br/>
“林公子,邊疆日子苦,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彼螠叵д?,“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若是幸運,能混得個了不得的軍功,可若是不幸,戰(zhàn)死沙場也是常有的事?!?br/>
林霜的眸色沉了下來,他意識到,如果去了邊疆,恐怕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再也見不到晏時鳶。
但是他仍舊神色堅定地抬頭:“我去。”
宋溫惜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你不如先在我府上住下,到時候一同出行也方便?!?br/>
林霜擰眉看向宋溫惜,問:“沈世子會這么好心?”
宋溫惜當然不愿意多管閑事,只不過,當晏時鳶得知林霜住在這破宅子中,心疼不已,央求宋溫惜給林霜另尋住處。
宋溫惜知道晏時鳶這是不知柴米油鹽貴,才能說得出來的話。何況,就算宋溫惜給林霜找了宅子,他也未必愿意住,于是便建議將林霜接到自己府上。
晏時鳶那時候竟然還有些吃醋:“那你們豈不是朝夕相處?”
宋溫惜給了她一拳:“我倒是不介意讓林霜繼續(xù)睡破宅子?!?br/>
“晏望宸也太狠心了,林霜好歹也曾陪他一同征戰(zhàn)。如今連宅子都不愿賞一個。”晏時鳶揉了揉被捶痛的肩膀,抱怨道。
宋溫惜也有些奇怪,林霜當年也幫了晏望宸不少,按他的性子,不該如此薄待他。
可是帝王之心,又有誰能夠揣測呢?
……
待安排好林霜,宋溫惜才向晏望宸稟報了這個想法。
晏望宸從公文中抬起頭,深邃地眸子探究地看著她:“沈世子先斬后奏,還同朕商量什么?”
宋溫惜抿了抿唇,她確實也沒打算同晏望宸商量,只是只會他一聲。
畢竟,林霜已經(jīng)不是他的人,住的又是她的宅子,跟隨的是她的父親,她就算不稟報,直接讓林霜隨淄陽王出征,似乎也沒什么問題。
只不過,她擔心晏望宸秋后算賬,便還是提前同他說了。
但宋溫惜還是自顧自地道:“陛下既然沒有意見,那臣便這么辦了。”
晏望宸冷哼一聲,“啪”地放下筆,道:“沒想到沈世子倒是頗有善心,將情敵也安置得如此妥當?!?br/>
宋溫惜聳了聳肩,道:“總不能把人往絕境逼?!?br/>
晏望宸眸色微沉,不知想起了什么事。
“陛下,玉才人求見?!遍T外響起劉公公的聲音。
宋溫惜心一沉,她抿著唇,猶豫自己是不是該主動退下。畢竟玉才人如今正值恩寵,或許,兩個人想在書房恩愛。
晏望宸抬眸看了一眼宋溫惜,揚聲道:“朕說過,朕與沈世子在議事,不要讓任何人進來?!?br/>
“陛下,臣要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臣先告退了?!彼螠叵дf罷,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她的手剛觸碰到房門,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就按住了門框。
“朕還沒說完。”
晏望宸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