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茅山道館內(nèi),陳可欣穿著一襲黑色各矮領(lǐng)短袖的坤道袍,手里拿著白鶴真人給她留下的那柄雷擊桃木劍,一邊走著罡步舞動,一邊低沉的念著咒語,屋里沒有開燈,在法壇周圍,圍著的七七四十九盞紅色蠟燭火苗忽閃之間,屋里的神秘氣息越發(fā)濃郁。
法壇之前的桌上,明黃色繪就八卦的桌布將整個桌子包的嚴(yán)實,上面擺放著香爐,爐內(nèi)插著三看一看就質(zhì)量極佳的貢香,此時正飄著裊裊白煙,奇異香氣也順香蔓延開來,除此之外,還有各色貢品,一個盛滿水的水碗,水雖然至滿,卻沒有溢出一滴,反而映出一種奇異的炫麗光芒,一疊符紙,除此之外,丹砂,瓷盤,一應(yīng)盡有。
“天清復(fù)地明,陰濁秉陽清,五六顯陰尊,出幽入玄冥,腳踏七星步,壇前凈心明,茅山弟子陳可欣,焚香拜請鬼神明……”陳可欣一邊念咒,一邊腳踏罡步,舞動著桃木劍,
在她四周,除了燃起的蠟燭外,左右還掛滿了繪了敕令符咒的黃布,自上下而,使得整個法堂給人一種莫名神圣的感覺。
說起來,法壇就是修行之人頂禮供奉,設(shè)醮施法的場所,像茅山宗,雖然派系不少,但對法壇的要求卻是極高的,做法之時,也不能受外力干擾,當(dāng)然,這些有時候避免不了的,這便需要用到護法神了,所謂的護法神,也就是法壇上那幾張符紙繪成的紙人了,平時沒有什么用,但只要敢有不干凈的東西或者人來擾亂,立刻便會被護法小人阻止了。
所以此時的法壇四周,如果修道之人或者陰靈便能感覺到那些隱約可見的護法神尊,而現(xiàn)在,陳可欣不但用了護法神,連槐木牌里的白小寶也放了出去,這卻是為了以防萬一的,畢竟白小寶也是陰靈,在法壇正中,不是請來的陰魂,都有先天的厭勝作用。
陳可欣口里的法訣還在念咒,這卻是她念的開壇咒,當(dāng)初為了記下開壇咒,沒少被白鶴道長大早上叫起來背,好在此時咒法將成,那些蠟燭火苗越發(fā)靈逸,而在陳可欣站立的地方,還繪著一個十分繁復(fù)的陣圖,她的罡步游走,全都繞著陣圖來做的。
“請來鬼神指明路,得償心愿祭陰靈,再請本命鬼童,十萬火急——急急如律令!”此時,陳可欣光潔白嫩的額頭已經(jīng)見了汗水,只見她步履走的越來越慢,在將木劍揮動之時,一張符紙輕飄飄的落到了劍尖之上,隨著令字音落,本來密封的屋內(nèi),驟然刮起了一陣怪風(fēng),呼嘯之間,蠟燭火光齊齊明滅起來。
怪風(fēng)呼嘯聲中,陳可欣腳下陣圖邊上壓著的靈符嘩嘩作響起來,明明是身在密不透風(fēng)的臥室,卻猶如到了狂風(fēng)吹拂的山頂一般,而且風(fēng)勢越來越大,直到陳可欣吒喝一聲,手勢如電的將桃木劍朝前一遞,一張靈符便被劍尖輕巧的挑起,隨著吟咒聲傳出,那符紙砰的一聲化成一道明黃火焰,燃燒殆盡。
下一刻,狂風(fēng)驟止,而在法壇與陳可欣中間空地的虛空之中,一個隱約可見的朦朧黑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那里,雖然那黑影如真似幻看不分明,卻依舊能夠辨認(rèn)得出是一個人,只是看不清相貌,看不清輪廓,只能看到在原本眼睛所在,是兩個黝黑得能將人駭?shù)帽轶w生寒的黑洞。
其實這出現(xiàn)的黑影正是陰靈,如果普通人在這里,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陳可欣本來就是純陰之體,又被陳承祖幫著她阻止了天眼的閉合,后來被白鶴道長救下后,以至陽朱砂繪就的靈符將她的陽火提升到了極質(zhì),這才隱藏了她的極陰體質(zhì),使得她在以后三魂凝聚,百邪不侵。
而嚴(yán)格的說起來,天地人神鬼,這是有說法的,普通的陰靈更怕人一些,當(dāng)然,除非像陳可欣小時候那樣陰體過盛,陽火半熄,或者那種體弱多病的,一般的青壯,陰靈都是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就算想害,也是先嚇上一嚇,讓你膽氣弱了,才敢近身,否則就不會有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說法了。
現(xiàn)在這個陰靈,其實不同于普通的陰靈,而是有職司的陰靈,也就是修道之人稱的陰神,負(fù)責(zé)的就是接引亡魂,巡察陰陽,單看陳可欣請這種陰靈上來,用的是茅山請神咒就知道不一般了,這也是她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于陰神問出白鶴道長的下落了,不過這種陰神,和當(dāng)初白鶴道長請出的鬼差還有不同。
“陰神大人,白鶴道長現(xiàn)下在何處,可有危險?”見那陰靈成功請來,尚是第一次施法的陳可欣也松了口氣,不過也不敢松氣,在見到那陰靈轉(zhuǎn)過頭,望向自己后,將桃木劍一收,足尖一挑,將陣圖邊上的火盆移到近前,點燃了里面的香帛紙錢,待一陣清煙被那陰靈貪婪的汲取后,這才凝神問道。
“白鶴道長么,他……不……”那陰靈受了供奉,正想應(yīng)答,只是那空洞飄渺的聲音才剛開始說了一句,突然,在陰靈面前的虛空之處現(xiàn)出一個漩渦,龐大的吸力牽扯下,那陰靈頓時被吸入其中,轉(zhuǎn)眼便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砰然作響中,那滿地的紅燭更是齊齊熄滅,屋中,立刻限入了空洞之中。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阻止陰神說出師父的下落……”黑暗之中,陳可欣只覺得無比心涼,眼看就要聽到消息,卻發(fā)生了這么一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過去開了燈,呆呆的注視著被弄的一片狼藉的法壇,眼神晦澀難明。
“嗯?是芷鑫她們,唉,真是服了,越忙越找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看什么鬼樓,真想見鬼我給你們招個就是了,搞這么麻煩算怎么回事!”正悄然立間,陳可欣突然心頭一動,忙取出一道靈符,快步到了壇前,口中念咒,掐訣將那靈符擲入那盆水中,里面,立刻顯現(xiàn)出了王芷鑫一行人出現(xiàn)在鬼樓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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