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人,請看!”風(fēng)淺柔將手中的緞帶展開,對一名銀袍鐵甲軍使了個眼色,他立即會意,抓著容啟的兩只手,讓他去握緞帶兩端變形最嚴(yán)重,皺的最厲害的兩個地方,果然見他的手掌與緞帶上的痕跡正好吻合。
“這……”武行驚慌地站起來。
“哼,本王與柳呈于私素?zé)o來往,于公,他也不能影響到本王什么,本王為何要殺了他?你們這是栽臟陷害?!?br/>
“你與柳呈確實是往日無仇,近日無冤,其實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柳丞相的錯。”
“關(guān)本官何事?”
“因為柳丞相不僅言而無信,相反,還想取而代之?!?br/>
“什么言而無信?什么取而代之?”武行問,也許他的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究竟是什么事情讓容啟要下手殺了柳呈!
風(fēng)淺柔朝柳懿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眼底藏著絲絲疑惑與緊張。
“事情是這樣的,啟王認(rèn)為,明明他和太子殿下都是皇上的皇子,可太子殿下身為太子,乃鳳秦儲君,而他卻只是一名王爺,永遠要活在太子殿下的陰影之下,所以他心生不甘,萌生了取而代之的想法,可是啟王自己也知,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扳倒太子殿下的,所以他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與人合作……”
“啟王的合作對象就是柳丞相?”
“是!因為這個合作的對象必須在朝廷有很大的影響力,并且是與太子殿下不和的,而符合這兩點的,咱們的柳丞相自然是當(dāng)仁不讓。其一,柳丞相在朝貴為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柳丞相的妹妹貴為皇上的貴妃,有這兩條,他就符合第一點;其二,柳貴妃進宮后就奪走了原本屬于先皇后的寵愛,后來她因無子,所以撫養(yǎng)了太子殿下。只是她在撫養(yǎng)的時候,想著先皇后就有兒子,而她就沒有,所以心生怨恨,好幾次都對當(dāng)時還是孩子的太子殿下下毒手,后來更是將太子殿下趕出了宮,所幸,太子殿下注定是天降奇才,能夠絕境逢生,太子殿下的英雄事跡在此就不多言了。就憑柳貴妃對太子殿下做的事,他們要想和睦相處是不可能的?!?br/>
“那后來呢?是不是柳丞相不答應(yīng)合作,啟王就殺了柳公子泄憤?”
“錯!恰恰相反,得知啟王想與他合作,柳丞相是想也不想的就答應(yīng)了,因為在他心里,他們一族得罪了太子殿下,他擔(dān)心太子殿下登基后會容不下他們一族??墒桥c啟王合作后,柳丞相的最終想法卻是想當(dāng)那只螳螂捕蟬背后的黃雀,他是想借啟王之手先對付完太子殿下,然后他再收拾啟王,最后他自己當(dāng)皇帝,只是,這本該是十分機密的事情,卻被柳公子不小心泄漏了,并且聽到的人還是啟王。啟王知曉后心下大怒,想要給柳丞相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xùn),可是又因為他現(xiàn)在還需要與柳丞相合作,就把對象換成了柳公子,他想讓柳丞相嘗嘗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喪子之痛!”
“原來如此?”
“事情還不止這樣!”
“什么?”
風(fēng)淺柔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中,繼續(xù)說著。
“當(dāng)初在為慶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大婚的宮宴上,曲嫣也就是現(xiàn)在的曲貴妃以一舞成功被皇上看中,當(dāng)即就把她帶回了寢宮。當(dāng)時因著要回去辦事,所以皇上并未讓任何人跟隨,而這就讓中途出大殿解手的柳呈給看到了,他見到曲貴妃這等美人,不禁色膽包天,跟著他們回了寢宮,在門外看了好久的戲。”
“呃,果然是色膽包天!”眾人齊齊感嘆,皇上與貴妃的歡好,他也敢觀摩。
風(fēng)淺柔淺笑,與容少卿暗中對視了一眼,今天她就要讓曲嫣傷風(fēng)敗俗的事情傳遍天下。
“待皇上與曲貴妃一番魚水,皇上累到睡著之后,柳呈就偷偷的潛進了寢宮,曲貴妃早就心中不滿,因為一個皇上滿足不了她,見到進來的柳呈,兩人是一拍即合,就在這寢宮里又是一番巫山云雨??蓞s被中途醒來的皇上瞧見,皇上當(dāng)即就暴怒,打了曲貴妃一掌,可由于他先打的曲貴妃,倒給了柳呈逃跑的機會,皇上怕事情伸張,沒有叫人抓他,直到事后才吩咐啟王去殺了柳呈。因為啟王在這之前就從柳呈口中知曉柳丞相想稱帝的想法,聽了皇上的命令自然是高興領(lǐng)命?!?br/>
“曲貴妃也太水性揚花了吧,這等人盡可夫的女人還是我們鳳秦的貴妃,我呸!”
“太不像話了,簡直壞了我們鳳秦的形象!”
“這等女人,即使是浸豬籠都是便宜她了!”
……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頃刻間謾罵聲遍布公堂,風(fēng)淺柔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后繼續(xù)說道。
“事后,皇上雖然命令啟王殺了柳呈,但卻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并沒有再向曲貴妃追究這事,但曲貴妃還是因受了皇上一掌,心中憤恨,可因為皇上不是她敢報復(fù)的人,自然就把怒氣發(fā)在了柳呈身上,于是,憑著她是啟王帶進宮的這份交情,她也通知啟王殺了柳呈。哎,也難為柳呈了,皇帝、貴妃、王爺,三個人都要他的命,如此,他焉能活?”
“事情真相是這樣?”柳懿深受打擊,呆愣地喃喃道,死的是他惟一的兒子啊。
盤根錯節(jié)的真相,柳懿卻并不知曉這么多,他只知道容啟為了討好曲嫣而殺了柳呈,真正原因他卻是不知的,更不知他的兒子已經(jīng)走漏了他想當(dāng)皇帝的風(fēng)聲。
柳懿忍住悲痛,他的兒死了,但他還不能死!“哼,口說無憑,說本官和啟王密謀造反,容狀師有何證據(jù)!”
“證據(jù),本狀師自然有!”
風(fēng)淺柔向外招了招手,只見一人飛進公堂,他的手中拿著一個布包,他一把翻開,里面竟是一件龍袍!
所有人都驚了,原來柳懿他真有謀逆之心啊!
“柳丞相,這可是從你府中搜出的,私藏龍袍可是重罪!”
柳懿見到龍袍,他可以確定,這正是他造好不久的龍袍,當(dāng)然,他可不會傻的去承認(rèn)。“哼,有誰能證明這件龍袍是從本官府中搜出,難道就憑你一面之辭?本官也可以說這龍袍不是本官的!”
造龍袍的人都已被他全部滅口,他不信這容風(fēng)還能將他們從閻羅王手里搶回來不成。
“本狀師敢這么說,自然就有足夠的證據(jù)?!?br/>
話音剛落,卻見另一人拖著一名六旬老者飛進公堂。風(fēng)淺柔指了指老者?!傲┫啵@就是證據(jù),當(dāng)初你暗中抓獲數(shù)十名裁縫為你制造龍袍,事后又將所有人滅口,所幸老天有眼,就在你派人把那些裁縫拖至亂葬崗活埋之后,有人聽到了這名老裁縫微弱的求救聲,救下了這惟一的證人?!?br/>
“你,你……”柳懿指著風(fēng)淺柔,猛地吐出口鮮血。這女人,絕對是來鳳秦興風(fēng)作浪的!
“我,我怎么了?”風(fēng)淺柔淺笑著挑了挑眉,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與柳懿氣結(jié)于心的模樣產(chǎn)生了鮮明的對比,卻也讓柳懿氣的越發(fā)厲害。
容少卿好笑地看著風(fēng)淺柔的動作,隨即突地站起身。
“鳳秦丞相柳懿,圖謀造反,現(xiàn)革去他丞相之職,押進天牢,明日午時三刻處斬!謀逆大罪,株連九族,榮軒,你先通知卓宏帶人抄了丞相府,然后進宮將柳如媚打入天牢!”
清越而磁性的聲線,如一壇沉封的美酒,聞之令人回味無窮,可就是這樣的聲線,一出口便決定了一個家族的生死存亡!
話落,從衙外進來幾名銀袍鐵甲軍,頃刻間將柳懿給押了下去。
眼見著柳懿被押走,風(fēng)淺柔這才將目光放在容啟身上,那如水般清澈的瞳眸,嘴角還帶著似淡漠似溫和的笑容,那樣的她,如一個無睱的精靈誤落人間,那一份純真似乎傾盡天下已找不出第二個,只是,這樣的人兒吐出的話語卻是會令一個墜進谷底的。
“啟王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本王是王爺,更是未來的皇帝,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早在風(fēng)淺柔道出所有真相的時候,他就愣了,他知道他完了,因為這一切的一切,讓他看清了一個事實?;蛟S,他在容少卿面前,就像一只跳梁小丑,他以前沒對付他,不是因為對付不了,而是因為他不屑!
“把他押下去,明日處斬!”容少卿的話依舊不帶半絲表情。
啟王、柳丞相被處死,武行顫顫巍巍的,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武大人,事情還沒全部解決呢!”
“?。咳轄顜熡泻畏愿??”
“吩咐,本狀師可不敢當(dāng),只是既然真相已經(jīng)查明,兇手也落網(wǎng)了,這彥大人……”
“釋放!彥大人是被冤枉的,當(dāng)庭釋放!”
聞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琉璃更是激動的上前與彥洵相擁了在一起。只是……
“且慢,事情還有一點不明!”
聞言,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風(fēng)淺柔身上,因為這說還有“不明”的人正是風(fēng)淺柔。
“武大人之前說過,‘彥大人昨日越獄,讓人不禁想此案是不是還有什么疑點?’”
“這,這,下官信口胡說的。”
“怎么能是信口胡說呢,關(guān)于這點,本狀師自然會給武大人和天下百姓一個交待的?!?br/>
“什,什么交待?”武行其實真想大叫一聲:他丫的我哪敢要您的交待呀!可是,他不敢,所以只能順著她的話來了。
“昨夜那些劫獄的人不是來救彥大人的,相反,正如彥大人所說,他們是來殺他的,那批黑衣蒙面人其實是柳丞相暗中培養(yǎng)的精衛(wèi),目的就是想將彥大人劫出來后再殺了他,然后將彥大人越獄的事情傳揚出去,從而破壞護著忠臣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名聲。本狀師剛才本來是想把這件事說出來的,不過因為證據(jù)已全,而太子殿下已下令處置他了,本狀師這才緘口。現(xiàn)在,你明白真相了吧?”
“明白了,下官明白了。”武行猛點頭。
風(fēng)淺柔見此,不禁用折扇往武行腦袋上猛敲了一下?!凹热幻靼琢嗽趺催€不下令判彥大人無罪,然后親自將他扶起來。”
“是,是,下官遵命?!?br/>
說著,武行立刻上前將彥洵從地上扶起來,一邊扶還一邊道歉:“冤枉彥大人了,是下官的錯,望彥大人大人有大量,放過下官吧?!?br/>
武行這副模樣,彥洵反倒不好說什么了,當(dāng)然,他也懶得說,因為此刻他正與琉璃郎情妾意的對視中……
事情解決,容少卿走到風(fēng)淺柔身前,猛地將風(fēng)淺柔擁在了懷里,在她耳邊輕道:“柔兒,辛苦你了!”
那兩人,俊男美,呃,美男相擁的場景,直驚了一地下巴:莫非傳言太子殿下有龍陽之好的事情是真的?
之前,隨著太子大婚,與太子妃甚是恩愛,伉儷情深的兩人著實羨煞旁人,因此,那有關(guān)于太子殿下的一個傳言就被他們深埋進了記憶中??涩F(xiàn)在看到在這公堂上相擁的兩人,傾刻間,眾人又想起了那似乎很久遠的傳言:太子喜好疑男非女,這是鳳秦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羽燕將眾人的反應(yīng)放在眼底,眼眸一閃,突然跑到風(fēng)淺柔身后,一把取下了風(fēng)淺柔頭上束發(fā)的zǐ玉冠,霎時,一頭墨發(fā)飛舞著披散下來,讓驚呆的眾人猛地回神,所有人動作劃一的拍了拍胸口:原來,容狀師是個女子啊!
這個想法一起,眾人又猛地想到:傳言,妙手醫(yī)仙眉心一點朱砂,風(fēng)骨天成,一生非zǐ衣不穿。眼前女子就是一身zǐ衣,而且眉心有一點朱砂,這不正是妙手醫(yī)仙的標(biāo)志嗎?原來,她竟是他們的太子妃??!
原來,他們的太子妃不僅醫(yī)術(shù)了得,不僅醫(yī)者仁心,還生得口才無雙,斷案如神哪!
于是,所有人盡數(shù)跪下:“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整齊而響亮的聲音,似乎被演練過千百遍一般,那是發(fā)自他們內(nèi)心最真誠的尊敬和信仰!
一群伏地而跪的人群中,容少卿勾唇一笑,突地將風(fēng)淺柔打橫抱起,大步朝著衙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